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權勢滔天國師×小宮女
權勢滔天國師×小宮女
公孫瑜面上優雅依舊,手下的力氣卻是十足的。
他慢慢伏身,在她耳邊輕聲問,“婉婉,我的雪娘呢?”
他的聲音很酥,很柔,像在低語什麽情話,卻字字讓人毛骨悚然。
她在鋪天蓋地而來的眩暈中撐起最後一絲理智,搖了搖頭。
公孫瑜緊緊盯着她已經開始渙散神迷的雙眸。
片刻,他終是放松了手上的力,但沒完全放開,冰涼的手松松垮垮地搭在秦一寧的脖子上。
他右眉挑起,眯眼看她,“不是你?”
秦一寧被掐得喉嚨澀啞,一時無法發聲,只能彎腰喘着粗氣,向他虛弱地搖頭。
她知道雪娘對他的意義。
那極為罕見的異色瞳,渾身雪白的毛發,與他的生母一模一樣。就連它的名字“雪娘”,也是他母親的乳名。
眼下看來,雪娘應是不見了。
秦一寧驀地心下一揪,看向公孫瑜。
正是因為知道雪娘對他的意義,她也知道雪娘不見了意味着什麽。
她感受到嗓子恢複不少,正想開口說什麽,就傳來了一聲尖幼的貓叫。她還沒反應過來,一團白色就從眼前閃過,爾後手中一重,竟是雪娘撲入了她的懷中。
她抱着雪娘,看向公孫瑜,公孫瑜也正好看向她。
秦一寧:“……”
不是,你聽我狡辯,啊不,解釋!
她剛張嘴,忽而,他們身邊亮起大片的光,映照着這漆黑的廣空。
随即而來的,還有某個太監高聲喝叫的一句,
“你們,做什麽的?!”
馬上有舉着火把的大批侍衛将他們團團圍住,把他們二人圍困在一片亮黃色的光海中。
“月已上梢,世人皆知,在這般夤夜私會的,唯有勾結的奸人,或是私通的情人。”
這振振有詞的聲音極為熟悉。
“而以你們二人的身份,無論是其中哪種,都不大合适吧?”
侍衛們紛紛讓開一條路,皇帝從人群後緩緩走出,後面還跟着李公公和幾名精兵。
火光熠熠中,六目相對。
秦一寧愣了愣,她看到,皇帝在看到他們後也怔住了。
誰也沒想到竟是這麽個情景。
倒是公孫瑜忍不住笑了兩聲,放開了秦一寧,行了個動作極為誇張的跪拜禮,高聲道,
“臣,公孫瑜,恭請皇上聖安!”
他的聲音在禦花園中高揚,清朗而響亮,在場不少人卻不寒而栗。
這會兒秦一寧才回過神來,也蹲下将雪娘放開,跪下朝皇帝行了一禮。
雪娘這會兒倒也懂事,只乖乖地蜷卧在秦一寧腳邊,不叫不鬧,也不亂跑。
皇帝看着他們,墨色濃郁的眼底流過各種不解與猜測,眉間皺痕越發深重。
方才那厮說将公孫瑜那貓抱了來,公孫瑜今夜定會來,叫他跟着那貓走,必然能當即捉奸。
他是來捉奸的,可這,捉的是什麽?
皇帝胸中氣悶,可又不知自己要氣些什麽,只覺得公孫瑜的笑在這一刻格外的刺眼,格外的令他不爽。
他憤懑上頭,厲聲問道,“你們在此做什麽?”
公孫瑜謙和有禮地笑回,“如皇上所言,在私會。”
夜色已深,濃雲掩去了朗月,不知何時起的風将夜裏的薄霧吹散一空,讓對視的兩名男子眉目在火光映照下尤為清晰。
一個凜似冬夜,一個笑如春風。
四下極靜,每個人的耳畔都只剩風嘯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每個人都屏神靜氣地看着團圍着的三人,等着那九五之尊發話。
就在這時,人群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令人在意。
“皇上!”
一聲嬌媚的女聲突兀而起。
因為皇帝吩咐過,那女子進不來,委屈的聲音只能響起在侍衛人牆後,
“皇上,這都将近一個時辰過去了。臣妾等候多時,仍不見公孫大人的影子,今夜還寒冷風大,怕是不會來了,皇上也快回去歇着吧。”
此話一出,幾處響起倒吸涼氣之聲,不少人臉上已經挂不住,開始發抖。
皇帝的臉色越發難看,頭疼得緊,甚至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可他心裏總有種感覺——事情本來絕不該是這樣的。
他森冷的眼神看向罪魁禍首的秦一寧,只見她默默地垂着頭,不發一言,眼色卻冷靜清明得很。
公孫瑜将這一切盡收眼底,垂下眼眸,笑着搖搖頭,緊了緊身上的大氅領口。
似是見沒反應,外頭那女子撥開屏障。侍衛們不敢傷她,得了前頭李公公的默許後,便再次向兩旁讓開一條路。
那女子提着裙,從中快步走來。
走到皇帝身側時,她驚叫一聲,訝異地發現公孫瑜竟是和皇帝身邊那紅人宮女一齊。
她瞧着他們挨得極近,再看一圈包圍的侍衛,擡眼一看皇帝的眼神,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擡手指向他們,掩嘴不可思議道,“你們……怎麽會……難道,你們二人竟好上了?你們才是在私會?”
