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吉利娜去世
第二十三章吉利娜去世
悲傷也好歡樂也好都是昨天的事了。新的一天大家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所以在這陽光明媚的時候,每個人都忙着自己的事。
高珊珊在衣帽間忙活了大半天,忙着将自己打扮成賢惠小淑女一枚去見高虹。林品如在家琢磨着如何在婆媳戰争中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并且揪出導致她婚姻不睦的幕後黑手。而寶蓮則在門口翹首以待:為什麽品如哥哥最近都不來他們家了呢?
作為主角的珍妮佛沒有去達克肯尼上班,她連面試都沒有去!
她自然還是和虞墨住在一起。
不過在高珊珊和高虹見面的那天早上,她乘飛機去了巴黎。虞墨同行。
昨天晚上巴黎來了電話,吉利娜在公園裏昏倒,小包子尚恩被吓到了。
對這兩個人珍妮佛還是有一定感情的。虞墨也感覺到了,飛機上他握着珍妮佛的手,無聲安慰着。
尚恩在醫院的病房裏,看着渾身插滿管子的老奶奶,眼淚直淌。他蜷縮在病房角落裏的小凳子上,抱着頭,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吉利娜。
“老奶奶,你要快點醒過來!”尚恩帶着哭腔的聲音小小的,像貓一樣。這個小小的孩子生怕大聲說話會吵到他最愛的老奶奶。
吉利娜安靜地躺在床上,沒法回應他。
小小的尚恩在這寧靜到窒息的病房裏抿着花瓣一樣的小嘴,內心裏不停地呼喚着媽媽。
他希望媽媽可以像電視裏的超人一樣,在他想她的時候能“嗖”地飛到他身邊。
他想媽媽了。從來沒有這麽長時間地離開過媽媽的他,在這一刻無比地想念自己的母親。
“媽媽,你不要尚恩了嗎?”
尚恩依舊小小聲說着,說完跑過去看看床上的老奶奶。老奶奶依舊沒有回答他。尚恩失望地又跑回去趴在凳子上。凳子是護士阿姨給他的,是從一位醫生的辦公室拿來的,醫院走廊上的椅子是金屬質地的,冰涼冷硬,小孩坐久了對腸胃不好。椅子沒有放在病床前,因為怕他不小心碰到老奶奶。他們說,老奶奶現在很脆弱,千萬不要碰到。
也正是因為他這樣乖巧,護士們才沒有把他趕走。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聯系不到他們的家人,惟一的一個大人聽說還在國外。這小小的孩子可是沒有其他的地方去的。
尚恩守了很久,直到天黑。
醫院的護士阿姨給他送了飯過來。老奶奶還是沒醒。期間也有穿着白大褂的醫生過來。醫生摸了摸他的臉蛋,誇獎他是個好孩子。還叫了個漂亮的護士阿姨陪他出去玩。可是尚恩拒絕了。
天黑後尚恩還是倔強地守在病房裏,誰都勸不動。醫生和護士拿他沒辦反。尚恩趴在椅子的靠背上兩眼皮打架,小身子慢慢的軟了下去,在寬大的椅子上睡着了。
當前臺的護士領着虞墨和珍妮佛走進病房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
珍妮佛濕潤了眼睛。
尚恩真的很乖很惹人憐愛。
虞墨的心也柔軟了。他腳步輕緩地走過去輕輕抱起在椅子上睡迷了的小孩。
“小魚兒,你送尚恩回去睡覺吧!我在這裏守着奶奶。”
珍妮佛親了親尚恩粉嫩泛紅的小臉蛋。孩子悠長的呼吸聲讓病房顯得更加靜谧。
“要不一起回去休息吧!這裏有醫生照看着會沒事的。”虞墨把孩子往懷裏裹了裹。晚上還是別冷着了。
“我還是在這守着才放心。吉利娜可能熬不過今晚了。”珍妮佛問了醫生,吉利娜是腦溢血,已經沒法治了。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就會離開人世間,悄無聲息地走了。
虞墨也明白她的意思,抱着尚恩跟護士輕聲說話。
