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權鶴則是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這話是之前蕭奕來看望他的時候說的,好像是說了沒一會兒莊承嗣就進來了,原來他都聽見了。

“還有嗎?”權鶴問,莊承嗣還知道什麽,既然早就聽見了,怎麽不來問他。

“你還想有什麽?還是說,你與殿下之間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若真是與外頭說的,你們二人早已兩情相悅,當初又何必騙我,裝成一副會喜歡我的樣子?”

莊承嗣看不懂,他若是無意,為何又總是暗地裏對他好。

“我與殿下,什麽也沒有。”權鶴緊握着他的手,“先前在別院騙了你,是我不對……”

“你承認了?”莊承嗣心猛然跌入冰窖,一點一點抽出自己的手。“你從來沒有對我動過心。”

“我并非這個意思。”權鶴急道,他說的騙,是他裝出的那個阿旬與他本人大相徑庭。

莊承嗣自顧自地給他下了定論,轉身便要走。

“那你呢,你的小風回來了,你也看清了還是放不下他嗎?”權鶴病急亂投醫,直接也問了他的事,“一直将知曉姑娘留在那裏,也是為了他嗎?”

莊承嗣“砰”得一聲關上門,轉過頭,再也忍不了跟他保持距離、克制自己了。

“權鶴,你跟一個走了四年的人比什麽?我的別院,從來都只養了你一個,難不成我的心意,你還要裝着不知情?”

權鶴被他問的啞口無言,莊承嗣反握住他的手,步步緊逼:“你怎麽知道姜風,你派人跟蹤我?”

莊承嗣是想不到他還有這本事,如此一想,先前他那些莫名其妙的生氣都找到了理由,“是不是?”

“是,我只是不想從嘉榮那裏聽到有關你的事。”權鶴毫無底氣地說,“你若是不高興,我讓人撤回來。”

“好啊,你讓他別跟着我,反正我去哪裏,都與你沒有關系不是嗎?我之後不會再跑去別院住了,會一直安分的待到年底,成嗎?”莊承嗣也故意說,他不是說自己不願就不跟嗎?

“承嗣,我并非此意。”權鶴哪裏肯讓無影撤回來,那樣的話,他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莊承嗣才不管他有什麽其他的意思,再問也不肯把真正派人跟着他的原因告訴他,索性又提起蕭奕那句,“還有,你想問姜風的事,我樁樁件件都可以告訴你。那你與六皇子呢?他為何會對你說那種話,以你的玲珑心思,不會聽不出來吧?”

關于那位殿下,如果可以,權鶴此生都不想再見到他,可只要他還活着在這城中一日,就不得不見他。所以,他不想提及關于他的事,一句都不想。

“我不想提他。”

“是因為不想與我提他是嗎?還是也并非此意。權鶴,你究竟是什麽意思,我當真猜不出來,你行行好,說點我能聽懂的好不好?”莊承嗣連着被他駁了兩次,他只是往最壞的情況說了,既然沒有那麽壞,那是好一點點,好多少呢?

“你想聽什麽?”權鶴也很不好受,他聽不得莊承嗣說那樣的氣話,可是他又把握不好自己要如何說,才能讓他滿意,也讓自己滿意。

“我只問一句,至今為止,你有喜歡過我嗎?”莊承嗣擡起另一只手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數。

“在別院裏養傷的時候、看見來商議婚事的人是我的時候、與我成親之後,大半年來,你也會在娘面前替我說話,只是出于拜過堂的關系,還是說你是于心不忍?”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毫無疑問的,權鶴心裏迫不及待說有,可是莊承嗣越說,他的答案就越說不出口,是喜歡的,然後呢?

他要給出一個,沒有未來的期許嗎?

莊承嗣松開了抓着他的手,輕輕地笑了一下又說:“是我問的太過了,你也不用回答,用行動告訴我便是。”

權鶴沉默的每一秒,對他都是一種淩遲,既然答案是否定的,他寧願他不要說出口。

莊承嗣示意他放手。

遞了一個很好的臺階,他也不用說出那麽傷人的話,莊承嗣也會知道他的意思。

可是權鶴抓着他的手,不肯松開。

此時恰巧商喬來敲門說廚房那邊送飯菜過來了,問少爺可是要現在布菜。

“叫晚闕送一份到我屋裏。”莊承嗣直言道。

“現在布菜。”權鶴也道。

“奴婢這便去叫晚闕……”

“我說布菜聽不見?”權鶴提高了聲音。

莊承嗣不得不說:“聽他的。”

“權鶴,既然你不說,也不讓我走,那便聽我說好了。”莊承嗣借着酒勁,心想權鶴拉着他不撒手也算是越界了,那他又何必還藏着掖着。

“你知道我為何那日在別院的願望是想要阿旬嗎?因為只有你是阿旬的時候,才肯接受我的心意。”