“嗯,我們是情人,自然是在私會。”
公孫瑜輕笑一聲,修長而骨感的手指撫上秦一寧滑嫩的臉頰,颔首深深看她一眼,再擡起頭柔聲道,
“竟不小心讓你們見着了,真不好意思。”
明明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模樣。
秦一寧被他冰涼的手指凍了一凍,卻沒有閃躲,擡起頭難為情地笑道,
“奴,奴婢确實是為公孫大人而來。”
這種時候,便是她獲取他信任與好感的好機會。
衆人本以為一直沉默的秦一寧已驚懼失聲。可沒想到她竟還敢這般開口。
公孫瑜聞言意味不明地垂睫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愈深。
皇帝臉色已經毫無溫度,凜若冰霜,龍袍下的手逐漸收緊,額角的青筋開始隐隐跳動。
他看着眼前這完全跳脫出他掌控的局勢,只覺得一腔怒火在胸中翻騰,在這烈冬裏炙烤着他。
公孫瑜那盈滿笑意的眼,好像在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抽絲剝繭般逐漸瓦解他的理智。
就在他腦中極亂時,李公公垂着頭碎步走到他身側,低聲說了兩句什麽。
皇帝聽着,緊皺的眉眼漸松,忽然笑了一聲,淩厲的眼神再度看向公孫瑜,
“公孫瑜,你一直是朕得力的肱股之臣,蘭喜也跟了朕有些年頭。既然撞巧讓朕見着你們的情意,朕便給你們做個主。明日朕便頒賜婚诏書,讓蘭喜風風光光地嫁入你慈恩堂,如何?”
方才李公公一言才讓他醍醐灌頂。
公孫瑜是那種絕不會花費半點氣力在情愛上的人,女人只會成為他的軟肋。更何況只是區區一名宮女,對他的大業毫無好處。
說什麽情人,不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多給他一個拉他下臺的籌碼罷了。
況且借此機會,也可以試探這公孫瑜對蘭喜的情義,看看這蘭喜是否還有利用價值。若不能成,他并無損失。
可若順利成婚了,他豈不是能在慈恩堂安一枚眼線?
思及此,皇帝看公孫瑜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得意。
公孫瑜看着他眼底神色流動,心中九九卻如此幼稚,只覺得很好笑。
他轉動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偏過頭看着秦一寧。
衆人都聽聞過,每當公孫瑜轉動扳指,都是要殺.人滅.口的前奏,不免都緊張防備起來,裏一圈的侍衛都将手放到了佩劍上。
他們仍記得,從前公孫瑜是如何在談笑中,讓鄰國的一隊使臣覆滅彈指間的。
不知何時起了些風,帶着深露的徹骨涼意也無法拭去衆人額上的汗。幾乎所有人都注視着公孫瑜,抿唇屏息,緊繃着蓄勢待發。
可沒想到,公孫瑜只輕笑了一聲,應了聲“好”。
随後,他畢恭畢敬地跪下謝恩,“臣,公孫瑜,謝陛下恩典。”
在場衆人目瞪口呆之餘,也終于松了口氣。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向秦一寧。
秦一寧根本沒在意他的眼神,依舊震驚于公孫瑜的舉措,愣了一瞬也跟着跪下來謝恩,用原身的語氣嬌柔道,
“蘭喜愛慕公孫大人已久,謝陛下成全!”
她本也以為公孫瑜這般反應,是準備反抗,抑或是大開殺戒。可意料之外的,他竟這般潦草就應下了這門婚事。
她本來還苦惱于如何才能有機會常去慈恩堂,眼下看來,竟是歪打正着地直接住進了慈恩堂。
她淺淺地笑了起來。
直到皇帝帶着大部隊離去,膝蓋都凍疼了,公孫瑜才款款起身,秦一寧也跟着站了起來。
公孫瑜側身看向她,莞爾道,“讓你無故多了門姻緣,真是不好意思。”
秦一寧擡眸看他。
明明看起來還是毫無不好意思。
她覺得垂下眼睑,羞澀地笑了笑,
“大人不必不好意思。奴婢方才的幫腔,和後來的緘默,大人明明都明白。”
公孫瑜也笑,“你願意嫁我?”
“願意。”
明明在談婚論嫁,二人卻都随意得像飯後的閑談。
公孫瑜鋒利的視線卻借着笑意闖入了秦一寧的清眸。
秦一寧與他視線相撞了一眼,又馬上嬌羞地颔首。
公孫瑜突然笑了笑,蹲下身抱起已經熟睡的雪娘,裹入他的狐裘大氅中,但那雪娘卻掙紮着跳了下來,去蹭秦一寧的腿。
秦一寧低頭看了它一眼,擡眸就對上公孫瑜善意的微笑。
秦一寧:……是它先勾引的我,真的。
此時,一名太監遠遠地跑來,在他們腳跟旁跪下,
“見過公孫大人,陛下命奴才來帶蘭姑娘走一趟。”
秦一寧聞言,已将皇帝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心裏也明白若不過去,等着她的便是喪命。
可她在意的是,公孫瑜會怎麽想。
就在這時,她感受到,她的背脊被隔着絨襖點了點。輕得似有若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