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周年慶
周年慶
到飛機上,領隊摸了摸鼻子,看了眼站在附近,正在把南栀的背包放進行李架上的周依北,欲蓋彌彰地解釋道:“啊,臨時多加一個随隊人員,這也很正常,對吧……”
小克眯了眯眼:“以前我們可很少帶心理輔導師。”
“有備無患嘛對不對?”領隊打了個哈欠,“萬一你們到時候被人摁着摩擦,心态崩了呢……尤其是你,克兒,越是年輕就越容易遭受挫折……”
Bobby皺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路過的經理已經一巴掌拍過去,“你能不能盼着點好的?”
“這幾天是不是又沒有睡好?”忽視了那一群人的打鬧,周依北微側過身來,替她系上安全帶,視線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她眼底的青黑色上。
“啪嗒”,安全帶系上了。
灰蒙蒙的天,上海的天氣總是這樣,潮濕,微微的陰冷,雨停了,厚重的雲彩仍然遮蔽住天空,沒有漏下來一絲一毫的陽光。
南栀動了動身體,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嗓音軟軟地“嗯”了聲,目光瞥過去,很是認真地盯着他。
從那雙黑亮的眼睛開始,滑下來,是挺直的鼻梁,再滑下來,是光潔的下颌線,再往下滑來,是他質地柔軟的白色T恤的領口,若有若無地漏出部分精致的鎖骨。
看着……有點想咬一口……
她眨了眨眼,臉紅了,忙掩飾性地咳了咳,回過頭去看窗外的景色。
“怎麽了?”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不肯放過她,慢悠悠地問了這麽一句,聽着氣息的來源,似乎是更靠近了些。
“啊,有點熱啊。”身後的小克站起來,把外套脫下,揉成一團塞到行李架裏,邊不經意地瞥了這邊一眼。
“哪裏熱?”Bobby不明所以地把一瓶礦泉水遞給他。
悶着天,又下着小雨,空氣裏的濕度居高不下,偶爾幾陣涼風,陰冷入骨,小克竟然還說熱?
“不熱嗎?”小克笑嘻嘻地,指了指南栀,“那南南這臉……怎麽紅的都能直接登臺唱戲了啊?”
果然……又被調戲了。
她臉燙着,聊勝于無地瞪了小克一眼,然後,把黑色羽絨服上的帽子拉起來,戴住,一副準備補覺的樣子。
這群人,都對她了解到了骨子裏,知道她的高冷不過是擺在面上的假把式,一點都不怕她,調戲起她的,更是不會手軟。
越是制止,他們越來勁。
還是用睡覺,來堵住他們的嘴好了……
“睡一會?”他把聲音壓得很低,音尾的質感過分撩人,讓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依稀能辨出他始終是在笑,“我待會叫你。”
她點了點頭。
因為閉着眼睛,只能依靠溫度去感受。
他溫熱的手指,慢慢地才頭頂上滑落下來,到她前額的地方,撫了撫,幫她把帽檐拉低了些,爾後才離開。
徹底地,擋住了耀眼的光線。
空乘人員例行巡視,路過他們這塊區域時,不免多看了幾眼。
大多數,都穿着印NUO三個字母LOGO的衣服。就是在飛機上,手裏也不肯閑,屏幕裏的游戲,軍棋象棋五子棋到德州撲克……各種各樣的棋牌類游戲都有,游戲音效低低地在各個角落裏回響。
也幸好,這裏的頭等艙,都被這群人包了。
一群大男孩中,就只有一個女孩,頭發長長的,套着件黑色長款的羽絨服,帽子戴在頭頂,遮住了眼睛,靠在男人肩膀上,似乎睡得很沉。
她身旁的男人,倒是沒有穿那件字母LOGO的黑白衫,整個人的裝扮顯得異常年輕,目光始終放在女孩身上。
這樣一起出游的情侶,每場航班上都會有。這樣養眼登對的,倒是少見。
走到底部最後一排,有個戴着寶藍色鴨舌帽的娃娃臉大男生擡起頭來,禮貌性地招了招手:“可以給我一杯水嗎?”
他用着半生不熟的中文,緩慢地說清楚了自己的請求。
空姐眼很尖地瞥見了他手機屏幕上的內容,聊天框裏都是密集的韓文,再聯系他的口音,很快明白了他絕對不是中國人,不免多問了一句,“您是韓國人?”
