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章
第 88 章
楚楚醒來的時候就不由得打了一個噴嚏,窗外天光大亮,她直覺似乎有什麽事情正在脫離自己的控制。
果然,還沒用完早膳,就聽見從前院匆匆跑來的侍女道,宮裏出來大監頒旨,太子太傅之女傅詩婉被封為太子妃,不日成婚。
盡管楚楚早已知曉了這件事情,還是被太子殿下的速度給驚到了,沒想到太子殿下也有着急的時候。
昨日才和婉姐姐彼此交付心意,今日便迫不及待的讓聖上下了賜婚的旨意。
楚楚替她歡心,卻也替她憂慮。
可是還未等她寫信給傅詩婉道喜,宮中又傳來旨意:命鎮北侯夫婦,齊王,即可進宮。
來人繼續道:不僅僅來了傳話的大監,而且還來了聖上的親衛,黑羽衛。
楚楚在一聽到來人說門口來了黑羽衛的時候,就忙跑去了前廳,連衣裙都還沒來得及換。
看見鎮北侯和鎮北侯夫人剛好換上了朝服,準備跟着黑羽衛一同進宮,楚楚有些擔心,上前拉住了娘親的手。
“娘親,這是——”
鎮北侯夫人和鎮北侯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讓上前說話的大監退後了些鎮北侯道:“榮華年紀尚小,還沒經過事兒,大監容本侯說句話,只說一句足矣。”
畢竟聖上的密旨是要鎮北侯夫婦二人進宮,并不是拘禁,況且大家知道鎮北侯的性子,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
“那您快些,聖上在宮裏等着呢。”
楚楚聽到了,是聖上,心裏有了一絲不确定。
鎮北侯和鎮北侯夫人顯得十分鎮靜,雙雙握住了楚楚的手。
“無事的,楚楚,相信爹爹,爹爹和娘親只是進宮去,聖上想問一些事情。過些時辰就回來了,楚楚在家裏乖乖等着。娘親和爹爹肯定會回來用晚膳的,楚楚在家裏等好不好?”
“好,楚楚相信爹爹,”楚楚的眼神裏露出擔憂的表情,可嘴裏仍然說着,“我相信爹爹,我相信爹爹,娘親,爹爹,你們快些回來。”
就算是經歷了再多事情,可楚楚心底裏最柔軟的永遠都是爹爹和娘親。
“楚楚在家裏等你們。”
鎮北侯和鎮北侯夫人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楚楚追着他們的影子,一路跑到了府外。
她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必須要冷靜下來,只有冷靜下來才能理清思路,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鎮北侯和鎮北侯夫人這麽多年來絕無錯處,除了他們的身份。
鎮北侯手握兵權,鎮北侯夫人從前在京中是出了名的世家貴女,知曉不少往事。
“不對——”
楚楚腳步未停,又重新跑回了院子。
讓見瑤出去打聽打聽蕭府進來有什麽異動。
見瑤看楚楚都快哭了的模樣,讓楚楚先加了一件衣服,這才派人去打聽了一番,打聽的人腿腳很快。
“回榮華郡主的話,蕭大人昨夜突發疾病,太醫也未曾診斷出來,如今蕭府正在廣尋郎中,蕭府內外都有人守着。”
“那蕭墨呢?蕭公子呢?蕭大人出了此番大事,蕭公子去哪兒了?”
“小人聽說蕭公子天不亮,就在宮門口等着了,只等聖上一下朝,就随着聖上進了禦書房也至今未出。”
原來是蕭墨。
楚楚的心裏驀然生出一股恨意。
明明是聖上和蕭墨的事,為什麽偏偏要牽扯到鎮北侯府,為什麽要動用黑羽衛。
京中的人都不是傻子,無數雙眼睛都盯着鎮北侯府。
楚楚都不敢想,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京中會傳成什麽樣子?
不過楚楚知道不能這麽坐以待斃下去。
蕭墨如今選擇坦白身份,自然有他的考量,聖上召鎮北侯夫婦進宮是為了證實蕭墨的身份,還有齊王,楚楚知道了往事,自然也知道齊王就是站在蕭墨的那一邊的。
若是蕭墨做實了身份,對于齊王的計謀百利而無一害。
想起太子的話,楚楚苦笑一聲,自己其實早就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
不論是毒藥,還是暗器,她全都準備好了。
楚楚鎮靜的回院子收拾好了東西,叮囑見瑤一會兒出府去收買一個乞兒,讓他們把楚楚在書房裏放的文章全部以景行公子的名義發出去。
不僅如此楚楚還不忘記派人去江南,派出去的是鎮北軍中退下來在鎮北侯府做侍衛的将士。
這一次她一定要去的比所有人都早。
等全都處理完,楚楚便打算出府,誰知剛出府就遇見了裴容。
“你怎麽在這裏?”
裴容在楚楚的臉上看她眼圈有些紅,像是哭過的痕跡,心疼的朝楚楚伸出手。
“要是我不來,楚楚想一個人去嗎?”
