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之後莊承嗣就以不想臨睡前還要過來遵守權府的規矩為由,一連宿在西廂房,權夫人吃飯時提起,“哪有撇着主屋不住,天天宿在偏房的道理,鶴兒今晚搬回去罷。”

“是。”權鶴颔首。

“那嫂嫂豈不是要自己住西廂房了?”權寶儀想了想,“嫂嫂每日起得真早,我還未去給娘親請安,嫂嫂就已經出門了。”

“你起得這般早,豈不是會吵醒鶴兒?”權夫人沉吟道。

這倆一唱一和的,莊承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是我考慮不周。”

權嘉榮皺眉,“兄長新婚燕爾,與長嫂同寝好增進彼此感情。”

“鶴兒尚在病中,又不是尋常夫妻,住一起做什麽?”權夫人看莊承嗣跟權鶴差不多的身量,兩人睡一張床豈不是叫權鶴沒有多大的空間。

權鶴一言不發,等着這兩個人論出結果來他再答應便是。莊承嗣也不出聲,只挑着面前兩門菜吃。

最後是各退一步,讓莊承嗣每五日到權鶴房中住一回。

莊承嗣回到院中,叫人收拾權鶴的衣物到新房中去,讓晚闕将自己的取過來,晚闕一一搬過來擺好,小聲嘟囔:“權府的人真古怪,先前姑爺就忽然搬過來,現在又回去将少爺趕過來。”

“如今這般才是對的,哪有人家住偏房,我一個外來的住主屋的道理。”莊承嗣笑眯眯地站在旁邊看她。

“那才成親不過半月,該與姑爺一起住才是。”晚闕說道,她白日裏都在書房裏伺候姑爺。

權鶴起了便到書房看書,除了叫她泡茶,再無其他事,她便覺得姑爺人好,這些事肯定都不是姑爺的意思。

畢竟連她也看出來了,姑爺在府中無權。

“今後你不用再蹑手蹑腳地給我梳頭,不好嗎?”莊承嗣想起她前兩日無意間碰倒了發冠,生怕吵醒權鶴驚慌失措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少爺莫要再提了。”她那天可真是一整天都不安極了,生怕姑爺故意發作她。

莊承嗣聽聞權鶴回房了,趕着過去要在他歇下前做完那事。

“天冷了,以後你也不必為了這事過來。”權鶴知曉他的來意,沒等他開口,便直接說道。

“可你不是說是你娘的規矩?若是讓她知曉……”

“我娘那邊我會去解釋,不會叫她為難你。”權鶴說道,其實根本沒有這個規矩,只是成親之前權夫人怕他不肯與新夫人接觸,才說要讓李嬷嬷來照看一番。

知道進門的不是四姑娘,權夫人可是氣壞了,哪裏還會提起之前說的要每日與新夫人睡前一吻的事。

自他搬走第二日他便想說明了,只是那晚主屋住不了,莊承嗣又與他睡一起,他提起了,權鶴不好拒絕,也不想拒絕。

就一直糊塗到現在。

“好,大少爺早些休息。”莊承嗣剛進門沒走幾步,這會兒剛好轉身便可以出門,嚴寒撲面,剛剛火熱着沖過來的心漸漸被吹得平靜了。

往後早上不能偷親就算了,睡前的也沒了,唉。

莊承嗣讓晚闕給權夫人和權寶儀送首飾,權夫人讓人收回庫房裏看都不看一眼,讓他別把那些花花腸子帶到權府來。

莊承嗣便說是幫家中妹妹置辦的,看見有适合阿娘和寶儀妹妹的,也順道一并買下了。

府中只有兩位女眷,權嘉榮是不懂這些的,權鶴更甚,莊承嗣說自己看平陽的小姐都有這個鋪子的珠釵,寶儀妹妹沒有,不就可惜了。

權夫人便松口讓權寶儀收了長嫂的禮,正好她下月要去靖國夫人的宴會。

權嘉榮聽了,問怎麽自己沒有,莊承嗣心道你又不是姑娘要什麽首飾,但面上答應還是送他那幅他鐘意許久的字畫。

這事是從外頭聽來的,正好莊承嗣以前頗為無聊時收集了好些字畫,恰好就有那一幅。

權嘉榮擺出一副受寵若驚地模樣謝過長嫂,莊承嗣則感慨世事難料,想不到有一日會與權嘉榮同坐一席裝着和睦的樣子。

回倚蘭園路上,權鶴依舊一言不發,最近權夫人不在晚間吃飯時找莊承嗣的茬了,權鶴不參與他們的話題,話竟然比莊承嗣還少。

“今兒不是十五,這月也甚圓。”莊承嗣沒話找話,一擡頭,圓月明晃晃地挂在天邊。

“嗯。”權鶴應道。

“城中權貴男妻幾日後有宴會,帖子竟然遞到了權府來。”

“你不想去叫人退回便是。”

“誰說我不想去,我還沒去過呢,那日我休沐,正愁着沒地方去。”莊承嗣還不真認識別家的少君,既然請帖上門,哪有不去的道理。

“嗯。”

“你可是身子不舒服?”莊承嗣問。

“不是。”

“那你今日是怎的了?若是嫌我聒噪,我不再說話就是。”

“……連嘉榮都有字畫。”權鶴在他送出字畫之後等了半響,才發現這個事就翻篇了,為何單單沒有他的份?

