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襲之戰(一)
夜襲之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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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暢正歡的時刻,一聲清脆的酒杯碎裂聲在大殿一隅響起,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打碎酒杯的人是那個祁國特使,斯文儒雅的模樣,他看着自己的空空的手,腳邊一地碎瓷片兒,對旁邊幾位特使笑笑,“哦…呵呵呵,沒拿穩,沒拿穩。”
立馬便有侍從為他換上新的酒樽,添上酒,大家繼續暢飲賞舞。
酒過三巡之後,這祁國特使卻總覺得眼前眼花缭亂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大殿中央的旋轉的舞娘和舞刀弄槍的表演都開始天旋地轉人影模糊了。他其實并沒有喝多少酒,還算有酒量的人,怎麽今兒只喝了幾盅就醉了?
大概是這地宮釀造的酒太烈了的原因,晃了晃腦袋,他這樣想着。
“呃…我實在不行了,醉了醉了…”實在支撐不住那種眩暈的感覺,祁國特使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沒走兩步…‘砰’摔倒在地上,癱軟一團,起不來了。
旁邊人開始哄笑起來,“哈哈哈!他醉了,站都站不住了。”
“真是沒用!”
“來來來,我們繼續喝。”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覺也有點醉了,頭晃得不行。”
一直注意着全場動靜的白無常見到那邊的情況,對旁邊人吩咐道,“将祁國特使扶到偏殿休息。”
“是。”随侍領命而去。
醉酒倒下的人卻不止這祁國特使一人,且看這石殿中,摔杯破碗暈暈欲倒的是一個接一個,鄰國特使全部倒下了,武林教派的遣使也都在直嚷頭暈眼花受不住了。
就連地宮裏的殺手們也有一部分人開始感覺天旋地轉渾身無力,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一般。
案桌上的杯盞碟盤散亂一地,坐席間的人歪歪倒倒仰倒一片。
白無常和屠天行都發現了情況的異常。
“老白,你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好。”
藥性開始發作了,看着這些人一個個開始軟倒,阿七在心中默數時間的到來。
無色無味與清水無異,入酒無常。能達到這幾點要求的藥,最适合的不過迷魂散。
幾個鄰國特使文腐酸生,沒多少武功底子,體內不能抗制這藥性的發作,自然是最先倒下的一批。
白無常在殿中軟倒一地的人身旁巡視一番,臉色凝重,對屠天行道,“尊上,不好,看情況莫不是被下藥了。”
“下藥?”屠天行站在石殿最上方,俯視着下面越來越多癱軟在地的人,就連他地宮殺手也倒下了大批。“誰有這個膽子,竟然敢在本尊的頭上動土!”
這時黑無常也走了過來,“尊上,事情不對勁。”
白無常語氣凝肅,“看來是有人趁着今日宮主的萬壽大典混了進來,從中做了手腳。”
四樓護法也都起身朝這邊圍攏過來,“尊上!”
“看來就是沖着我地宮來的。”屠天行不緊不慢下派指令,沒有一絲不安,“老黑,你立刻将各宮各殿的暗守和影衛全部撤換,從暗影組增調一倍人手封鎖地宮外境防界,任何人不得出入,違者殺無赦。”
“是。”黑無常領下指令立刻踏殿而去。
“老白!”
“在。”
“你着人将這些外入特使全部捆了押入刑訓房,嚴陣把守,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逃脫。”
“是。”
屠天行冷靜如常,一連下發兩個指令後,又轉身對擒位道,“擒位,你立即去鬼屋将鬼手婆請過來給大家解毒。”
“屬下領命。”
屠天行目視前方,鷹眸緊眯,大袍一揮負手而立,“哼,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尊眼皮子底下叫板。看來是好久沒有發威震懾一下這些鼠輩了,又開始不安分了啊。”
“尊上,那我們該怎麽做?”上弦問道,卻忽然聽見迫絲的驚呼聲。
“…不好!我的藥性好像也開始發作了。”迫絲撫額嗔喚,立馬席地打坐,運氣抵抗體內藥性。
“蘭擇,你調集大殿內餘下所有殺手,嚴陣以待,随時備戰。”
“屬下尊令。”蘭擇亦領下指令。
“噗————”運功逼毒的迫絲一口鮮血噴出來,講話有些虛軟無力,“我提不起氣來。”
上弦一步上前,貼掌于迫絲後背為她順氣,“不能強制運功逼毒,這樣反倒會讓自己被反噬,愈加加重毒性。”
在場的還能強行支撐的殺手在蘭擇的指派下聚集到了一起,手中握緊自己的武器,在殺人前習慣性爆發的強大殺氣在這一群人周圍迸發。
阿七靠在案桌上,觀察着周圍混亂的局面,思考着要不要假裝藥發軟倒,亦或是加入那群備戰的殺手隊伍中。考慮了一下,阿七還是覺得不能裝昏倒,太刻意難免會引人猜疑。她支起身子,勉強踩着虛浮的步伐站入了殺手圈裏。
地宮裏高手的确是多,她師傅的藥何其厲害,能免力支撐的也有十多人。
看着發號施令的蘭擇,阿七的眸子裏幾乎是閃着異彩,她不知道此時的自己跟平常的面無表情比起來眸光有多晶亮,盯着他的樣子像是一匹餓極了的狼終于尋找到渴望已久的食物,伸出尖牙就能啃噬掉。
大殿外傳來一陣喧嚣聲響,黑無常疾步飛奔至屠天行跟前,一臉凝重語氣是難得一見急速,“尊上,外境機關地防被人攻破了,有一大批人殺進來,我們派駐的暗守也傷亡慘重!”
