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曲正和我認識很多年了,他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重要很特別的朋友,我從大一就開始負責做他樂隊的後勤和對接,一直到現在做他的助理。照顧和關心他是我的工作,也成為了我的一種本能,大約是我家人實在太少,我對曲正傾注了跟家人一樣的感情,他受傷我會比他更痛,他被別人罵我也會跟着難過,他出不了戲我會一直陪着他。

可是宋星越你知道嗎?曲正适合做朋友做老板做家人卻不适合做男朋友,我也從來沒有對他生出過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

我願意照顧他,時時想着他那是因為我這麽多年來只有他需要我,生活和工作被我完全混雜在一起。可是我現在有了你,我會慢慢分清楚的,曲正是我的工作,而你是我的生活,我希望你接受我的工作,融入我的生活好嗎?”林西西認真的說道。

“好!是我太狹隘,太着急了,以後不會了,你會知道我也很需要你,你也是我的生活我的未來!我再也不會以愛的名義幹涉你的工作,甚至傷害你。”宋星越承諾道。

第一次談戀愛真的是摸石頭過河,兩個人看着對方忍不住笑了一下。

快中午了,宋星越正準備給林西西做午飯,突然接到通知,要開一個一季度總結大會,沒有在臨水的各個分公司負責人都必須線上參加。

宋星越真是無法理解這種行為,有什麽事不能工作時間處理嗎?非要占用別人的休息時間。宋星越板着臉上線,其他分公司還讓財務上線聽。

有些甚至連主管級別的都上線聽,只有星耀就他一個人上線,梁曉還說要不她也上線?

宋星越說:“這種會後面都有人整理會議紀要的,你到時候看看就行,好好過你的周末時光吧。”

梁曉真是越跟着宋星越越覺得他這個是真的有魅力,所以她願意為他賣命,因為值得。

宋業成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最近總愛拉着人開會,而且還必須開視頻,搞的怨聲載道。

這種會真沒啥開頭,財務報表早就彙總給集團了,宋星越打開梁曉給他的最新工作總結ppt開始彙報,無非是進行了哪幾個項目,掙錢沒掙錢,原因分析一下,即将開展哪些項目之類的。

彙報中間林西西輕手輕腳開門進來,然後所有人就看到星耀負責人本來一張能創死所有人的臭臉突然變了。

眉眼含笑,溫柔多情。

林西西指了指宋星越的耳機,輕聲問:“靜音了嗎?”

宋星越聽茬了以為她說的是:“聽得到我說話嗎?”

林西西看他點頭就直接正常聲音問:“宋星越咱們中午吃牛排行嗎?”

然後這句話被集團所有人聽到了,溫柔悅耳的女聲,熟稔的語氣。

星耀負責人這是談戀愛了啊,不對是風速集團的太子爺談戀愛了啊啊啊。

年輕人就是虎啊,談個戀愛要集團上百個人圍觀啊。

宋業成快氣死了,在那頭嚴肅的批評宋星越:“有些人一看态度就不認真,開會的時候不知道找個安靜的地方嗎?”

宋星越這才意識到沒關靜音,後來一想沒關就沒關,反正以後所有人都得知道林西西是他老婆。

宋星越想到老婆這個詞突然又害羞了一下,耳朵都紅了,于是宋業成就覺得自己的威嚴得到了回應,看看這不讓人羞愧了?

不過宋星越有女朋友這事兒怎麽沒人告訴他?這個會終究是各懷心思,最後沒多會兒就散了。

宋星越剛準備去找林西西,他爹的電話又來了。

“董事長大人?幹啥?您剛沒看夠?”宋星越有些不耐煩的說。

“那個女生是怎麽回事?你有女朋友了?”宋業成單刀直入的問。

“就那麽回事兒,我有女朋友了,會結婚的那種,跟您說這個不是希望能得到您同意,而是通知你一聲。”宋星越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

“宋星越你這小子少來這種語氣,我和你媽從小沒對你苛求過什麽,你想幹啥哪次不是順着你?你看看你周圍那些人,誰能像你一樣可以自由自在的搞你的藝術創作,遠的不說就說清風吧,學的喜歡的專業又怎麽樣?老顧還不是逼着他管理公司?兒子,你身份不一樣,有很多人是沖着你是我宋業成兒子這個名頭來接近你,我和你媽就是怕你遇人不淑。”宋業成突然走溫情路線道。

老宋果然是老了,以前對他可沒這麽溫柔,宋星越心也軟了,是啊對面那個人先是他爸爸然後才是集團董事長。

“爸,我喜歡她好多好多年了,她是個很好很好的女生,京大的高材生,人很聰明也很漂亮,她已經吃過很多很多苦了,我希望您和媽不要去打擾她,等有機會我肯定會帶她回來見你們的!您和媽成全了我那麽多次,這次也随了我的意吧!”宋星越真算的上懇求了。

他不希望林西西步她媽媽的後塵,他是真的希望他的家人也能像他一樣愛她。

這話說的宋業成确實觸動了,想他老宋那麽辛苦工作幹什麽,不就是希望自己老婆孩子開心嘛!他可跟其他老古董不一樣,講究什麽門第,他又不需要靠賣兒子的婚姻去鞏固自己的事業。他就希望他的兒子能像他一樣做自己喜歡的事,娶自己想娶的人。

