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章

第 90 章

太子這一番話打破了蕭墨長久以來隐藏在心裏的猜測,他更害怕,太子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事已至此,若是不願意認下我,直說就是,太子殿下何必想出如此招數。”

“不不不——”太子殿下搖了搖頭,“孤對蕭府和你都沒有什麽芥蒂,只是這樣的猜想,你應該也會有吧,讓孤猜猜,蕭府的人是不是還帶你去見了所謂的親生母親,蕭公子看見她的第一感受是什麽,一定是在想,這個人絕對不會是你的親生母親。”

“胡說,你胡說——”

太子殿下言盡于此,“蕭公子,今日你若是真想認回來,孤也可以幫你,只是你的親生母親泉下有知,只怕半夜都會入你的夢中,罵你是個不孝子呢。”

“太子殿下——”

蕭墨本想讓太子殿下慎言,可是太子殿下卻已經不甚在意的轉身走到了聖上的身邊。

“蕭府蕭大人的病孤已經讓太醫院的院正去蕭府照料了,蕭公子今日還是好好想想孤說的話吧。”

聖上聽完太子的話,大概也是明白了什麽。

“蕭墨,你今日所有的話孤都會派人仔仔細細的查探一番,當初你娘親并未告知朕真相,所以才讓你如此過了二十年,至于你所說之事,就算朕認回了你,可你的娘親仍舊無法追封,太子說的對,你的身份蒙住了你的雙眼,或許你還需要想想後果。”

“聖上不必說如此冠冕堂皇的話,若我是皇子,我的娘親為何不能追封,她本就是無辜的。”

太子沒想到,自己的這個便宜哥哥原來是個蠢貨。

“你娘親在生下你之後,就不無辜了,要說最無辜的人,莫過于是你那叔母吧,無妄之災。”

蕭墨無言,仿佛前些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虛僞的假象,而此時此刻這些假象都被太子殿下的一句話給打破了。

可若是娘親沒有辦法得到追封,她就永遠只能做個孤魂野鬼了不成。

蕭墨艱難的思慮了半晌,低聲道:“我只求娘親百年後還能有香火可依,太子殿下,這身份與我而言,也就不重要了。”

聖上看破了太子的想法,并未多言,此事就當做是給太子的磨煉。

“你為何不自己向上爬,給你娘親掙個诰命回去,這樣你娘親才算是真正的欣慰。”

“可我本——”

太子知道,蕭墨對自己的皇子身份仍舊念念不忘。

“你是皇子,可那又怎樣,古往今來在宮裏悄無聲息死去的皇子難道還不算多嗎?你這是運氣好,再說了退一萬步,用一個皇子的身份換你娘親的百年香火,蕭公子,你這都不會算嗎?”

不得不說,太子已經捏住了他的把柄,蕭墨此時退無可退。

“那你能給我保證什麽呢?若我只是蕭家一個普普通通的嫡次子,我什麽都沒有。”

太子對這個蠢貨哥哥已經不抱希望了,本來還想着腦筋能聰明些,看樣子還是被蕭府那一群虎狼豺豹養成了一只羊。

“如今朝堂中也有庶子良才,你若是自命不凡,那你便老老實實的回江南,可只要你心裏還有着那麽一抹血性,那便什麽都好說,你自小在江南長大,若是由你接任兩浙路航運巡使,可好?”

這官職的确不低,兩年內做出成果來便可繼續在江南官場升上去。

“太子殿下——”

“孤知道,你定不會是這段時間才知曉你的身世,從你懂事以來或許就已經知曉了你的身世,他們總是對你說,你本就是皇子,可皇子又有什麽好的呢,選擇已經給你了,蕭公子,是選你自己,還是選擇你的母親,都在你的頃刻之間了。”

太子這話不易于誅心。

可是進京前父親大人的話,和昨夜在蕭府,齊王的話一直在蕭墨耳邊回蕩着。

“好——”

蕭墨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只是太子殿下必須答應我,不可為難齊王,齊王也是看我一心為母。”

齊王,太子站在窗邊,站在光裏,似笑非笑的看着蕭墨。

若是齊王聽到蕭墨這話,說不定能感動的哭出來。

只是這是哭蕭墨的不争氣,還是哭蕭墨和他母親一樣的軟弱呢。

無人知曉。

但終究是成王敗寇,塵埃落定。

齊王和鎮北侯夫婦在宮裏帶了大半日才被黑羽衛送回府中。

楚楚一直在府中等着,抱着見瑤的手,就像是有了支點。

“爹爹——娘親——”

楚楚緊緊抱着鎮北侯和鎮北侯夫人,滿臉都是擔憂。

“楚楚不怕,爹爹帶着娘親回來了,楚楚不怕——”

楚楚一直不撒手,只好讓娘親牽着往前走,“娘親,你和爹爹進宮做什麽啊?那黑羽衛不是只保護聖上安全的嗎?為何要護送你們進宮?”

