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第八章 “領證快樂”

何暮寧便知道,在何東昇撂下那句“你要還認自己是何家人,就進去,否則,就別進”之後,她一定會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正想跟保安說幾句好話時,顧沉卻拖腔帶調地對保安說:“我想何總搞錯了,我可不是送暮寧回來。”他朝保安揚了揚笑,“我是來帶她走的。”

保安愣了愣,什麽意思。

雖然說他只是個小喽啰,拿着何總發的工資,必須得聽何總的指令,但顧家名聲在外,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甚至,整個何家都惹不起顧家。

現在這會兒,他只能打何總貼身助理的電話,通知這一情況。

車門上了鎖,何暮寧說道:“要不,讓我下車吧,我跟保安說說情況,通融通融。今天上午爺爺去醫院複查,也不在家,要不然……”

顧沉卻看着何暮寧,十分平靜地道:“不必下車,我既然帶你來拿戶口本去領證,就不會讓任何人擋了我們的好事。”

何暮寧:“……”

她有些擔心,雖然并不清楚顧沉的行事風格,但是看起來,這個男人應該不好惹。

不一會兒,保安又走了過來,拿着一臺手機,對顧沉說:“顧總,邝助理想麻煩您接一下電話。”

顧沉接過手機,按了外音。

說話的是快四十歲的總助邝榮,他第一句話便是:“顧總,謝謝您送寧小姐回何家莊園。”

“你謝太早了,我不過是在大街上撿到了她,帶她回來拿走她的東西,以後,人就歸我顧家管了。”

何暮寧聽着他這慵懶、調侃的腔調,眉頭直皺。

“我顧家人丁稀薄,家業不大,家父又在國外療養,可能沒有辦法把暮寧養得有多好,不過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會讓她餓肚子。”

邝榮尴尬笑笑:“顧總說笑了。”

“說笑?”顧沉語調悠悠,“我今天确實比較閑,”随即臉一沉,“但我沒工夫開玩笑!”

聽見這樣的語氣,邝榮只好迂回:“顧總,命令是何總下的,現在何總并不在辦公室,我們也只是按吩咐行事,請別為難打工人。”

“說的很對,所以我并不會為難保安。”他輕輕地笑了一聲,“顧家人雖少,但車子還有那麽幾輛……只不過,報廢車子是小,暮寧要是有分毫損傷,我能讓何家破産。”

話一說完,顧沉便把手機還給了保安,随後升上了車門玻璃。

他的聲音十分輕松,但話語擲地有聲,聽得何暮寧眉心一跳,這是要闖栅欄的意思嗎?她有些害怕地勸道:“別這樣,跟保安說說好話就行了。”

他卻十分淡定地朝何暮寧笑了笑:“別怕,他們不敢不升起栅欄的。”

話音剛落,升降栅欄正在緩緩上升。

“你看,”他好整以暇道,“這不就升起來了嗎?”

何暮寧:“……”

車子通過時,顧沉還按了一聲喇叭,表示謝謝。

*

在別館門口下了車,崔阿姨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她明明一小時前還接到通知,說何總不讓寧小姐回家,這會兒又說寧小姐回家了,讓她看着點兒。

這次寧小姐身邊還有顧沉,她也不便多問,只好招呼顧沉坐下喝茶。

顧沉說不喝茶了,馬上就要走。

說罷,陪何暮寧一邊上樓一邊囑咐:“你帶上重要的證件就好,畢竟不是逃難,別的都不用管。”

話雖如此,她感覺自己今天出了門就難回來,除了利索地把自己最重要的證件、筆記本電腦、畫板之類放進箱子裏,也帶了兩身換洗衣物,護膚品之類。

也許,下次要回來看爺爺都沒這麽容易,何東昇才不會讓她好過。

走出卧室,顧沉見她收拾了一個箱子,笑着搖頭:“你是真當成逃難了?”

“我怕萬一回不來……”何暮寧說,“我的寶貝電腦裏有很多東西。”

顧沉無奈笑道:“行,我來提吧。”

拎着箱子下樓,崔阿姨一直跟在他們身後,很不安地問:“小寧你這是要去哪裏啊?”

何暮寧滞住,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顧沉十分淡定地道:“放心吧崔阿姨,我們很快就會回來。”

“很快是多久?上次小寧一走就是一年。”

他扯起唇角,看着何暮寧,慢條斯理地說:“去年她撒腿就跑,确實走得有些久,不過這次有我在,應該明天就會回來。”

明天就會回來?何暮寧無言以對,是要回來領罪嗎?

顧沉沒有多說,只是交代:“崔阿姨,爺爺回來後,你就這麽跟爺爺說,讓他老人家放心。”

……

坐在車裏,駛出大門。

顧沉突然撇頭看她:“刺激嗎?我們像不像私奔?”

