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莊承嗣與他回到院裏,已經把方才的事抛在腦後,提着酒跟着權鶴進門,想到可以與他一起喝酒,喜悅之情躍然于面上。
今日莊府果然送來了元宵賀禮,在晚飯之前,送來了四份,分別給了權夫人、權嘉榮、權寶儀,剩下的那一份自然而然是給權鶴的,莊承嗣并沒把自己考慮在內,因此下人直接将權鶴那份送到了權鶴的房中。
權鶴對賀禮的興趣遠低于喝酒這件事,于是回來也沒有急着拆禮。
莊承嗣有自己的酒,權鶴也沒有執着于問他要不要喝自己的這一壺,他是很久沒有喝過酒,也能喝得出來商喬買的這清酒空有酒香,沒有酒味。
莊承嗣聞了聞,還直言他這是兌了水的假酒,“你聽大夫的,調理一年,也就能喝一點我這壺酒了。”
分明成親的時候還能喝交杯酒的,上回落到冰涼的池水裏之後就一點也沾不得了。
權鶴聞過他的,發覺這就是莊承嗣先前經常帶回來的味道,于是乖乖點頭,說自己會按時喝藥。
“你吃藥時,覺得苦嗎?”莊承嗣一直就想問,從來沒有見他要過糖塊,接過去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喝完了。
“有點。”權鶴總喜歡把嚴重的事風輕雲淡的說出來,大夫開的藥方苦得他每回都要緩好久才會覺得沒有苦味了,可被問起來,還是只說有點。
莊承嗣聞言覺得有機可乘,說道:“那你下回吃藥讓商喬叫我,我給你拿塊糖,我每次吃藥都是吃那一方糖。”
權鶴從來沒聽說過有人吃完藥,要吃糖的,小時候不常生病,病了也是喝一兩次藥就好了,他也沒有嬌縱到鬧着說苦不喝的地步,後來,就更不用說了,哪裏還有鬧的機會。
見他不答,莊承嗣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正要找補說只是自己太怕苦才想着吃糖,就見權鶴舉杯喝完了他那一杯酒,随後點點頭,問:“對藥效有影響嗎?”
“沒有的,我問過大夫了。”莊承嗣松了一口氣,又恢複那個神氣的模樣應他的話。
“有些熱。”
又小喝了半壺酒,莊承嗣的酒壺已經差不多見底,還是想說試試他那個摻水的酒,聽權鶴這麽說,他回頭看了看緊閉的門窗,還有屋裏燒着的地暖,分明是很适宜的溫度。
“你不如脫了外面這件。”他看過去,發現權鶴可能是真的熱,白皙的臉甚至有些紅,這總不能是喝他那個酒的原因吧?
權鶴起身解開了一件,慢慢走過去将其挂好,挂完衣服,卻覺得更加熱了。熱意蔓延到下邊,他背對着莊承嗣,覺得喉嚨有點幹。
心火有些旺盛。
他這屋裏一直都是這樣的溫度,他喝得也不多。
“你還好嗎?”莊承嗣看他站着不動,問了一句。
倘若還是熱,是不是發燒了?
想到這,他猛得站起來要走過去試試他的體溫。
“我沒事!”權鶴被他這一句和匆忙的腳步聲弄得更加燥熱。
不是發燒,而是……
莊承嗣被他忽然提高的聲音喝住腳步,權鶴走到木櫃旁拉開抽屜拿了一個東西在手裏,轉身疾步朝他走過來。
“怎麽……”莊承嗣忽然被他拉住手,不由自主地便跟着他走,權鶴拉着他出了內室,将手裏的門鎖交給他。
“把門鎖起來。”權鶴将他關在門外,隔着門說道。
“為何?你怎麽了?”莊承嗣想打開門,可權鶴轉過身背抵着門,他推不開。
“我的酒裏,讓人下了藥。”權鶴這回沒有瞞他的必要,不然自己還要想別的謊話來應付他,這樣的情況,莊承嗣不會輕易相信,一定會追問到底。
莊承嗣有些着急,一時沒有聽出來他這隐晦的說辭:“什麽藥?”
