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林西西用袋子裝了兩條沒拆封的浴巾,想着等會兒給高非一條,然後又拿了一盒驅寒的花茶,一疊一次性紙杯,抱着一個很大的保溫瓶,想了想又将化妝袋裏的一次性洗護用品拿了兩份。

她關了門,鎖了車,突然聽到背後有嗒嗒的走路聲,這個體育中心還沒正式營業,兩旁的路燈也比較暗,林西西望着暗下來的天色,心口還有些發緊。

她摸了摸衣服口袋裏的防狼噴霧,然後迅速轉頭,她想萬一是個對她圖謀不軌的人就噴瞎他的狗眼。

四目相對,林西西松了一口氣。

“怎麽了?後面有什麽?我後面有……什麽東西?”曲正被林西西的表情弄的緊張兮兮的問道?

“沒有!你怎麽過來了?”

“我上廁所來着,走錯路了好像。”曲正接過林西西的大保溫瓶解釋道。

“喔喔!廁所确實不在這邊,你下午不是去過嘛?

”林西西疑惑道。

“白天和晚上不一樣嘛,你怎麽拿這麽多東西?”曲正岔開話題問。

“沒多少,等會兒不是要下水嘛,我想着提前給大家沖一杯驅寒的花茶。”

曲正有一瞬間的沉默,一想到林西西為了他又要去讨好別人他就有些難過。

他想等他火了就好了,他身邊的人再也不用殚精竭慮的去迎合別人。

林西西到達剛剛的場館,然後充了花茶,給錄制組和嘉賓都遞了一杯,嘴裏不斷說:“感謝您對我家藝人曲正的照顧。”

一杯花茶而已其實不算什麽,但能有這份心還是顯得比較真誠,何況是那麽漂亮的一個女生給你遞親手泡的茶,淺淺笑意,眉眼都是善意,很難拒絕,陽春三月夜晚降臨,微涼的風中,喝一杯溫熱的花茶,胃裏心裏确實也暖了很多。

天色徹底暗下來了,游泳館的燈卻亮的有些閉眼,所有救生員已經下水。

林西西看着跳水臺有些擔憂,兩個組還是一對一PK,一米積一分,最後算全隊的累積分。

王欣欣他們那隊先跳,王欣欣選了最低的3米跳臺,聽着3米挺容易,其實站在上面真的挺可怕的,特別是跳板晃啊晃的。

林西西看到王欣欣有個很艱難的心裏建設過程,嘴唇都有點發白,最後她終于做出起跳姿勢大喊一聲:新劇雙臺破一,然後咚的一下跳下去。

當然非專業的人肯定都不懂壓水花。

救生員将王欣欣撈出來,大家都站在岸邊給她鼓掌。

曲正這邊是長駐主持人因為恐高選擇的3米,接下來都進展的很順利,兩隊基本保持一致。

都是3米或5米

高非率先打破平衡,選擇了7.5米,林西西都不敢看他在高臺上晃的樣子,但高非本人非常淡定,甚至按照教練教的姿勢入水。

還別說,水花明顯比其他人小,高非爬上來的時候曲正用拳頭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曲正我估計那邊沒人敢跳7.5米,你到時候跟着跳個5米咱就穩了。”高非呆萌呆萌的說。

男二都7.5米了,這可把男一張楚楊愁壞了,這要萎了,綜藝播出的時候風頭全讓高非占了。

王欣欣看着他嘴唇發白一副糾結的要死的樣子說:“沒事兒,輸了就輸了,輸給一個劇組的人不丢人,量力而行。”

大姐就是因為一個劇組的才不能輸啊,這一退哥顏面盡失啊。

張楚楊戰戰兢兢的爬上7.5米的臺子,還沒往前走就感覺腿軟了。

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在喊救命,心裏已經用自己知道的最髒的髒話把高非罵了一遍,嘴裏的牙都快咬碎了。

最後做了半天心理建設,終于也是不管動作不動作了,哐當一聲入水。

岸邊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掌聲,太勇敢了張楚楊,這就是體育精神啊,挑戰自我,無限突破。

接下來是容靜,容靜只要跳3米就有可能打平,但容靜怕水恐高,站在跳臺上死活不敢跳,一直趴那裏哭,折騰了好久還是不敢跳,制作組只得派人把她攙扶下來,她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估計是真的吓壞了。

她下來後一直在說對不起,曲正安慰她:“其實有時候放棄比堅持更難,沒事的容老師。”

容靜這一放棄,壓力真全到曲正這兒了,王欣欣他們隊最後一個人選擇了5米。

要想贏,曲正必須選擇10米,10米有三層樓那麽高,她仰着頭看了一眼都覺得眩暈害怕。

因為在錄制她也不能去跟曲正說話,只能站在曲正能看到的地方一個勁兒的比劃不要的手勢。

反正已經這麽糊了,一個綜藝而已輸了就輸了。

曲正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林西西的心都揪一下,一下又一下,她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無聲喊:“曲正,你瘋了,快下來!快下來!”

曲正停在最高點,心裏再害怕也沒有表現出來,他感受到游泳池那股令他不适的消毒水的味道離他越來越遠,他感受到自然的風從體育館的穹頂吹下來。

他看了一眼距離他好遠好遠的水面,以及岸邊焦急的要哭出聲的女生,嘴裏她一又一聲的喚他的名字,她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他放棄。

他想起多年前他千辛萬苦終于找到她時,她像是被抽走靈魂的布娃娃突然回了神。

她說:“曲正,其實我只是想讓你在電話裏彈一下就可以,不過感謝你能來,至少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在乎我的人。”

放棄!笑話他永遠都不會放棄。

他對着林西西露出一個安撫的笑,然後閉眼,壓下內心所有的恐懼,回憶着教練說的動作和調侃,10米跳臺姿勢優不優美不重要,一定要保護好小小曲正吶!