“啊?”莊承嗣這才反應過來權鶴方才是在生悶氣,怪不得一副不想理會他的樣子。

他送權夫人和五姑娘禮是想着讨好一下這二位,若是有天能不攪和他跟權鶴的事,那是最好不過了。至于權嘉榮,那真是順帶的,且權府由他當家做主的,頂撞了家主往後日子也堪憂呀。

“夫君想要什麽?”莊承嗣方才是客客氣氣地送禮,自然沒有想起權鶴,但是這人不高興了,這可不妙。

他這麽一問,權鶴倒是噎住了。

“不知。”想了半天,權鶴還是如實搖搖頭。

“是我愚鈍了,送禮自然是要當做驚喜更好,明日,待我散值後給你帶回來。”莊承嗣方才等他回答的時間裏,腦子裏已經列好一長串的禮單。

權鶴在外多年,論平陽的好吃的好玩的,定是不如他。

正好這個月俸祿也發了,買點新婚禮送新婚夫君,名正言順。

莊承嗣美滋滋地做了決定,一個送禮的竟然比等着收禮的還要高興。

“若是我買的物件你不鐘意,也不要與我生氣好嗎?”莊承嗣對上權鶴還是心虛,這人喜好不明,難琢磨得很。

“不會。”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鐘意。

晚闕白日裏在書房,幫着權鶴整理書案時特意将權鶴看過的幾本書單獨放到了一處,待莊承嗣晚飯後跟他說是哪幾本。

打開門之後晚闕想替少爺在門口望風,莊承嗣好笑道:“你不進去我怎知你放在了哪裏?他又沒說過不讓我進書房。”

“再者,你日日都能進的書房,我倒進不得了?”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晚闕一句也答不上來,只得領着少爺進去翻閱姑爺看過的那幾本書。

權鶴看完了拿回屋子裏的一本,想來書房換一本,見書房有人,以為是莊承嗣有公事帶回來處理,便沒進去打擾他。

半個時辰之後發現他還沒回房,便叫了商喬過來。

商喬端着宵夜敲開書房的門,莊承嗣一聽是權鶴的意思,自覺放下那幾本書,帶着宵夜回房吃。

“若是明日問起,你如實說就是。”莊承嗣想了想,叮囑她,以免權鶴突然發問她不知該如何應答。

“是。”晚闕點點頭,她看出來了,少爺對姑爺是十分上心,什麽都不會瞞着姑爺。

夜裏晚闕想了好幾個回答如何趁機在姑爺替自家少爺美言幾句,結果權鶴根本沒有過問昨晚的事。

權鶴注意到這丫頭的心神不寧,問:“你家少爺可是有事需要幫忙?”

“沒有沒有。”晚闕趕忙搖頭。“少爺昨晚只是到書房看您最近讀過的書。”

幫少爺解釋一番也算幫忙吧?

權鶴有些想把書合起來,他這些天看的都是一些話本雜談,書房中的書也是權嘉榮讓人擺上的,時政相關全無。

可歪打正着正合他意,他對社稷、奪權毫無心情,能從吳宮全須全尾地回來,已經耗盡他所有的心神。

權府由權嘉榮主事,雖不能回到往昔的風光,至少也是保住了,而且權嘉榮大約做的也不差,不然如何撐起這偌大一個府邸。

他是打發時間才看的閑書,可莊承嗣特意了解一番,卻讓他有些心虛了。

“他可有說什麽?”權鶴斟酌着問。

“少爺說他也非常喜歡!”晚闕不識字,根本不知道姑爺那幾本書的內容,不過昨晚少爺确實一看見就笑了,應該也是喜歡的吧。

姑爺知道兩人喜歡一樣的書,一定也高興吧。

“你先出去吧。”沒想到姑爺直接将她趕到門外了。

慘了,今晚要挨少爺罵。

權鶴獨自反思了一炷香的時間,帶着商喬往權夫人的院子走去。

晚闕見狀,更加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聽到權鶴要試着接手權府的莊子,權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她還以為這兒子還要頹廢好久,現在既然邁出了第一步,再回宮裏豈不是指日可待。

正好今早上才收到了六皇子的謝禮,多謝權鶴這些年對他的處處照顧。

六皇子再不濟也是皇子,只要他不作妖,以後封王不成問題,權鶴與他有這麽多年的交情,總歸是好的。

權鶴倒是沒有想到那些,只是權夫人将幾本冊子還要六皇子的謝禮一并給他的時候,他心中深呼吸了兩回,才讓商喬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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