屠天行怒容滿面,對黑無常怒喝道,“怎麽會這樣?”
“不知道,這次的地防機關和暗影插設都是屬下親自部署的不曾假手他人,機防暗哨都是絕密,絕無可能會被這樣輕易攻下的。”
白無常沉凝道,“這樣看來,就只有一種可能,地宮裏出了尖細。”
一直沉穩無波的屠天行終于動容,怒狠狠道,“若要叫本尊揪出那出賣地宮的叛徒,非得将他碎屍萬段不可。黑無常,你立刻取我令牌将暗殺組的人全部調派過去,狙殺亂黨,一個不留。”
“嗯,我已經将二宮四樓的暗影抽調了一部分過去。”
此時殿中那些癱軟一片的特使們早已被鐵鏈捆得結結實實,屠天行看着礙眼,“給我押下去。”轉身面向黑無常,問道,“知道闖進地宮的這些人是什麽來頭嗎?”
“…好像…是天籁宮。”
“天籁宮…又是它。好你個天籁宮,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這次,本尊絕不會放過你們。”
此時殿外遠處的刀劍厮殺聲已漸漸逼近,人聲沸鳴,如此迅雷的攻勢可見蓄謀已久,若是沒有地宮尖細的裏外應和,天籁宮的人那是絕計不會這麽快就殺上來的。
“你們幾個,跟本尊出去看看,究竟是有什麽三頭六臂膽敢來我地宮造亂,今兒個就叫你有來無回!”屠天行黑金披風一揮,帶着白無常上弦幾人走出大殿。
屠天宮外,火光一片亂箭穿梭,從百米石階下開始便是死傷一地,天籁宮的人已經殺至殿前,黑無常派去阻擊的暗影組殺手也只是延緩了他們沖殺的速度而已,并沒能就此阻擊。
對方領頭的是兩個中等個頭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身夜行衣裝束,身手異常的矯健靈敏,他們帶領的一群沖殺的黑衣人身手也都不亞于地宮殺手,看來一場硬戰不可避免,更何況包括屠天行和他手下的都中了迷魂散,內力盡失,渾身發軟,如同被抽去筋骨站立困難。
蘭擇揮揮手,剛才召集起來的十多名殺手一躍而出,加入了混戰殺伐中。刀劍相向,飛沙走石間,一拔劍一揮刀,一眨眼就有一個人倒下,兩方都是武功絕頂的高手,可懸殊就在于地宮之人中了迷魂散,心力不支對戰困難,勉力支撐拖延不了多久。
其中包括阿七在內的六名七殺算是地宮裏各方面頂尖的殺手,卻在這奇異迷魂散的藥效下功力消逝,眼前出現幻覺,越是使出最狠絕的殺招眼前腦中越暈眩不清,越是用出十成功力卻越感覺連手中武器都握不緊的無力。一運功便感覺心口嗜骨鑽心般疼,比并蒂蠱發作起來還痛苦。
迷魂散的藥效,此時才真正的發作!
蘭擇,上弦,就連白無常也都開始卷入這場酣戰中,這幾人的功夫都是以一敵百的高強,至少此時,迷魂散的功效他們還能勉強抑制住。上弦的身手阿七只見過一次,那時他只出手幾招,露了個皮毛,但阿七知道他也絕對不必蘭擇差太多,而這個白無常,阿七卻是首次見到他的武功,他徒手同時對付三名黑衣人仍是綽綽有餘,還将其中一人一掌擊飛幾丈外,可見功力至深。
目睹了屠天宮外的混戰,屠天行沉下了臉,渾身戾氣迸發,“老白,蘭擇,這裏交給你們。迫絲!”
“屬下在此。”迫絲剛剛強行運功逼毒導致血脈逆湧被反噬受傷,此時幫不了什麽忙。
“你去鬼屋看看,擒位怎麽還沒回來,是不是出什麽情況了,立刻回來禀報。”
“是。”迫絲繞開混戰圈,往鬼手婆居住的鬼屋跑去。
突然,黑無常過來禀告,眉頭緊鎖,“尊上,山下東南西北四面又攻上來大批人,雛訓營裏那些還沒被抓來多久的俘虜被策反了,現在從營中跑出來,跟着天籁宮的人一起殺上來了。”
“混賬!你們平時都是吃素的嗎,本尊把地宮地防大權交給你,你是怎麽辦事的?”屠天行怒眸圓睜,滿面怒火。
“是屬下失職,請尊上責罰。”
“等這事過了本尊會給你算賬了。你,先去把雛訓營基地裏的訓狼放出來,将狼群全部趕到宮戒境線去,将外殿原先的機關啓動。絕不能再讓這批人上山來。”
“是,屬下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