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張若寒提着包的手不由得緊了緊,不動聲色地說道說:“這圖一看就知道是從壁畫上拓下來的,這種飛天圖網上多的是,沒什麽稀奇的。”

也許是他的眼眸太過清澈,竟使得姚子術有片刻的失神。

這雙眼睛,跟那個人真的很像,一樣的清澈,一樣的幹淨明亮,一樣的.....讓人厭惡!

他已經在地獄裏了,憑什麽他們這些人還能幹淨地呆在人間?

他就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獄,一起浸染、變色、腐爛,直至化為灰飛.....

張若寒感覺到他恐怖的陰暗氣息,心中一顫,一種不妙的感覺油然而升,但是他不能退!因為,他來這裏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要會一會他!

目光緊緊地盯着他,用半玩笑半認真的語氣道:“你是姚教授吧?我們之前有見過的,我聽周隊長說過 ,你也是參加這次考古工作的主要人員之一,你對這副飛天圖有什麽看法嗎?”

姚子術目光在張若寒的手上一掃而過,視線看了一眼青花瓷大盤,最後定格在壁畫中的那枚玉扳指之上,手指隔着玻璃細細描繪,眼底滿是貪婪與野心。

“這個壁畫描繪的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可惜了仙人留下的寶物......”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突然,他猛地轉過頭,視線牢牢鎖定張若寒:“聽說,是因為你被綁匪藏在那裏才發現了古墓?”

張若寒眉眼一跳,立刻裝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臉色蒼白,聲音有些顫抖:“是啊....那裏太可怕了...”

“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姚子術咄咄逼人。

“搶了車子,結果....開車技術不熟,掉到了湖裏...”說到這裏,張若寒适時地打了一個冷顫:“還好我水性好,不然.....”

姚子術竟然還想要陰氣來影響他,張若寒心中無比郁悶。沒套到他的話,反而差點被他套話了,果然是老狐貍,

“你的運氣還真是好啊。”姚子術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

張若寒像是沒聽懂一般,一掃之前的驚恐模樣,笑得眉眼彎彎:“是啊,我也這麽覺得。”

這時,展廳又進來了一對年輕的情侶,姚子術深深地看了張若寒一眼,不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張若寒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轉身走回到青花瓷大盤面前,面露疑惑。

聽姚子術話裏話外的意思,他是在尋找青花瓷大盤中畫的地方以及壁畫上的玉扳指,可是,他好像并不知道,這兩個本來就是一體的。

張若寒笑了,玉扳指已經完全認他為主,姚子術注定得不到它!

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沒發現這個青花瓷大盤的特別之處,否則,以他的性子,不可能會讓它展出的。

仔細看了看那幅壁畫,張若寒食指輕輕敲打着玻璃,看來,他有必要再去一次古墓。

另一邊,走出展廳的姚子術直接進入了博物館的監控室,看着監控畫面,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張若寒的身上,一直坐在監控室裏的男子疑惑地問道:“姚教授,怎麽了?你怎麽一直盯着那個孩子?”

姚子術不語,只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許久,沒有看到任何的異常,眉頭皺了皺,轉身離開了監控室。

他總覺得張若寒有哪裏不對勁,但是看剛才的畫面又覺得很正常,是他太多疑了嗎?

他才剛走出監控室,一直守在門外的一名男子走上前,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您若覺得那個人有問題,不如讓我出手?”

“不必,只是個小孩子罷了。”

...........

正在專注看着展出文物的張若寒并不知道姚子術監視他,更不知道由于他完美的表演,使得原本對他生疑的姚子術徹底打消了疑慮,放棄了對他的監視以及調查。

此時已經是十點左右,原本只有寥寥數人的博物館展廳人氣暴漲,衆人都在專注地看着文物,時不時地與身邊的人低語幾句,倒也顯得分外和諧。

突然,“拍”地一聲響遍全場,張若寒轉身一看,卻見一名衣着普通,頭發淩亂,略顯狼狽的女子正一臉憤恨地瞪着一對男女,男子身旁的女子臉上還有鮮紅的五指印,顯然,是那名氣憤的女子的傑作。

而那一對男女,正是剛才進入展廳無意中幫他解圍的情侶。

“林蘭你鬧夠了沒有!”男子低吼:“有什麽事,我們回去再談,別在這裏丢人現眼。”

林蘭冷哼一聲:“丢人現眼?你出軌的時候怎麽不說丢人現眼?你一口一個愛我,轉身又與這狐貍精勾搭的時候,怎麽不說丢人現眼?現在你知道要臉了是嗎?我偏不給你!今天老娘偏偏就在這鬧了!”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原來是正宮抓小三的戲碼,這可是大八卦,比什麽文物的好看多了!