何暮寧愣住,她現在的行為,還真的像私奔。

她緊張的心情緩了緩,笑着說:“确實挺刺激的。”

不過,嚴格地說不是私奔,因為她的戶口并沒有遷回何家,入的是媽媽的戶籍——距離這兒三百公裏開外,一個叫鐘家村的地方。

她的媽媽叫鐘青玉。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玉。

*

折騰一頓,時間已經十二點,民政局早已經下班了。

顧沉說:“先找個地方吃飯吧,中午想吃什麽菜?”

“都可以。”

“這個季節的大閘蟹很肥美,去吃螃蟹怎麽樣?”

何暮寧語氣誠實:“其實我不怎麽會吃螃蟹。”

她有很多東西都不會吃,以前在何家,沒少被何雪婷她們笑話,所以後來吃飯,她一般只吃自己熟悉的食物。

顧沉笑:“待會兒我幫你處理,你只管吃就行了。”

他應該是個頂級吃貨,對吃蟹非常精通。

先是熟練地幫她開蟹殼後蓋,挑出了一個白塊,說這是螃蟹的心髒,又把螃蟹用來呼吸的腮剪掉,還有螃蟹的胃、嘴、牙齒、腸子等全都挑了出來……最後才遞過來滿殼都是肥美金黃的蟹黃。

“放心吃吧。”他說着,又夾了些蘆筍到她碗裏,“配上蔬菜解膩。”

何暮寧吃蟹的時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暗暗地想,也許這就是他的教養吧,不像何雪婷她們……

只是吃着吃着,何暮寧想起個事情。

“有關領證的事,我事後再告訴爺爺也行,他盼着我們領證,當然不會有意見。但是你不用跟你爸媽說一聲嗎?”

顧沉露出十分詭異的笑容:“你怕他們不同意?……也行,知會他們一聲。”

他說着拿起了手機,拔通了一個電話,按了外音,十分随意地說:“喂,爸,起床了嗎?”

“在吃早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學會關心你老子了?”

“爸,跟你說個事兒,我待會兒去民政局領證。”

“啊?領證?會有姑娘願意跟你領證?”

“放心,還是個好姑娘。”顧沉說着,看了何暮寧一眼,繼續散漫地說,“就是跟你知會一聲,免得又說我眼裏沒你。”

“行啊,你能領就去領,別打擾你老子吃早餐。”

“那挂了啊,我們也在吃午飯。”

短短幾句話,聽得何暮寧目瞪口呆。

這這這……

這就是顧沉跟他爸爸相處的模式?

顧沉卻朝她揚了揚眉梢:“聽見了吧,我爸根本不在乎,他對我是放養模式。所以我爺爺才火急火燎地給我安排那麽多相親,他就是覺得我找不到對象。”

何暮寧簡直開了眼了。

原來,世界上也有的父子關系是跟朋友一般相處,這麽地和諧、美好。

……

吃完飯,坐回車裏,他說:“下午有的是時間拍照、領證,要不先眯會兒吧。”

“我不困。”何暮寧說。

今天雖然挺奔波的,情緒消耗也很大,但是她真的不困。只是心裏還有一件事情,剛才不想掃了吃飯的興致,所以沒問。

擰蓋子喝了一口水,何暮寧才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回看過來,笑道:“有事?”

何暮寧撇撇嘴:“就是,我們要不要拟個婚前協議?”

“婚前協議?”顧沉神色愣了愣,旋即說,“你要是有什麽約束條款的話,放心拟吧,我配合簽字就是。”

何暮寧訝住:“不是。”

她能有什麽約束條款,她身無分文,一無所有,是他……

“?”

“不是我拟,是你來拟,我又沒財産可安排。” 何暮寧也表達不來自己的意思,“不是一般的有錢人,都喜歡在婚前拟定相關協議嗎?萬一離婚的話,財産要如何如何安排……”

顧沉:“……”

他像是沒有了氣力,滿眼皆是無語,最後只抿着嘴唇看向她。

“你看我長得像是會拟婚前協議的人?”

何暮寧訝異道:“這和長相有什麽關系。”

他微搖着頭,啓動了車子:“走了,去找個照相館拍證件照,小腦瓜在想什麽呢?”

“……”

他居然不拟定婚前協議……

何暮寧屬實沒有料到,不過她也知道自己是什麽人,哪天離婚的時候,她當然不會要他一分一毫的東西。

拍證件照的時候,他們二人今天都穿着淺白色的襯衫,照相師傅十分滿意地誇:“你倆長得真是般配,天造地設的一對。”

拍完照,顧沉又說:“原本應該去臨時買一對戒指的,但我想領了證再去海城買,這裏可選擇的較少,檔次不夠。”

何暮寧眨了眨眼睛:“檔次不夠……”

他笑:“我們的婚戒,當然要最好最滿意的。”

何暮寧只好說:“都行,海城也很近。”

半個小時後,兩個外形登對的年輕人,走進了位于朝霞路27號的民政局。

不久,男人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了兩本紅本本。

他道完謝,遞給了他的合法妻子一本結婚證,嘴角勾出無法抑制的微笑。

“領證快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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