“……百香引。”
身後門外沒了聲音,他聽見門鎖插入鎖扣的聲音,莊承嗣只是把鎖挂了上去,想讓他安心下來。
權鶴最在意的事情已經完成,他緩緩靠着門滑下去,靠着門板坐在地上。
他在遇見莊承嗣之前,幾乎沒有欲望,前十年整日只憂心如何應付那些人,哪裏會有閑情逸致想這些事。
遇見莊承嗣後也很少,清醒時他刻意壓着思緒不去想他,只有夜裏夢見了他,才因為他有缱绻的夢境。有一回莊承嗣就躺在他的身側,他為自己的行為不齒,又為他給自己帶來的心靈與身體上的快感愉悅,總是這般矛盾着。
莊承嗣沒有出聲,也沒有走,他也小心翼翼地靠在門上,聽着從門縫裏傳出來的細微的聲響。
權鶴嘴裏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可他知道莊承嗣就在身後,與他隔着一道木門。
“權嘉榮做的。”莊承嗣忽然問,用得卻是肯定的話語,府裏除了他,确實不會有人再做出這種事了。
權鶴沒有做聲。
……
他甚至沒有聽清莊承嗣說了什麽,只是知道,這是他的聲音。
“嗯。”權鶴發出一個單音節詞回應他,他想開口讓莊承嗣出去,回他的房間去,不要留在這裏。
可是他這次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他甚至還想,再聽到他的聲音。
光是想想,氣血再次翻湧。
“你……還在嗎?”權鶴的聲音跟平常有些不一樣,莊承嗣幾乎在他話音剛落時就飛快地回答:“在,我在這。”
“你還好嗎?不然我去讓商喬找大夫過來,這個天不能洗冷水,不然你的身體更加受不住。”莊承嗣抓住了話頭,便下意識把想的都一并說了出來,而回應他的只有權鶴低低的喘息。
莊承嗣意識到他是在做什麽,不自覺吞了吞口水,他有點沒法走出去找商喬了。
他把偏過頭靠在門板上,閉上眼試着想象了一下權鶴此時此刻的模樣,理所當然的,他也有些面紅耳赤。
隔着一道門,各自沉默地着,莊承嗣怕自己被他發現也在做那種事,一直小聲地說如果有什麽需要他的,盡管開口。
權鶴一直沒有回應,莊承嗣後知後覺地問:“我這樣說話,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做這種事總該是想着誰的,他心裏想的是權鶴,聽的也是權鶴。因着門後隐忍的聲響,莊承嗣很快就結束了,也就理智回籠,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出聲,會不會對他造次困擾。
“若是……”
“不打擾。”權鶴道,可是莊承嗣不說話了,他有些急不可耐,“你……說話。”
“……你難不成是想着我?”莊承嗣忽然擡起頭,轉過頭,只能看見他的影子。
“你不答,我便走了。”莊承嗣心想就算是權鶴現在這樣的狀況下違心說是他,他也知足了。
“權鶴。”
他說是要走,可是連手指頭都不曾動一下,心快要提到嗓子眼,又叫了他一聲。
權鶴挺了挺,他認命地說:“是。”
“是什麽?”莊承嗣得寸進尺。
“想着你。”
權鶴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可莊承嗣聽見了。
他下一刻便起身要将鎖取下,聽到他的動靜,權鶴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随後他提醒道:“別進來。”
“夠了,你做的已經夠了,你先回去。”權鶴繼續道,盡管他已經熱得額間滲出汗來,還要保持着最後一分清醒,告誡他不要越界。
莊承嗣的手覆上冰涼的鎖,他可比裏面那人清醒得多,權鶴多麽會裝能忍的一個人,此時卻只是隔着門,可見那藥效有多厲害,他不認為他能靠自己解決。
“我不回去。”莊承嗣沒有聽他的,把鎖直接抽出來扔到地上,“哐當”一聲,震在權鶴心頭。
“開門。”他又說。
“我說夠了。”權鶴沒有動。
“我說開門。”莊承嗣也沒有動,甚至沒有上手拍門。
空氣陷入沉默,兩個人無聲對峙着。權鶴不想再說話,他恨不得能把門外那個不知死活的人狠狠警告一番,可是他不想傷害他,莊承嗣也是上位者,怎可能因為這一出就委身于他。
莊承嗣內心遠沒有他話裏這麽堅定,他心裏七上八下的,如果權鶴再次拒絕他,那他可能真的沒有再留下去的勇氣了。他也不想,總是上趕着被嫌棄。
在莊承嗣的耐心告罄之前,權鶴往旁邊挪了點位置。下一刻,莊承嗣推門而入,蹲下來吻上他。
前後不過一眨眼。
滾燙的呼吸交錯,權鶴任由他親了幾下,莊承嗣盯着他問:
“你想嗎?”