“但這并不代表,我只喜歡阿旬,我喜歡的是你,不管你是那個來路不明的阿旬,還是從吳宮回來心思讓人難以捉摸的權鶴。”

“說實話,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不會留在這裏。你娘規矩多,又不待見我,你屋裏裏裏外外都是權嘉榮的眼線,連喝個酒,都會遭人下藥。”

“我若真是為我四妹替嫁,何必做到這個份上,反正多一個被休這樣的名頭我也不會在意。”

“……我反正是栽你身上了,你若是還念着我之前救了你的恩情,能不能也裝着有點喜歡我的樣子?半年?半年太久了。”

“一個月?一個月也有三十天呢。”

“那就一天,就今晚。”

“你就看在我不追究你派人跟着我的份上。”

權鶴一句一句聽着他說,莊承嗣說到後面,已經是喃喃自語的狀态,他的視線還在權鶴臉上,可是已經沒有了聚焦。

他說的這些,權鶴大都知道,可經由他自己說出來,每一句都是對他的告白,每一句也都是對他的淩遲。

莊承嗣最讨厭他的沉默。

他最害怕莊承嗣的肺腑真心。

小鳥是不會說話的,但是能聽懂人類的語言。

他終究不是真正的小鳥,他能聽懂,也能回應。倘若說之前還能用他并非自願的理由麻痹自己不要給人家希望,現在他再保持沉默,莊承嗣是真的要絕望了。

“喜歡。”權鶴把心底的答案說出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之後的事,現在不去想了。

“派人跟着你,是因為想知道關于你的事,你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事。”

“先前別院騙你的不是那些舉動,而是隐瞞了真實的我。”

莊承嗣被他的聲音拉回來,聽着他特意的解釋,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直接當真了,“謝謝你。”

總是會滿足他的願望。

權鶴沒反應過來他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直接将他的這些話當做是他剛剛的請求奏效。

“那邊應該準備好了。”權鶴怕菜冷了要吃壞肚子,想着先過去再繼續說。

權鶴往前走了一步,莊承嗣沒有順着他的話轉身要一同出門,面對面站着。酒壯慫人膽,反正權鶴也答應了這一晚上的請求,他親一下也不過分吧?

親上去的時候,權鶴果然沒有拒絕。

權鶴耳朵紅了一圈,先前不是沒有親過,可是剛剛他才聽了莊承嗣直白的告白,他也回答了他的問題。

這是承認關系之後的第一個吻,他還沒有做好準備,他也沒有想到莊承嗣會在這個時候吻上來。

他被襲擊了。

莊承嗣愣愣地貼了一會兒,有些意外自己沒有被推開,打算自己分開結束這個蜻蜓點水的吻。

權鶴卻忽然摟住他的後腦,不由分說地加深這個吻。

直到莊承嗣的臉被酒氣與熱意染紅,才放他一馬牽他過去吃飯。

莊承嗣暈乎乎地想,以後能不能多找幾個借口讓權鶴裝着喜歡他。

臨出門前權鶴擡手抹了抹他的嘴唇,說:“你喝的什麽酒,好香。”

“你可喝不了。”莊承嗣說是松月樓的酒,看他有些失落,又安慰他,“那再嘗一點?”

權鶴不解,莊承嗣勾勾唇又親上去。

商喬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二位少爺盼過來吃飯,所幸飯菜還未涼,權鶴進來就打發她出去,她求之不得,臨走前還敏銳地觀察到莊承嗣有點亂的衣領。

依大少爺先前那樣急匆匆地把少君拉進書房來看,兩人是有事要說。方才她布菜前去敲門時,少君明顯今晚是想自己回房裏吃,可是少爺很少見地直接命令不準分菜,之後兩人又在書房待了近一刻鐘的時間才出來。

手牽着手過來,臉上都有笑意,最後的結果不言而喻。

商喬心裏複盤完,又搬了個小馬紮坐到門前聽牆角,其實她在外頭,除非是趴在門板上聽,不然都只能聽見有人在說話,聽不清內容。

上回少爺兩人在裏間,她趴在門板上都聽不見。好在是燈一直沒熄,她一直在門外候着,熱水也叫人備着,才能在少爺抱着另一位出來之後,她得以進去收拾順道看看二公子吩咐的事有沒有成。