“你小子戀愛腦,我懶得說你,你跟你媽說去吧,我看她最近跟老顧那個外甥女走的很近,我估摸着要給你安排相親呢!”宋業成像是妥協般甚至還給宋星越打起了小報告。

“啊?謝謝爸提醒,我媽真是!我這就給媽打電話,爸清明我要回臨水有事我們見面聊。”宋星越一時有些驚呆道。

“嗯!”宋業成最後保持了自己一貫冷硬的作風,不等宋星越回應就挂斷電話了。

宋星越趕緊給她媽發了視頻。

蘇韻跟自己的好姐妹白夢圓在家裏別墅玻璃房裏修剪花枝呢,看到宋星越的視頻趕緊樂滋滋的接了。

“星越啊,好久沒給媽媽發視頻了,最近怎麽樣啊,胃病有犯嗎?”蘇韻溫柔的關心道。

從小到大宋星越都覺得自己擁有全世界最溫柔和善解人意的母親,她從來沒有在他面前發過脾氣。而且他媽思想特別開明,就算他長大了他也會常常給他媽打電話,說一些生活的瑣事,他媽總是很認真的聽完後給他一些中肯的建議。

在宋星越看來他媽肯定會喜歡林西西的,因為從小就是這樣,只要他喜歡的他媽都會支持他。

“挺好的,胃病沒犯了,媽,您最近還好嗎?”宋星越盯着屏幕溫婉優雅的蘇韻說。

“我也很好,我正想問你呢,前幾天你那個工作室說你有女朋友了是怎麽回事呢?”蘇韻仍是眉目溫和的問,似乎宋星越談戀愛這件事并不是什麽大事,表情與詢問宋星越日常的瑣事沒什麽不同。

“媽我正想跟您說呢,我有女朋友了,我很喜歡,我想跟她結婚。”宋星越直接說。

蘇韻愣了一下,在她看來談戀愛和結婚是兩碼事,宋星越和誰談戀愛她是不會幹涉的,但結婚是必須慎而又慎的,家世、人品、才幹、外貌、氣質、見識,要做宋太太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的。

但宋星越上來就說要跟這個女生結婚,這種堅定的非她不可,甚至不惜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的宋星越她已經很多年沒看到過了。

她作為母親不來由心生恐懼,執着是好事,但過度執着便是癡,損人亦不利己。

她不希望他的兒子在一個女生身上失了心,而沒有了基本的判斷和理智,情愛一事本就虛無缥缈變幻莫測,愛時難分難舍,不愛時恨之入骨。婚姻是一場需要仔細經營的漫長拉鋸戰,她作為母親總是盼着宋星越未來的妻子是愛他能幫到他的。

但她太懂凡事不能硬來的道理,于是她壓下萬千複雜心緒,仍是溫和優雅的問:“談戀愛了是好事,媽媽也替你開心的,之前都沒聽你提過,是最近剛認識的嗎?是誰家的姑娘呢?”

“她也是最近才答應做我女朋友的,本來想回臨水的時候再當面跟您說的,她您認識的!”宋星越想他媽媽果然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媽媽,連語氣都歡快了些。

蘇韻心裏突然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就像很多年來一直擔心害怕的事即将發生了一樣。

她努力壓制住聲音中的不安甚至恐慌問:“我認識?是誰呢?”

“是我的高中的同桌林西西!”

叮的一聲這些年緊繃的神經終于斷了,意料之外,卻情理之中,就好像蘇韻不願意相信,但一想到能讓她一向冷靜溫和,除了音樂對其他人或事都保持禮貌疏離甚至不關心的兒子漫生執念,患得患失,煩躁不安,甚至痛苦的只有那個人。

那個叫林西西的女孩子。

蘇韻一瞬間愣在當場,突然想起宋星越高三那年過年的時候,大年初五一向是臨水那邊求財神祈願的日子,宋星越除了小時候好奇跟着去過一次雪寶山上的寶華寺,長大以後是怎麽也不肯去的,說那是封建迷信,而且為了上頭香,需要前一天晚上就去排隊,他嫌累嫌冷。總之一堆借口躲這件事。

佛憐衆生,則衆生平等。寶嚴寺不會因為你有錢或者沒錢而開設不同的通道,都是通過排隊順序去的,她公公婆婆每年初四一般淩晨就開始爬山,然後排隊。

她跟宋業成一向也是陪着的,那一年宋星越也穿着厚厚的衣服跟着,蘇韻以為他是突然想通了,也沒多問,他們爬山爬了3個多小時,然後在山頂上苦等了幾個小時才在佛祖那兒上了頭香。

她側頭看到宋星越恭恭敬敬的跪在蒲團上,非常虔誠的祈禱,還慎重的叩拜了三下。

宋業成在旁邊調侃他:“不是說封建迷信?我看你小子比你爺爺奶奶還拜得标準。”

他爺爺奶奶還問他,他一個小孩子有什麽願望是宋家這麽多人實現不了的,還求到佛祖頭上了。

他只是很認真的望着佛祖喃喃自語,眼神說不出的認真。

他們一家人在寺廟附近轉了轉,宋星越說想自己走走就跑開了,蘇韻之後在羅漢堂後面有一棵千年古銀杏樹旁找到宋星越。

很多人在樹上懸挂祈福牌,宋星越将一個紅色的祈福牌用紅色的繩子系在樹枝上,看了好久才離開。

蘇韻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願望。

“願林西西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前程似錦

願林西西和宋星越永遠在一起”

蘇韻那時心中彌散一種悲涼,那時她已經跟那個叫林西西的女生談過一次話了,也跟班主任委婉的表示希望兩個人桌位分開。

結果也如她所願,那個叫林西西的女孩子跟他的兒子斷的幹幹淨淨。

也許佛祖真的聽到了宋星越的祈禱吧?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