鎮北侯和夫人相視一眼,鎮北侯不知道楚楚已經知道了蕭墨的身份,還是鎮北侯夫人拍了拍楚楚的背,讓她安心。

“只不過是蕭墨進宮對聖上告知了自己的身世,聖上讓我和你爹爹進宮去回憶當年的往事。”

楚楚下意識的捂住了嘴,看向爹爹又看向娘親。

“那蕭墨——”

楚楚只說出了這個名字,鎮北侯夫人就搖了搖頭,“後來太子殿下來了,我和你爹爹還有齊王就不知道了。”

太子殿下,楚楚想起裴容之前也說是太子殿下召他進宮的。

只要蕭墨認不下這個皇子身份,那一切都還好說,而且聽娘親的話,聖上似乎都蕭墨的感情很淡,全然不像是打算認回來的模樣。

“爹爹,您怎麽皺着眉。”

楚楚見鎮北侯緊皺的眉頭都沒松開過,有些疑惑,“聖上為難您了嗎?”

這倒是沒有的,鎮北侯搖頭,只道:“蕭家偷偷的給聖上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到最後也不見得聖上會領他們的情分。”

鎮北侯一想到這些就緊皺着眉頭,“說不定,蕭家回京的日子,又要再過個幾百年了。”

鎮北侯倒是為蕭府擔心上了。

“可蕭家當初決定留下這個孩子的時候,本來也就不懷好意吧。”

楚楚身為局外人,沒有舊情的羁絆,看的更清楚些。

“當年的事情,最知情的難道不是蕭家如今的當家人嗎?所以他當初才會毫不猶豫的舉族遷到江南,所以他才會把蕭墨認成自己的嫡次子,等到如今事情敗露,他也能問心無愧的說沒有虧待蕭墨,不是嗎?”

楚楚這一番話,聖上未免不是這個想法,可鎮北侯卻沒想到楚楚會說出如此冷靜的一番話。

“也不一定,若是他們的确就是舍不得這個孩子,所以——”

“爹爹——”楚楚越發理智了些,“您這話您覺得自己相信嗎?娘親都不相信了——”

鎮北侯看自家夫人都不站在自己身邊,也偃旗息鼓了,“楚楚,人之處,性本善。”

“我知道的爹爹,我也會抱着一顆與人為善的心去面對所有,只是蕭家族長蕭碩,那顆與人為善的心或許早就被權利所掩埋了吧。”

可楚楚後面還有半句話沒說的是,她也相信,這世上多的是天生惡子。

鎮北侯府,只餘一聲嘆息。

————

這件事不出三日就已經塵埃落定,聖上密旨發往江南八百裏加急讓蕭碩親自進京。

齊王和鎮北侯夫婦都對當日之事三緘其口,上朝之時鎮北侯倒是沒有異常,但齊王的眉眼裏可見的全是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也不相信真的有人會放心唾手可得的權利,聖上的皇子并不多,如今能成事兒的也不過四位,而蕭墨的年紀最長,若是當初——他本就該是嫡長子的。

太子殿下倒是罕見的上了朝,平日裏不是缺席就是缺席,如今按照聖上的話說,就是定親了,成長了。

他自然也是看見了齊王那毫不掩飾的心思,只是終究是登不得大雅之堂。

只是齊王總是這麽自以為是的想着聖上的意思,太子有的時候真的很想把楚楚給他的藥就這麽灌進他的嘴裏,或者尋個沒人的地方套個麻袋打上一頓方能解他心口之氣。

總有這麽一天的,這次好歹是蕭墨給齊王求了情,又是聖上親口應允,太子也只好暫且放他一馬。

下了朝後,聖上特意把太子留下叮囑道:“仔細留意蕭碩進京的時機,蕭碩才是蕭府真正的掌權者。”

太子殿下就是對什麽都顯得懶洋洋的,“兒臣知道了,父皇,到時候兒臣會見機行事的。”

倏而,聖上又問道:“蕭博的病,太醫院可有把握?”

太子對此事早就準備好了,“無事,太醫院的院正親自出馬,蕭大人不出五日便會痊愈。”

只有太子和楚楚知道,這毒藥極其猛烈,若是五日還找不到解藥的話,只怕有性命之虞,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

太子準備明日再讓院正把解藥給蕭博服用,這樣的話,蕭碩進京後,蕭博還昏迷着,剛好。

聖上對太子相當放心,“蕭墨的事,太子你處理的很好,就是要思慮周全,等蕭碩進京後,你和他不免也要打個照面。”

這麽一說,太子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蕭墨嘴中的父親大人,蕭博的大哥,即使過了二十年,還能被京中念念不忘的人,究竟是什麽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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