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半小店二

夜半小店二

神算子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後面左右無援,伸伸手想要叫陸時序回來,自己又沒有勇氣過去,欲哭無淚的抱緊了自己。

就在此時,耳後忽而一陣清涼,她瞪大了眼睛才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了。

她動了動嘴唇,看着近在眼前的陸時序嘶啞着吶喊。

"救命!"

陸時序猛地回頭,正好與神算子身後的臉色青紫的女鬼對視。

"倉!"

長劍破空飛向女鬼,女鬼信誓旦旦并未覺得凡人手中的劍可以傷到自己。

"秀靈!躲開!"

桑蕪一聲呼喊,女鬼聞聲遠去即便是這樣依舊遲了一步,長劍在她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她尖叫着不斷捂着傷口滲出黑氣想要愈合卻發現無濟于事。

"別動。"桑蕪走近在身上掏出了一個瓷瓶,點了一滴在指尖塗抹在女鬼的臉上:"那人的劍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早已不是凡兵了。"

秀靈滿臉委屈:"我就是想要捉弄一下那個膽小的人類而已,姐姐,你幫我出氣。"

桑蕪沒好氣的看向陸時序,眼中的不滿已經顯而易見。

神算子也就勢賣慘。

"這位姑娘,你差一點把我吓死,這不能全然賴我朋友吧。"她迅速回到了陸時序的身邊:"怎麽辦啊,陸時序。"

"劍已出手,縱然有錯,只為自保。"

桑蕪聞言輕笑一聲:"你還真是自大。"

陸時序認真的點頭:"有一點。"

"你!"

秀靈氣的不行,身為魅靈,這張臉比她的命還重要,剛剛差一點被陸時序給毀了自然不肯咽下這口氣。

"你,讓我也揮上一劍,這件事便過去了。"

"不行,明明是你有錯在先!"

神算子據理力争,雖然勢單力薄卻要争出一個高下。

沒想到,陸時序卻直接摘下了鬥笠。

清冷的臉上面無表情,眼角的疤痕泛着紅腫連着右眼充滿的血紅,她擡手。

"請。"

秀靈惱了,站起身便要沖過去,反而被一旁的桑蕪握住了手。

"姐姐"

桑蕪看着陸時序的臉,眼神中出現了一刻的歡喜又變得迷茫。

"我見過你"

"并未,我第一次來到這裏。"

陸時序一根筋,不懂的轉彎,大多數時間都是想什麽便說什麽,神算子氣的直撓頭。

桑蕪仍舊看着她的臉想要找到這種熟悉感覺的來源,可惜她失敗了,想了許久也沒有頭緒。

"樓上第四間,過了子時不要出來,別怪我沒有警告你們。"

"多謝。"

陸時序二話不說拉着神算子就走,進了房間,她才松了一口氣捂住了疼痛難忍的右眼,不知是不是傷疤在作祟,她總感覺無比疼痛。

神算子将屋內的布巾用涼水浸濕,貼在了她的傷口上。

"明日天一亮我們就必須離開,真是倒黴了,進了這種地方,待我找到那個無恥的欠債人一定要碎屍萬段。"

陸時序沒有心情與她說話,其實在波瀾不驚的外表下她早就慌得不行了,只是長時間的殺手生涯中養成的魄力不是輕易可以被打破的。

習慣性摸了摸腰間,這才發現佩劍還插在樓下的柱子上,她猶豫着要不要下去。

神算子打量着房間,最終還絮絮叨叨的說着話。

絲毫沒有注意,身後的人已經走出了房間。

樓下已經沒有人了,門外依舊熙熙攘攘,她來到柱子前将長劍拔了下來回身之際差一點撞到了人。

慌忙之間她下意識将長劍抵在了那人的喉嚨上。

"你就這般喜歡傷人"

桑蕪沒有一點害怕,反而将劍尖對準喉嚨。

陸時序本想說什麽,右眼又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她捂住了眼睛順勢收回了長劍。

"抱歉。"

"無事。"

陸時序捂着眼睛要回去,桑蕪拉住了她的衣角,兩人相對無言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陸時序跟着她去了後院。

"坐在這裏等我。"

"我為何要聽你的。"

桑蕪回眸一笑:"因為我救了你。"

陸時序沒有辦法反駁,不知為何,眼前的女子總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明所以竟真的留在了原地等她回來。

桑蕪回來看到她似乎很開心,将手裏的罐子放在了桌子上。

"把手拿下來。"

陸時序別扭的不肯聽話,桑蕪壞笑着對着她的手吹了一口氣,果然她猛地一顫将手拿了下來。

桑蕪将藥粘在手心一點點用溫度化開,之後将溫熱的掌心按在她的傷口之上。

"不問問這是什麽"桑蕪似乎是有心要逗逗她:"萬一是劇毒呢"

"你要殺我不必大費周折,這是傷藥,我聞得出來。"