然後一個非常優美的曲線,曲正入水感覺到短暫的窒息感,好在有人快速把他撈了起來。

他回到岸上,節目組都站起來給他鼓掌,誇他很有綜藝感,今天表現非常棒。

贏的那一隊每個人得了一個大運會紀念章,據說這個紀念章是用做金牌剩的邊角料做的,并不公開發行,很有收藏價值。

另外每個人還領了一個大運會的吉祥物,一只憨态可掬的熊貓玩偶。

最後大家一起同框喊了大運會口號,節目錄制宣告結束。

林西西情緒一直不高,她坐在車裏将空調的溫度調到最适宜,就開始發呆。

很快曲正坐了進來,糟糕,還在生氣,眼睛裏有殺氣,曲正往前傾,用手指戳了戳林西西的肩膀。

林西西冷着臉轉頭看他:“幹嘛?”

曲正攤開手掌,露出紀念章,笑呵呵的說:“要看看嘛?哥好容易得的!”

林西西看他這幅死皮賴臉的樣子更生氣了,轉過身,一句話也不說,開始開車。

“不看算了,我可告訴你,這章回去我就送給紫羅蘭女士了昂,紫羅蘭女士你是知道的,稍微值錢的東西都放保險櫃裏了,以後啊你想看都看不着了嘿!”

“紫羅蘭女士要知道你今天這麽虎,不知道會不會把你腿打斷鎖保險箱?”林西西嗆道。

“哎呀,人家節目組都有做安全措施的,我覺得OK啊,不是很難,我這不也全須全尾的出現在你面前了?”曲正繼續詭辯道。

林西西沒有再說話,她這個人一向如此的,一旦真生氣根本不想說話,因為害怕自己沖動之下的某句話傷害到了別人,她覺得沉默自我消化自我攻略等情緒散去了,才能好好溝通。

曲正最怕的就是她不說話。

他只能不斷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

“林西西,我錯了,再也不敢了,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曲正可憐巴巴的說。

紅燈亮了,林西西感覺自己的情緒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她望着紅色尾燈構成的綿延無盡的車流,盡量平和的說:“曲正,你知道的,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了。”

林西西是個很悲觀的人,她總是想她這輩子大概率不會再遇到喜歡的人了,以後不會談戀愛也不會結婚,更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曲正對她好又沒有旁的心思,她與他同行的這段路很開心,她有找到人生的意義。

她太害怕曲正出意外了,那種脫離命運掌控,怎麽求也留不住自己想留住的人的絕望,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曲正頓時覺得自己有些低估了林西西對他的感情,他還有很多可以依靠的家人,可是林西西已經沒有了,任何外界對他的傷害都會加倍折射到林西西的身上。

因為他把她當朋友,而她把他當家人。

“以後不會了,林西西,你放心,你永遠都不會失去我的!”曲正望着濃密的夜色承諾道。

聽到這話林西西才緩緩吐了一口氣。

又一個紅燈,曲正見她表情和緩,又将手伸過去問:“要看一下紀念章嗎?”

“當然!”林西西接過來忍不住湊近看。

“這紀念章還挺大的,都是金的嗎?還是帝都有錢,邊角料都能整這麽大一塊金。”林西西颠了颠說道。

“不是足金,估計就外面一層金,裏面是銅!”曲正猜測道。

“是不是足金沒關系,紫羅蘭女士肯定會很開心,你家廣告牌估計要換了。”林西西調侃道。

“邊兒玩兒去,你有勁沒勁?人正美着呢,哪壺不開提哪壺。”曲正嗔怪道。

“怎麽了呢,我的瓷磚少爺?是對你的金主爸爸有意見啊?”林西西笑着問道。

“懶得理你,拍個廣告能被你唠一輩子,哼!”曲正雙手抱胸氣呼呼的說。

林西西真的每次想到曲正家瓷磚的廣告都能笑背過去。

之前林西西問曲正怎麽不上音樂學院,舞蹈學院,戲劇學院這種專門藝術院校。

曲正幽怨得說還不是怪他家老頭和他媽紫羅蘭女士,那時候他家瓷磚廠面臨被市場上一些什麽歐式美式瓷磚沖擊的風險,曲正他爸就想着也拍個廣告擴大擴大影響力。

找了好多廣告公司,做了好多方案曲正他爸都覺得沒有戳到他的心坎裏。

直到曲正說自己可能會被京大錄取時,曲正他爸一拍腦門兒說這代言人不就來了嗎?

于是懵懂無知的曲正咧着嘴一手拿着自己家富貴人家字樣的瓷磚,一手拿着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特別土的視頻,ppt轉場,曲正還豎着大拇指,聲音配着:“想要孩子考上名校,用它!想要家庭幸福,用它!想要事業有成,用它!富貴人家瓷磚,用過的都說好。”

但別看土,當時因為這個廣告富貴人家瓷磚銷量翻了好多倍,以至于林西西老打趣曲正別說你商務就這一個,偶爾還是要維護一下跟金主爸爸的感情。

這可是真金主爸爸啊,曲正摳腳的一年多,金主爸爸還給了好大一筆代言費,一個不離不棄的金主爸爸真的多讓人感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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