第5章
車上,周潤斌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張若寒:“行啊小子,連部隊的人都敢惹。”
“我那是救死扶傷,見義勇為,學習雷鋒好榜樣。”張若寒淡淡地說道。
“醫院那麽多傷號,怎麽沒見你救扶他們啊?”
“我是人,又不是神,怎麽救得過來?再說了,那些人又不需要我。”
“你覺得部隊的人需要你就上了?”周潤斌笑道:“據我所知,那個傷號可不是簡單的人物,怎麽?想抱大腿?”
“是啊。”張若寒有些洩氣:“誰知道大腿抱得太過,差點釀成禍事。”
周潤斌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光棍地承認了,倒是有些意外,他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的少年。
他看過他的資料 ,知道他是一個農村長大的孩子 ,乖巧懂事,眼神清澈,幹淨明亮,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他家裏一夜暴富之後,就轉學到了海市著名的貴族學校,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
可是,當他對上他的雙眼之時,卻是發現,那雙黝黑的眸子裏,仿佛藏着故事,有無數道不盡的悲歡離合。
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讓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擁有這樣的眼神?
周潤斌将這些疑惑壓在心底,看向張若寒,半玩笑半認真的說道:“我的大腿雖然沒有病房中的那位粗,但也不差,歡迎你來抱。”
張若寒聞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二十七歲左右,國字臉,雖不是很英俊,但眉宇間正氣凜然,舉手投足之間皆透露出一股高雅的氣質,為得他整個人增添了幾分儒雅。
這個人,确實不是普通的刑警。
張若寒心下明了,笑道:“這不正抱着的嗎?大粗腿,請你幫個忙呗。”
“說。”周潤斌心情很好,立刻應了。
“我暫時不想讓部隊的人找到我。”張若寒道。
周潤斌挑眉:“那你今天不是白幹了?”
“也不算是白幹,那個人也是我敬佩的人,救他也算心甘情願。”更何況因為吞噬了黑氣的一部分力量,他的靈魂還得到了增強,總的來說,他還是賺了。
他只是不想太早暴露自己。
“好吧,我盡量拖延。”周潤斌點頭答應,又道:“劉強的事你就這麽算了?”
據他所了解,身旁的少年,可不是位願意吃虧的主。
果然——
“算了?”張若寒冷笑:“我只是覺得綁架罪判太輕了而已。這個人你先不用理會他,我等着他自己作死。”
周潤斌:“......”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看上去挺清秀的少年,竟然也有這麽狠的時候。
可是,他怎麽覺得這孩子這麽可愛呢?
張若寒卻是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轉頭看向車外,此時剛好是紅燈,車子穩穩停在馬路上。
這時,一輛豪車停在了他們的左手邊,當他看到車子上坐着那位身穿道袍,挽着發鬓,俨然是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時,張若寒瞳孔猛然一縮。
那天在車道上攔截他的有三輛豪,其中一輛上面就坐在那個人!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是他還是記住了。
他,到底是誰?!
“他姓姚,叫姚子術,來自港城,對古墓機關頗有研究,尤其擅長古文,是著名的歷史學家,聽說海市有古墓要出世,特地前來參加考古的。”周潤斌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開口說道。
“歷史學家?古墓?”張若寒疑惑。
“對,說起來那個古墓你還去過,還跟墓主一起睡了一覺。”周潤斌笑道:“這是猴子供出來的,後來被.文.化.部.的人知道了,就派出歷史學家前來考古。姚子術,是後來加入的。”
“怎麽?你對他感興趣?”周潤斌沒有看漏他眼底閃過的詫異,朝着姚子術掃了兩眼問道。
張若寒定了定心神,随口搪塞:“只是見他穿着道袍,覺得奇怪罷了。”
周潤斌聳聳肩:“港城嘛,比較信這些,指不定人家就是狂熱的道教信徒呢?”
張若寒沒注意聽他說了什麽,只是底着頭,心中冷笑,什麽時候一個荒山的古墓會有如此大的魅力,竟然使得港城著名的歷史學前親自前來參加挖掘?
他的來歷與目的,絕對不像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突然想到了那天車道上的攔截以及後來契而不舍的打撈,到底又是為什麽?