珍妮佛則俯下身去看吉利娜。吉利娜的臉色十分蒼白,眼睛緊閉,鼻子裏插着習慣。要不是機器上還顯示着她還有心跳,珍妮佛會以為她已經就這樣靜靜地走了。
護士重新開門進來,帶來了兩條涼被。
虞墨接過來後向護士道謝。金發碧眼身材高挑的美女護士羞紅了臉,匆匆離去。
“珍妮佛我們一起陪着奶奶吧。”
虞墨把凳子擺在床前,坐了下來,尚恩躺在他懷裏身上蓋了一條涼被。虞墨囑咐珍妮佛也坐下,把剩下的那條被子遞給珍妮佛。珍妮佛也坐了下來,頭靠在虞墨肩膀上,涼被抖開蓋住了三個人。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守着吉利娜。
半夜護士來查房的時候,看到這一幕,輕輕地關上門出去,嘴裏感慨了一聲。真是和諧溫馨的一幕。這一家人真是恩愛。
快黎明的時候,吉利娜還是沒有熬過來, “滴”地一聲響起,尖銳無比,驚醒了正在打盹的珍妮佛。她茫然地擦了擦眼睛,虞墨沒有睡,眼睛中帶着沉重的晦暗。尚恩打着小鼾,睡得正香。
“珍妮佛,吉利娜走了。”
搖鈴叫了醫生過來,醫生宣布吉利娜已經死亡。護士手腳利落地拆掉了吉利娜身上的管子。
尚恩被搖醒了。他用胖胖的小手用力地擦着眼睛,然後撲到吉利娜身上放聲大哭。沒有人告訴他,但被吉利娜一手帶大的孩子已經感知到了。
“老奶奶,你不要走哇!不要抛棄尚恩。老奶奶,尚恩舍不得你。”
虞墨擁着珍妮佛,珍妮佛眼角掉下淚來。
她沒有哭出聲來。對床上這位死去的老人,她覺得很抱歉。說起來她并沒有從心底裏把他們當成親人。要不然也不會放心地任由年邁的吉利娜和年幼的尚恩獨自生活。
她只是把他們當成責任。可以抛棄的責任。
吉利娜的葬禮并沒有多少人來。她沒有子女,只有一些鄰居們來給給她送行。她的墓地也不需要珍妮佛操心,身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這讓珍妮佛覺得更加感動。她這是不想給艾麗留下一絲的麻煩啊。
吉利娜是真的心疼艾麗。半年前在吉利娜獨自去醫院檢查回來後,她把房産證上的名字改成了艾麗。巴黎頂級公寓內的房子就算再小可也價值不菲。吉利娜卻這樣大方地送給了她。還有她給艾麗辦的存折,上面錢不多,但估計這是吉利娜所有的財産。
珍妮佛默默地清理着房間裏的物品。他們決定離開巴黎。虞墨在丹麥有幢海邊小別墅。那裏的環境很好,非常适應居住也适合小孩子生活。他們真切地希望童話王國可以讓小尚恩忘記掉吉利娜的離去帶給他的悲傷。
尚恩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孩子的忘性是最大的。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忘記掉這個愛他的老奶奶。
“媽媽,帶着這個。”
尚恩從抽屜裏翻出一本相冊,雙手捧着伸到珍妮佛面前。對于五歲的小孩子而言,這本相冊有些沉重。
“咦?尚恩這是什麽呀?”
珍妮佛看到尚恩的小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不由也十分開心。她是真喜歡上這個可愛的孩子了。也真的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
尚恩記得帶着相冊,說明他不想忘卻什麽。那這裏面是吉利娜的照片嗎?
珍妮佛翻開相冊。
第一張就是尚恩和艾麗的合照。艾麗抱着還在襁褓中的孩子對着鏡頭笑的燦爛如花。艾麗身上環繞着母性的光輝,顯得無比祥和美麗。再繼續翻開看基本上都是尚恩的照片,在後面也有吉利娜和她們的合照。翻到最後一頁,竟然是一個男人的半身照。
看得出來,這張藍底照片是證件照。上面的男人板着臉,面容嚴肅。
尚恩指着他奶聲奶氣地叫道,“爸爸,這是爸爸,媽媽你要帶我去見爸爸嗎?”