Nico把手機屏幕按滅,塞進口袋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這一覺睡得很熟。
也得益于氣流的穩定,飛機并沒有發生太大的颠簸。到她醒來時,窗外的光線已然全暗下來,雲端被踩在腳下,微弱的月色傾倒下來。
小克他們早就困得不行,窩在一起睡得正香,機艙裏安靜極了。
南栀微微動了下腦袋,扶了扶帽子,把帽檐往上提了些。
很隐約的動作,周依北卻很快發現了,接着,便有他的手,動作輕緩地幫她把帽子摘下去,一杯水送到她的嘴邊,溫熱的水流入,潤濕了她幹燥的喉嚨。
她眯着眼睛,心安理得地被伺候着。
機艙裏的溫度有些高,她又被包得太嚴實,面頰上的溫度沒有任何降下來的征兆,連帶着耳尖也紅紅的。喝到滿意時,南栀用舌尖抵住了水杯口,搖了下頭。
“懶得說話?”他發覺她連說話都不願意,有些好笑,聲音沉沉,“還困麽?”
她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
然後發覺并非所有的句子都能用點頭搖頭來表達,南栀揉了下眼,嗓音懶洋洋的:“幾點了?”
“這邊天快亮了。”他把手伸過來,讓她直接看清了表上的當地時間,“也快降落了。”
因為怕吵醒其他人,兩人說話的音量,始終壓得極低。
幾近耳語。
他身上淺淡的薄荷味道,也源源不斷地散過。
是沐浴液的香味?還是更直接的……香水?
她分不太清,暈暈乎乎着頭腦,擡起頭去看着他的時候,就發現,他光潔的下颌就近在咫尺,棱角分明的,特別惹人犯罪……
剛睡醒的腦袋還混沌着,不太清醒。
她愣愣地看了會,爾後,非常跟随本意地,微微擡起身,更像是啄一般地,吻了吻他的下巴。
接着,便看見周依北更深地笑了笑,側過來的目光極盡寵溺。
随着他側過來的動作,她才看見,他左耳裏竟然戴了一只白色耳機,純白色的耳機線規整地纏成幾圈,別在了耳後。
“在聽什麽?”她好奇。
“demo,書墨的周年慶,曲少拜托我譜了首曲子。”
“劇情歌?”
他用着很清淡的嗓音,嗯了一聲,眼底裏帶着沉沉的笑意,慢慢地問她:“想知道更多的信息麽?”
誰……誰會不想知道啊。
算算年份,書墨恰逢四周年慶了。一個在古風圈裏活躍了四年之久并且一直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社團,搞起周年慶活動來,真的不是那種螞蟻大小般的社團的小打小鬧可比的……
外部商約就有一堆,游戲方邀約合作主題曲,漫展的邀請函,各種有聲小說廣播劇的參與……再加上書墨內部,會出劇情歌,會辦歌會,會辦線下的粉絲見面會,簡直就是粉絲的狂歡好嗎?
怪不得,書墨的粉絲每年就盼着這幾天了,因為總能獲得一大堆的驚喜……。
怪不得,其他小社團的粉絲,總在感慨着,粉書墨真是太幸福了……
更別提,今年是撞了什麽好運,竟然能請得動懶出了名的漠北,親自來譜劇情歌的曲子……
她光是這樣想着,就已經心跳得不行,臉微紅着伸出手,揪住他的外套袖子,搖了搖。
“又是BE的劇情嗎?”她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眼睛眨了眨。
小克的鼾聲,不大不小地從後排傳來,但她已經無暇顧及。
微涼的觸感從耳朵上傳來,他把另一只耳機放進她的耳朵裏。
因為還沒有約好CV配上對白,前奏聲在這時,竟然顯得尤為漫長……
她卻完全沒有喪失掉耐心,屏住了呼吸,仔細地聽着。眼睛的視野裏,他調整了下坐姿,微低下了腰,幾乎是與她近距離的對視。
也因此,他黑亮的眼睛裏,那笑意越發明顯。
“聽過《咫尺相思》,或是《江湖少年》嗎?是輕松些的曲風。”他刻意地壓着嗓子,“這首劇情歌,不太适合寫,也不太适合譜太過悲傷的曲子。”
她眨了下眼:“為什麽?”
“你還不知道……”他在笑,“劇情裏的女主角叫什麽名字。”
叫什麽名字……
總不會是,總不會是……
她有些不可置信。
“南南。”他說。
仿佛是在叫她,又仿佛不是,只是在回答她。
“男主角,叫漠北。”說到這裏,他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慢悠悠地告訴她,“曲少閑下來的時候,總樂意琢磨跨界當策劃的工作,劇情歌的劇情,是他想的。作曲……也是他來邀我。”
然後……你就答應了?她眼睛裏滿是驚訝。
“嗯。”他很快承認,含着細碎的笑,告訴她,“我聽了劇情,覺得很适合秀恩愛,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