于是,展廳內的人都圍攏了過來,将這三人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成一圈。

自古以來,小三什麽的最招人恨了,因此,原本對那位頂着一臉五指印,柔柔弱弱的女子帶有同情心的人目光瞬間轉為了鄙夷。

女子臉有些發燒,弱弱地躲在男子的身後。那男人頓時心疼了,怒道:“這是我倆之間的事,你扯上璐璐做什麽 ?!”

林蘭被氣笑了:“溫其榮,你我夫妻三年,我為你照顧重病的母親,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操持家務,自認從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如今,你卻為着這個狐貍精,連家都不要了是嗎?!”

“林姐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這就走,以後絕不會再....”那名叫璐璐的女子淚如雨下,捂着臉轉身就要走,卻猛然被溫其榮拉住。

“璐璐,我愛的人是你...”看她哭得傷心,溫其榮整顆心都痛了。

“當年,你也說你愛的人是我。”林蘭譏諷地一笑,聲音中帶着悲涼與決絕:“溫其榮,我們徹底完了,你就等淨身出戶吧!”

說着,又看向璐璐一眼道:“這個爛男人我不要了,你愛要你就拿去吧!”

她倒要看看,在一無所有之後,他們所謂的“愛情”還能撐多久!

林蘭離去後,熱鬧看完了,展廳內又回複了平靜。張若寒見時間差不多,走出博物館,卻見不遠處的花壇旁,一名女子正在無聲地落淚,那人,正是林蘭。

其實在見到她第一眼,張若寒就認出她了。林蘭,京都大學經濟系的才女,大學畢業之後沒有工作,而是與其大一屆的學長結婚。

婚後生活并不如意,于是,她毅然離婚,獨自一人帶着兒子艱苦奮鬥,五年後,成為鼎盛集團總經理,海市出了名的女強人。

此時的她,應該是處于最低谷的時期。

張若寒走過去,從包裏拿出紙巾遞給她。林蘭擡頭看了他一眼,接過紙巾擦了擦。

“當年在學校,他追我的時候,說得千好萬好,說什麽此生只愛我,說什麽婚後財産歸我管,我說什麽就是什麽,說什麽要與我一起慢慢變老,結果呢?終究低不過一個女人的誘惑,你說,我有哪裏對不起他,他憑什麽要這麽對我.....”

林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對着眼前的少年說起了自己心中怨恨。

“三條腿的□□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你不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張若寒安慰道。

林蘭噗呲一笑,聲音有些沙啞:“小屁孩知道什麽。海市居,大不易,離婚後我一個人帶着孩子 ,日子還不知道要怎麽過呢。”

張若寒突然想起,父親不是正需要一位職業經理人嗎?林蘭前世能達到那樣的高度,說明她的能力是非常強的,那他為什麽不能讓她去幫父親呢?

“我這裏有一份工作,林姐你要不要去試試?”張若寒認真地說道。

林蘭挑眉看了他一眼:“怎麽?我看着很需要同情嗎?”

“不是同情。”張若寒道:“事實上,我是知道林姐你的,我知道你帝都大學經濟系的才女,更是相信你的能力。”

林蘭沉默了許久才道:“是什麽工作,說說看。”

張若寒從包包中拿出一張自家老爸的名片遞給了她:“我們家的公司,只是我爸不太擅長管理,需要找一個人幫忙管理公司。”

林蘭接過名片一看,有些詫異:“寒筠珠寶公司?原來你家就是這一年突然冒出來的暴發戶啊。”

“是啊。”張若寒應得很坦然,這本來就是事實,他沒什麽好在意的。

看着林蘭認真道:“你既然知道我們家,那也應該知道,我爸當了大半輩子的農民,管理方面真不懂,你若願意加入的話,他絕對會給予你全部的信任,絕不會指手劃腳。”

“而且,我們公司是新公司,你一手将它做大,做一個女強人,讓那個男人知道,離了他,你過得有多快樂,讓他回頭求你,這豈不是更有成就感?”

想到那個男人跪着求自己的模樣,任自己狠狠.蹂.躏.的模樣,林蘭就覺得心中特解氣。但她也不會立刻就答應張若寒,畢竟,她還有一場官司要打。

“這件事情我會認真考慮的,等過段時間,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再聯系你。”

“好。”張若寒笑道:“林姐打官司若是需要我幫忙盡管跟我說。”

“謝謝你。”林蘭感謝地說道。這個世界,還是好人比較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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