手輕輕摩挲着玉扳指,然後左手覆蓋其上,将它完全蓋住,而就在這一刻,他感覺到一道目光掃了過來,一轉頭,正好對上了姚子術那看似溫和儒雅卻暗藏洶湧的眸子,暗自深呼吸幾下,定了定神,回以一個客氣的笑容。
姚子術的目光掠過他的臉,眉頭微微皺了皺,這才看向周潤斌,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周潤斌卻是沒理他,綠燈一亮,一踩油門,車子朝前飛速行駛,很快将姚子術甩在了身後。
有了這個小插曲,二人皆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一路無話。
車子很快駛到了張家別墅的門前,張若寒下車往家裏走去,卻在這時被周潤斌喊住:“那個姚子術很不簡單,他與我們正在調查的一個案子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甚至我懷疑他就是主某,你若見着他記得要繞道走,盡量不要與他對上。”
張若寒詫異,随即笑道:“他那種大人物,怎麽可能會有機會跟我這個小人物對上?”
“劉強,這兩天正在與他接觸。”周潤斌說道。看着張若寒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卻是有些放心不下。
張若寒點頭,一臉乖巧模樣。
周潤斌看着他許久,心中一嘆,算了,跟他這個孩子說這些幹什麽,大不了他多看着點就是了。想到這,心中稍安,這才關上車門,驅車離開。
在車子消失在視線之後,張若寒眸光一閃,來自港城,與劉強有接觸?
冷笑一聲,他想,他知道姚子術的另一個身份了。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醫院病房內。
王翼已經清醒過來,靠在病床上,将張若寒留下的藥拿在手上,正在聽謝峰跟他彙報剛才發生的事情。
被軍長冷漠無情的眼神注視着,謝峰着實是壓力山大,冷汗都冒出來了。
“查到他的來歷了嗎?”
“沒....”謝峰的聲音有些顫抖:“周家的小子把他帶走了。 ”
王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卻使得謝峰背脊一寒,冷汗淋漓,背後濕了一片。若不是軍事素養太好,指不定此時他早就跑路了。
“要不....我去把周潤斌找來問問?”謝峰小心翼翼地說道。
軍長大人,你不要這樣看着我,我什麽也不知道啊,嘤嘤...早知道就不讓周潤斌帶走那小兄弟了。
半晌,才聽到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必,這件事,你讓人封口,絕對不能傳出半分。”
“是!”拍地一聲行了一個準備的軍禮,目光卻是不敢直視王翼的眼睛。
“出去。”王大軍長命令。
“是!”謝峰飛也似地沖出了病房,那速度之快,簡直可以破世界記錄了。
關上病房房門的剎那,他這才松了一口氣,随即又發愁了,軍長大人還要不要找那個小兄弟了?給個話啊!
病房內恢複寂靜,王翼輕輕地摩挲着瓶身,眼中的冷色不由得退了幾分。
他雖是重傷,但卻并沒有完全失去神智,在那個人接觸到他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那是他從來沒有感覺到的溫暖,如同陰冷的世界裏射入了一道陽光,讓他眷戀,讓他忍不住想要将那抹溫暖抓在手心,據為已有。
攤開手掌。看着空空的手心,感受着身體的冰寒,心,漸漸變冷,如同萬年寒冰,永世不化。
“報告!”
王翼将藥瓶揣進懷裏,冷聲道:“進。”
病房門打開,一名六十多歲左右的老者走了進來,掃了病床上的王翼幾眼,笑道:“年輕就是不一樣,那麽重的傷竟然恢複得這麽快。”
“我已經沒事了。”王翼擡頭看向謝峰:“你将顏老送回京都。”
“臭小子,老頭子我為了你大老遠跑一趟,你就這态度?”顏老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王翼卻不看他,竟自閉目養神。
顏老也習慣了他的态度,也沒太計較,自然地為他把脈,半晌,眉頭皺起:“外傷是沒事了。不過你體內的陰煞之靈卻是又猖狂了。王小子,你到底幹了什麽好事?竟讓陰煞之靈的力量又強大了幾分。”
“我只是按軍令執行任務。”王翼陳述事實。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再出任務了,否則,若是陰煞之靈再強大幾分,你的靈魂随時可能被它吞噬。”顏老說着,又對站在一旁的謝峰道:“你收拾收拾,現在我們立刻去京都軍區療養院。”
“不必。”王翼拒絕道。
“必須去!”顏老臉色嚴肅了幾分:“我必須得借助京都的龍脈氣運才能壓制陰煞之靈。”
王翼無動于衷。
顏老一嘆:“難道這世界就沒有讓你留戀的人嗎?”
留戀....的人嗎?
王翼擡手輕按了按心口處的藥瓶,冰冷的眸子柔和了幾分。
若是活得久些,一定會再次遇見他,屆時,定要将他抓在手心,永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