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做決定
做決定
程伊滿嘴都是血腥味,含含糊糊地吐了一口唾沫,心中嘲笑自己真是自不量力。一個骨瘦如柴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即便是有了吃用不盡的財富,還是會被豺狼惦記,輕而易舉就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自己還是沒有适應這個時代的規則,思想深處還停留在現代法制社會法律面前人人自危的觀念裏。這一次的教訓來的真好,程伊被徹底打醒了。
“娘~快別在外頭了,這天冷得很!我聽齊哥說您大病初愈,還得多多注意才是,莫要再染上風寒了!”
“哎!好孩子!我這就進屋去。”齊婆子聽見那聲嬌滴滴的叫“娘”聲,喜得身子都擺了兩擺,立馬笑盈盈地扭身往屋裏走,邊走邊道:“今天是你們倆的好日子,晚上娘下廚,給你們掂對好酒好菜,好好樂一樂!兒啊,你可得好好對小翠兒,娘還等着抱大孫子呢!”
“娘,您說什麽呢……”小翠兒嬌羞地躲到了齊二身後。
齊二和齊婆子全都笑起來,一家子和和美美地進屋去了。
程伊只想笑,這算他媽的什麽事!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亦或是自作孽不可活?倒不是羨慕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只是自己居然成了這美滿故事的幕後操縱者,更可笑的是自己這個幕後操縱者現在落到這步田地,還自以為是運籌帷幄的諸葛亮。自己怕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吧?
程伊趴在地上笑得渾身顫抖,一雙小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很小心的用力,試圖扶起她。
程伊慢慢擡起頭來,看到大小子一臉淚痕的看着自己。程伊臉上的笑還沒有收起,滿臉的血加上這恐怖的笑,看起來甚是驚悚。
大小子臉上的悲傷變成了害怕,他翕張着嘴唇,叫了一聲:“娘?”
程伊将臉上的嘲弄收一收,換成安撫的微笑,輕輕答應了一聲。然後雙手拄地,慢慢站起來。
好在程伊的身體已經不像之前那麽虛弱,自從喝了空間的水,體質已經大大改善了。齊婆子這幾腳正踢到肋條上,下手很重,若是之前估計不是骨折就是骨裂,可現在程伊已經覺得沒有多痛了。就是頭皮給拽破了,傷口疼得厲害些,臉頰也木木的,估計是腫了。
大小子扶着程伊,母子兩個站在院子裏,卻不知道該往哪去。程伊指了指堆放柴禾的小棚子,大小子卻猶豫了。幾根木頭支起來,上面用茅草簡單蓋着,四面都是空的,裏面橫七豎八堆着些樹枝、茅草。寒冬臘月,冰雪連天,這裏連遮蔽寒風都不能,呆在這裏一個晚上,肯定要被活活凍死。
程伊卻再次指了指柴禾棚子,大小子只得把她攙扶到那裏。
程伊将茅草鋪在樹枝上,一屁股坐下來。她可不想去竈房,齊婆子一會兒要去竈房整治酒飯,見了自己難免又是一頓打罵,且自己在這裏還自在些。這柴禾棚子背對着房門,屋子裏的人看不見棚子裏面的人在做什麽,正好方便自己進入第二空間,弄點熱食熱水,再處理一下頭上的傷口。
程伊身上只有一件夾襖,壓根就扛不住寒冷,那床破爛爛的被子被齊二扔在竈房的角落裏,大小子抱了過來給程伊披在身上。
程伊欣慰的摸了摸大小子的小手,笑着說:“謝謝我的兒子。”
大寶凍得黑紅的小臉更紅了,低着頭跑開了。不一會兒又回來了,懷裏抱着二小子,大小子人小力微,累得大口喘氣。
程伊忙接過二小子抱在懷裏,二小子的小手小腳都光着,黑紅黑紅的,跟冰塊一樣冷得吓人。
程伊解開夾襖的扣子,将二小子整個摟在胸前,将孩子的手和腳貼在自己的肚子和腋下。冰涼刺骨的感覺讓程伊猛一哆嗦,卻更加心痛這幼小的孩子所承受的苦難。程伊将孩子緊緊摟在懷裏,此刻的她更加後悔自己想要徐徐圖之的決定,自己這個大人能受得了,可兩個孩子太苦了,這個鬼地方一天都不能多呆了。
正想着,齊婆子破鑼一樣的大嗓門響了起來:“大小子!你死哪裏去了?還不快過來燒火!”
大小子深深看了一眼程伊和弟弟,轉身小跑着往竈房去了。
夜幕降臨了。屋子裏吃喝歡笑的聲音才剛剛開始。
懷裏的孩子已經睡着了。确認周圍沒有人後,程伊将二小子輕輕放在地上,蓋上自己的破夾襖,然後迅速回了第二空間,将之前就煮好的雞蛋拿了六個,用廚房裏原來用來裝酒的葫蘆灌滿了熱水也揣在懷裏,拿了一把砍柴刀。又去地窖拿了兩條應該是黑熊的毛皮,迅速回到了棚子裏。
之前程伊曾在兩個孩子熟睡的時候,抱着孩子想要一起進空間,可是不知為什麽,空間好像是限制其他人進入,程伊試了幾次,終于打消了把孩子們直接接進空間生活的打算。
程伊将一塊熊皮鋪在樹枝和茅草上,另一條熊皮披在自己身上,那熊皮比普通的黑熊大很多,程伊完全裹住自己,還富餘出一大塊。毛皮也厚實,披在身上抗風抗寒,又似乎隐隐發出熱度來。程伊将睡夢中瑟瑟發抖的二小子重新抱在懷裏,将破被子壓在熊皮外頭掩人耳目,瞬間覺得比在屋子裏還要暖和。
程伊将煮雞蛋吃了兩個。剩下的貼着肚子暖着,一會兒給兩個孩子吃。這幾個晚上天天給兩個孩子吃烤紅薯烤土豆,生怕兩個孩子說漏了嘴被齊家母子發現端倪,不敢給孩子吃雞蛋,這個家裏還有些紅薯和土豆,雞蛋是沒有的。即便是孩子不小心說漏嘴了,也最多落個偷嘴吃的罪名,不至于暴露了空間。
這一次程伊不想再苦着孩子們了,她已經有了馬上離開的想法,不管将來怎麽樣,先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