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重回狼窩

重回狼窩

程伊看着近在眼前的村落,着實不想回到那個虎狼窩。緊了緊背上的柴禾,程伊咬牙進了村子。

村裏路上的雪也沒過了膝蓋,道中央被踩出了一條小路,通向各家各戶。

程伊一路往回走,村裏人的都滿眼驚訝地看着她。程伊不管那些灼人的目光,只低頭走路。

早有好事的村人飛跑着将程伊回來的消息告訴給了齊家母子。齊老婆子因為這幾天沒有足夠的柴禾燒炕,着實凍得好苦。好說歹說從村裏十幾戶人家每戶借了幾根木柴,生火取暖,這才沒被凍死,但也凍出了一點傷寒出來,讓齊二從李老頭家拿了藥,剛剛煎了吃下去,蒙在被窩裏捂汗,就聽見有村裏人在院子外頭喊:“你家媳婦回來了!”齊婆子覺得是自己聽錯了,卻見同樣卧在炕上的兒子坐了起來往外張望。

齊二擔心外頭太冷,粗聲大氣地使喚大兒子:“大小子出去看看,是不是你娘回來了!”

齊二的大兒子沒有名字,齊二也懶得給孩子取名字,已經十一歲了,還是“大小子、大小子”的呼喚。

齊家大小子正摟着四歲的弟弟在隔壁炕上蹲着發抖,聽見他爹叫他出去,有心不出去,但又怕齊二的拳頭砸下來,只好哆哆嗦嗦地下地穿鞋。奈何腳已經凍僵了不聽使喚,到處都是紅腫爛瘡根本就穿不上鞋。

“你個瘟不死的狗崽子,磨磨蹭蹭幹什麽呢!像你那個該死的娘一樣,爛泥扶不上牆的慫貨!還不快去,等我出去怎麽揍你!”

大小子吓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顧不得穿鞋,光着腳板便去推門。二小子見哥哥走了,委屈着要哭,掙紮着也要跟出去,大小子擔憂地看一眼在炕上亂爬的弟弟,卻不敢有絲毫耽擱,趕緊推門去了院子。

外面冷風如刀子,地上的雪也沒人清掃,光着腳踩在上面仿佛踩在刀尖上。大小子疼得直咧嘴,止住腳步往院門外張望。

“嘿,你娘回來了!帶着好東西呢!”外頭的人大聲告訴大小子,見大小子一副木呆呆的表情,又道:“馬上就到門口了,你娘背上背着好東西呢!”

程伊背上只有半捆柴禾,不知誰竟傳她背着好東西回來了。

程伊到了院門口,看着光着腳衣衫褴褛在風中顫抖的大兒子,心中一痛。

齊二聽說程伊背着好東西回來了,也迫不及待地出門了,身上披着髒兮兮的棉被趿拉着破鞋站在門口。

“你個遭瘟的臭娘們兒還知道回來!你身上背的什麽?趕緊給我!”

程伊背着柴禾站着沒動。

齊二火冒三丈地沖過來揚起手要打,程伊靈活地側身一閃,齊二一巴掌打空了。

齊二一愣,這臭娘們什麽時候敢躲了?随即反應過來,破口大罵:“你個騷娘們兒敢躲我?難道是這幾天在外面有了相好的當靠山?我今天就揭了你這個騷娘們兒的皮,讓你明白誰才是主子!”說着便如同餓狼一般撲過來就打。

外頭看熱鬧的還有不少,都是奔着看程伊從大山裏死而複生的稀罕事兒,誰知道院裏上演全武行,齊二窩了一肚子火,逮住了程伊不管青紅皂白就要暴打一頓。

齊家大小子“滋溜”一下鑽回了屋裏。程伊眼角看到了,卻也不怪他,齊二這種惡人可不會惜老憐幼,大小子那麽瘦弱,上來也是挨打的份。

程伊肩膀上生受了齊二一拳,疼得她直咧嘴。回轉身要往外跑,被齊二拽住了捆柴禾的繩子,兩個人一拉扯,繩結脫落樹枝散落滿地,裏頭裹着的一只凍僵了的野兔子露了出來。

齊二怔了半刻才把野兔拎起來,眼睛裏放着賊光,口水都快滴出來,一副恨不得帶毛生吞了兔子一般。

程伊揉着肩膀,大聲道:“當家的,還不進屋收拾兔子,這外頭怪冷的!”邊說邊擠眉弄眼,只不過這副怪樣子做得有些誇張,也沒背着外頭看熱鬧的村人。

齊二見程伊跟他使眼色,料定是還有好事不方便在外面說,心裏一喜,面色也軟和下來,嘴上罵罵咧咧地說程伊是敗家娘們兒、騷娘們兒,拎着兔子就進屋了。

程伊跟着齊二進了屋子。外頭的人沒熱鬧可看,一哄聲散了。

齊二陰着臉上下打量程伊,見她衣衫褴褛灰頭土臉,但是氣色卻比他好的多,連頭上的傷都養好了,心裏便篤定這個臭娘們兒在外頭肯定得了好處了,要不然三天大雪,村子裏的人都寸步難行,大黑山大雪封山都沒凍死餓死這個女人,這根本不合常理啊!

齊二當然不會想到程伊會有什麽奇遇,在他心裏,女人若是得了好處,肯定是外頭偷了男人,是野男人給了她好處。齊二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如何懲罰和報複這對狗男女,而是怎麽想辦法把所有的好處都弄到手,還要從這個野男人身上再多撈點東西。

程伊沒有說話,炕上的破棉絮裏還藏着兩個孩子,二小子見了母親,“嘤嘤嘤”地想要過來,被大小子按住了動不了,似乎是嘴也被捂住了,只能隐隐發出“嗚嗚”的動靜。

程伊扭頭看了一眼炕上蠕動的小鼓包,對着齊二露出了谄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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