陸時序的淡然自若反倒是取悅了桑蕪,趁此機會桑蕪仔細的觀察了她,那股熟悉感預演越烈,情到深處甚至想要擁抱。

被她這樣注視着,陸時序罕見的羞澀錯開視線。

"好了嗎"

"好了。"

桑蕪的掌心擡起,陸時序眼角的疤痕已經消失不見,可那右眼還是血紅一片讓她十分不解。

她看了看罐子,很确定裏面的藥并沒有拿錯。

"謝謝。"

陸時序站起身離開。

"陸時序,你為何不怕"

桑蕪從未見過如此大膽的人,這個鎮子上的人也有不怕死嘗試半夜出來的,無一例外不是被吓瘋就是當場成為怪物鬼魅的下酒菜。

陸時序停下腳步。

"若真的要死,并不是恐懼就可以活下來的。"

桑蕪不服氣:"若我可以讓你害怕呢"

陸時序轉過頭,嚴肅的搖搖頭:"不會。"

"你這個人真的很固執。"桑蕪偏偏不信邪:"我們打賭!"

"不賭。"

陸時序覺得很無趣現在的她只想回去睡覺,明日一早她就離開了,這種無聊的賭局毫無意義。

"陸時序,七日之內,我吓不到你,我就送你出陰陽鎮!你輸了,你就留下陪我!"

"不賭。"

陸時序走了,桑蕪的氣的直跺腳。

一夜無話,神算子睜眼看着窗外的天,她很确定時辰早已到了清晨可窗外依舊是黑暗的,這讓她很是絕望。

陸時序倒是睡的舒服,奔波了許久她好不容易睡在床榻上一不留神便睡熟了。

"陸時序,你醒醒吧……"

神算子崩潰了,陸時序翻了個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嘟囔說:"還早呢,天都沒亮,再睡一會。"

"可不是嘛……"神算子恍惚的說:"四個時辰前便是這樣……它就沒變過……"

陸時序還未反應過來,過了片刻,她猛地坐起身。

"你說什麽"

神算子欲哭無淚癟着嘴:"咱們出不去了,怎麽辦啊……"說罷便撲在床上大聲痛哭起來。

陸時序這才想起桑蕪的話,她連忙爬起來,快步走下樓找到了正在喝茶的桑蕪。

"你将我們困在了這裏"

"沒有。"

桑蕪理直氣壯的否定了,陸時序很是氣憤:"你就是!"

"我不是!"

"就是!"

兩人劍拔弩張,瞪着對方誰也不肯示弱,這時身旁的秀靈悄悄消失在一樓朝着二樓而去。

房間裏此時只剩下了絕望的神算子,趴在被子上哭的昏天黑地。

"你在~害怕~"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徹骨的寒冷瞬間順着肩頭蔓延到了全身,神算子的哭聲戛然而止一頓一頓的擡起頭。

一張七孔流血的臉猛地出現在眼前,慘白的臉瞬間四分五裂滴下膿水,掉落在她的手上散發陣陣惡臭,神算子張着嘴。

"咳……咳……"

緊接着眼前一黑徑直倒了下去,秀靈恢複了原貌心滿意足的笑了。

"吓不死你!"

可憐的神算子徹底是留下了陰影,樓下的兩個人依舊在怒目圓睜的對峙,誰也不肯服輸。

"你就是!"

"不是!"

秀靈回來聽着她們重複的話揉了揉耳朵,好心提醒:"你還是上去看看你的朋友吧,她好像昏過去了。"

陸時序反應過來一路小跑回到了二樓,抱起了昏迷不醒的神算子。

"神算子!神算子!別睡了,怎麽睡着了"

此時的神算子:"……"

陸時序是個急脾氣,眼看叫不醒,将人放平在床上,挽起了袖子搞搞擡起了手,掄圓了。

"啪!"

"啊!"

神算子大叫一聲醒了過來,暈乎乎的分不出方向,好半天才認出了陸時序哭喪着臉抱住了她:"吓死我了!陸時序!"

"做噩夢了"

神算子哭的太大聲沒有聽到她說什麽,哭了一會咧了咧嘴才感覺自己的臉似乎有點僵硬,随後走到了鏡子面前瞬間就崩潰了。

"陸時序!她把我臉都吓腫了……"

她一張嘴,感覺到異物吐了出來,更加難過了:"你看看,牙都給我吓掉了!"

陸時序尴尬的抿了抿嘴,看着她想要解釋又覺得說出來估計神算子會跟她拼命,一向誠實她這一次選擇了善意的謊言。

兩人平和一點心情之後,便坐下來商量如何逃出這裏。

"陸時序,我覺得咱們現在就推門出去,就算被吃了也好死在這裏不明不白強,萬一出去找到活路呢。"

陸時序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我也覺得,但是你們出去會被吃掉吧。"

"秀靈!我們在偷聽,你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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