腳剛剛踏進內室,心就落回實處,這般場景,只有瞎子才會以為沒發生什麽了。不過喜悅之後商喬就得自己一個人趕在少爺回來之前打掃好屋子,誰讓她把晚闕給弄睡着了呢。

莊承嗣洗完澡回來,趁着權鶴去洗澡時心生一計,讓晚闕随意拿了一小壺酒過來,等着權鶴回來了才裝模作樣喝了兩杯,便火急火燎地問他要不要早些休息。

權鶴以為他想一起躺到床上說說話,打消原本打算看兩頁書的念頭,解了中衣上床照例躺在裏頭。

莊承嗣确實和他說了幾句,說起今日他與孟和裕的約定,過幾日就能聽見那大理寺卿的結果。

“四妹可曾見過人?”權鶴問道。

“我也不知,或許她就是只知這一個官職,叫着好聽便挂在嘴邊了。”莊承嗣倒也不在意,答應了的事要替她問,至于結果如何,不幹他的事。

莊承嗣扯了扯領口,說有些熱。

權鶴替他把被子拉下一些,問要不要換一床薄一點的被子。

“可是你夜裏不蓋這張會着涼。”莊承嗣還記着,他半夜只蓋一半的時候,權鶴都要包得嚴嚴實實的。

“你單單蓋薄的就是。”權鶴說道。

莊承嗣聞言又把被子拉上來:“我要與你蓋一床。”

權鶴将手伸過來摸摸他的臉頰,“你不是說熱嗎?”

莊承嗣覆上他的手用臉蹭了蹭,“你的手溫度正合适。”

“你有好一些?”權鶴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又貼到另一邊的臉上,溫熱的肌膚蹭他的手背,心裏有點癢癢的。

“可以再摸摸我嗎?”莊承嗣貪戀地問。

“嗯。”權鶴沒發覺不對。

直到莊承嗣抓着他的手亂摸。

權鶴猛得想收回手。

“承嗣,你怎麽了?”權鶴起身想看清楚他的狀況。

“好像是剛剛喝的酒不對勁。”

說罷莊承嗣就像擱淺的魚找到了水源一般在他身上蹭,權鶴不忍心掀他下去,只能摸摸他發紅的臉想幫他降降火。

“權鶴,你幫幫我。”莊承嗣離得很近,呼吸灑在權鶴臉上,權鶴盯着他,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你要如何?”權鶴看他這幅樣子,猜出個大概,可是上回商喬買來的酒都處理掉了,誰會有膽子再來對他下手。

莊承嗣還是蹭他,權鶴沒有掀他下去,也不是能坐懷不亂的主,莊承嗣一低頭,發現權鶴目不轉睛得盯着自己,仿佛能洞穿他這拙劣的心思。

“想……”莊承嗣結結巴巴說不出口,索性低下頭換一種方式告訴他,權鶴又嘗了他喝過的酒,再想裝糊塗也說不過去了。

莊承嗣先前就給他帶回來那些書與床邊的東西暗示他,只是他不說,權鶴就當做不知,現在人都明示到這份上了,他也已經說開了自己對他的心思,還有什麽不能做的。

……

“你怎知道我的字,也是從你的人那裏聽到的?”莊承嗣直起身問。

“是,從你的小風那裏聽來的,淮齊哥哥。”權鶴最後四個字說的有些咬牙切齒,酸意十足。

莊承嗣聞言哄他,“哥哥這就疼你。”

……

他有點無助,想借着出口的話尋找安全感。

于是叫了權鶴的名字。

“嗯。”權鶴與他十指相扣,“我在。”

權鶴很溫柔,經過上一回之後的反複鞭策自己,已經懂得适可而止,莊承嗣是很容易被滿足的,太過激烈會影響他明日出門。

……

莊承嗣餍足地趴在他身上,權鶴手指纏了幾圈他的長發勾着玩,問他要幾時睡。

“就這麽睡好了。”莊承嗣閉上眼說道。

“你想壓死為夫。”權鶴手指戳戳他的臉,軟軟的,忍不住又上手摸了幾下。

莊承嗣睜開眼抓住他亂摸的手,“你嫌我重?”

“你忍心一晚上都睡在我上面嗎?”權鶴示弱道。

莊承嗣一看他裝成這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明明便宜都讓他占了,還弄得像是他欺淩他似的。

“你就仗着我會心疼你。”雖然是有點氣,可莊承嗣也招架不住他這招,想滾回旁邊去。

權鶴抱住他,翻了個身與他面對面側躺着,“你疼疼我,別欺負我了。”

“你……”莊承嗣不敢動了。

“你親親我。”莊承嗣說。

權鶴閉上眼親上來,他也心滿意足地閉眼。

頭一回在這張床上一起摟着,莊承嗣一直喋喋不休地要跟他講話,權鶴卻想着他明日要去禮部,時不時就提醒他早些睡,反正來日方長。

“你明日還要早起。”權鶴說道。

“好。”莊承嗣只得睡了,依舊抱着他不撒手,心裏想下回要挑一個明日不用出門的日子再哄他演。

佳人在懷,權鶴也不用再權衡糾結着與他的事情,終于是睡了個好覺,一夜無夢。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