“嗯。”權鶴應他。
莊承嗣又問:“你想要我嗎?”
權鶴對他對視,說:“想”。
“你是想要,還是想要我?”莊承嗣的聲音不自覺帶着點顫,他想确認,權鶴這一刻的行為,是受百香引所制,還是他心裏真正的想法。
因為他臉上的表情不是假的,那……是對他嗎?
“你,我想要你。”
“不是你……不行。”
權鶴終于說得讓莊承嗣滿意了一回,他話音剛落,獎勵便接踵而至,莊承嗣親昵地摟着他舔吻。
後頸忽然被大手摁住,莊承嗣就被奪走了主導權,權鶴急切地纏住他的軟舌,加重攻勢。
莊承嗣被親得直往後仰,就要蹲不住,權鶴起身直接将他壓到了地上。
“唔唔……”莊承嗣有點經受不住他的吻,忘了調整呼吸,就要喘不過氣來,推了權鶴好幾下才被稍稍分開了。
莊承嗣大口呼吸着,胸前起伏得厲害,心跳也一起加速,偏偏這個時候權鶴還要再給他一次機會。
“承嗣,再不走,可就沒有機會了。”權鶴沒有再掩飾自己,“我說的是,想要你。”
莊承嗣聽懂了他的意思,不管此時此刻權鶴是出于什麽原因想要他,只要這句話,就夠了。
“如果是你,我可以。”
能被他需要,他心甘情願。
……
莊承嗣咬着牙沒有出聲,權鶴看看他,問他要不要也喝兩杯。
“我想保持清醒,我想看着你。”莊承嗣說,見權鶴呆呆地點點頭,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清楚。
……
“嗯啊!抱……抱抱。”莊承嗣開始胡言亂語,他喊着權鶴的名字,請求他離自己近一點。
權鶴俯下身,撐在他兩側輕輕吻他。
“權鶴,權鶴……叫叫我。”
“淮齊。”權鶴忽然開口叫了他的字,莊承嗣抖了一下,心頭也因為權鶴那一聲震撼。
“你怎麽知道……”我的字?
“不要……”
“淮齊,淮齊。”權鶴終于尋到了機會叫他的字,他從無影那裏聽來,是別人這麽叫他。
他這幾日反複按下的嫉妒心在此刻迸發,摁着莊承嗣一次一次叫他。
雖然還問不到他是如何知道的,可是被他這樣叫着,莊承嗣被這個稱呼填得滿滿當當。
可能與哪個名字無關,與出自權鶴之口有關。
“……阿旬。”莊承嗣雙眼失神,無意識得喊了一句。
權鶴趴在他的身上,擡手理好他額前的亂發,低下頭又含着他的唇親親。
莊承嗣自然不會拒絕他的主動親近。
……
莊承嗣暈過去的最後一秒還望着權鶴的臉想:他的表情果然很棒。
權鶴抱着他去沐浴的時候,心裏想着大夫開的藥要吃,要不然抱不起他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