珍妮佛和尚恩說虞墨是叔叔,尚恩一點都不驚訝。原來他是知道爸爸是誰的。這張照片不知道是艾麗從哪裏摳下來再放大的,邊角處還有撕拉的痕跡。
“不,這不是你的爸爸。我們尚恩的爸爸最厲害了。”
“可是媽媽以前告訴我這就是尚恩的爸爸啊!”尚恩歪着小腦袋迷糊了。這不是他爸爸,那誰又是他的爸爸?媽媽為什麽要這樣說?以前媽媽不是告訴他,這就是他的爸爸。以後見到他嘴巴一定要甜,這樣爸爸才會更愛尚恩的嗎?
艾麗真是苦心孤詣。
尚恩沒有見過父親,艾麗就告訴他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他的爸爸。尚恩天天捧着相冊看他的爸爸。
難怪電視劇中尚恩一看到洪世賢就知道那是他爹!
不過珍妮佛可不想讓尚恩現在就知道這一切,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個私生子,不能名正言順地地對着洪世賢叫爸爸。
而且洪世賢那樣的人也不配做尚恩的爸爸。
“媽媽以前搞錯了。尚恩以後看到這個人可一定不要亂加啊!要不然這個叔叔會生氣的。尚恩,好不好?”
“媽媽,尚恩還是不明白。那我的爸爸呢?他到哪裏去了,為什麽不要尚恩?他是不是也和老奶奶一樣不要尚恩了?”尚恩質問道。大大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淚珠兒立刻滾了出來,委屈地看着珍妮佛。
“尚恩,爸爸沒有抛棄你!呃,其實媽媽以前騙了你,這位虞叔叔才是你的爸爸。虞墨!”
珍妮佛頭皮發麻,小孩子其實是很難應付的。也別以為小孩子好騙。尚恩顯然就不太相信這些。她只好向虞墨求救了。
珍妮佛覺得讓尚恩去丹麥果真是個最正确的抉擇。要不然真帶去國內,尚恩對着洪世賢叫爸爸,那可不是大發了?一切都會亂套的……
虞墨哄小孩子倒是有一套,聽到珍妮佛的求救,立刻就跑了過來。三言兩語就搞定了尚恩。
“虞墨,就這個問題,我們得談談。”珍妮佛放任尚恩坐在地毯上玩,她把虞墨叫到書房。
“虞墨,我以前想着把艾麗以前留下的事情解決清楚了。尚恩才不會被傷害到。所以一直攪合到林品如他們的事情當中。現在我發現這樣做真的很笨。其實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你說呢?”
虞墨隐隐猜到了珍妮佛要說的話,一時間心跳如雷,雖然竭力控制面部表情,但嘴角還是彎彎翹了起來。
“你要做什麽,我陪着就是。一切都聽你的。”
虞墨抱這珍妮佛,繡着她的墨發輕聲說道。
“我們結婚吧!”
珍妮佛仰起頭看着他。
“不好!”
虞墨抱起她,看到珍妮佛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和隐隐受傷的眼神,倏然笑道,“求婚這種事,怎麽可以讓女人來做呢?這是身為男人的義務和權力!”
虞墨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了火熱的吻讓後放開珍妮佛。
珍妮佛覺得腳有些發軟,他們在一起這麽久,虞墨都是謙謙君子,一直謹守禮儀,老實的就像個古代夫子。就連親吻都是淺嘗辄止。
她靠着書桌站了起來,才擡頭卻見虞墨單膝跪在地板上,手中捧着一個打開的紅絲絨盒子,裏面放着一枚戒指。
很普通的款式,是那種最常見的對戒。形狀纖細顯然是女款。也不知道是白金還是白銀的。閃爍着動人的光彩。
虞墨懇切地望着她,“嫁給我好嗎?”
被人求婚不是第一次了。還記得前世,在公海海面豪華的私人輪船上,紅毯鋪地,鮮花擺成大大小小的心形,小提琴手優雅地拉着樂曲,戴着花環和透明翅膀打扮的如同天使一樣的女仆在鮮花圍繞的大紅心圈外站定,紅心的最中間虞家大少爺穿着燕尾禮服翩翩然如同紳士。
他的手裏捧着的鑽戒上面的鑽石是從古印度皇室冠冕上摳下來的。
當時自己的心情是怎樣的呢?
感動?
不不不,她的表情是感動的。那種感動顯得特別真誠,如同真實。但心中卻沒有多少波瀾。就如同她對虞家大少爺說自己也愛他的表情一樣真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