語氣溫柔,像是寬廣的海水一樣包容着她。
本來覺得自己無比堅強的楚楚,此時此刻沉默的流下一滴淚來,很快滴在自己的手背上,飛速的被楚楚擦掉了。
楚楚不去看裴容,倔強的眼神像是一株永不言棄的草。
“我相信爹爹和娘親,他們一定會回來的。他們讓我在府裏等他們。”
“那楚楚就在侯府裏等着。”
“可是——”楚楚有些着急。
“能相信我一次嗎,楚楚,如今有多少人都在盯着鎮北侯府,你不會不知道的,楚楚,待在府裏什麽也不要做。就在府裏就好。”
楚楚不言語,還是想出府。
“侯爺和夫人一定會回來的。”
楚楚敏感的從裴容的話裏像是聽出了些什麽。
“你的意思是?”
裴容不說話,楚楚繼續問:“你和太子殿下?”
裴容并未多說,只道:“我馬上要進宮去,太子殿下召我。楚楚安心待在府中,時間就要來不及了。”
裴容再次囑咐道:“安心待在府中,千萬不要出去,任何人找你只管推了。我安排了一些侍衛守在鎮北侯府外保護你,千千萬萬要小心。”
楚楚敏感的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突然問道:“你知道了?”
即使楚楚并沒有說明白,但是裴容已經明白,“我知道了,太子殿下已經把所有的都告知了我。此時此刻蕭墨正在禦書房裏。”
提起蕭墨楚楚眼中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若是再出現在我面前定不會讓他好過的。為何要牽扯上鎮北侯府?”
“因為如今侯爺和夫人,還有齊王已經是在這京中唯一知道那件事情的人了。”
“從前的人呢?”
“該殺的殺,改貶的貶,遠嫁之女比比皆是。京中如今已經知道那件事的,只有這三個人。”
還有聖上自己,楚楚眼中狠厲些許。
“我在此立誓,在我有生之年,蕭府絕不能入京。”
“好,我答應你,楚楚,你也要答應我,乖乖在府中等着。”
楚楚點點頭,終于答應了下來。
“那你快先進宮吧,若是有消息随時傳出來。”
裴榮沒再多言,應聲點頭,翻身上馬,馬蹄聲響亮,楚楚看着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官道上。
已經是深秋了,秋風漸涼。身後的見瑤忍着沒哭,見露已經哭了兩三回。
卻還是拿着披風替楚楚擋在風口。
“姑娘快先進去吧。既然世子已經說了,那我們就在府中等着,總歸是無事的。”
楚楚随着見瑤進了府中,命他們關上了大門,只道:“除非是侯爺夫人回來,否則此門永不開。”
門房若是有信傳來及時通報。
“是。”
府裏的侍衛看着瘦弱肩膀的楚楚,卻不知為何不約而同的在心中想起了鎮北侯。
果然是虎父無犬女。
太子殿下也不免覺得晦氣,今日明明是一個大好的日子,他正等着全京中都談論他和婉婉的婚事,可沒想到被蕭墨的一句話就給打破了。
即使派人盯着蕭墨的人及時給太子回了信,可太子仍然被蕭墨這一手打了個措手不及。
試探蕭博這一手雖然是楚楚親自動的,可太子也沒想過蕭墨就趁着這個功夫把這個身份給坐實了下來。
打的的确是一手好算盤。
太子又看到了楚楚給他送來的信件。把在酒中下毒的人交給了冥龍去查。
讓在禦書房外監聽的太監速來禀報。
只說聖上單獨見了蕭墨,而後禦書房裏傳來瓷片破碎打在地上的聲音,噼裏啪啦的。
還有聖上的怒吼聲和蕭墨的辯駁聲,兩人似乎是在吵架,只是太監們都沒敢細聽。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在聖上近前侍奉的大監便帶着兩隊黑羽衛分別去了齊王府和鎮北侯府。
命齊王和鎮北侯夫婦二人速速進宮,太子大概猜到齊王會說些什麽。不過他更想知道的是鎮北侯夫婦二人會說什麽?
楚楚先前在他面前說過的話,大抵都是鎮北侯夫人的所言。
那麽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太子預計的方向發展,即使中間出了那麽一點點的小插曲,他認為也無傷大雅。
只待最後了。
所有的一切真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聖上覺得這究竟是自己的過失,還是自己的恥辱。
一個上位者,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身上有任何的污點的,哪怕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只要聖上想,頃刻間蕭府灰飛煙滅都是有可能的。
太子雖然這樣想着手卻不由的在茶杯邊緣摩挲着。
一下一下。
後來索性在石桌上摔破了茶杯,用碎片輕輕割了一下自己的手。
指尖有血絲流出來,鮮血的味道,久違的血腥殺戮之氣。
太子盤算着,時辰差不多了。
讓東宮裏的侍衛把早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送到了禦書房。
蕭墨,既然你自尋死路,那我這個做弟弟的也就不得不推你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