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名草有主

第十章 “名草有主。”

車子一路開出城去,徑直上了沿海公路,天朗氣清,視野陡然開闊,白桦透過車窗遠眺,接天連地的海岸線碧藍如洗。又行駛了十多分鐘,抵達一處私人碼頭,不大,成群的海鷗盤旋于空,收了桅杆的帆船排成排泊靠在岸,進來時入口處有值班崗亭,僅允許特定的車輛通行。

快到了,李濟州才跟白桦講明來意并交待:“今天做東的人叫秦天,秦晟藥業的少東家,人是出了名的私生活混亂,男女通吃玩得又髒,你待會兒跟緊我,別落了單被他盯上。”

從李公子嘴裏聽到這樣的形容詞實屬稀奇,白桦低垂着眉眼乖巧點頭:“好。”

車開近了,停在岸口的一艘純白色豪華游艇露出廬山真面目,船身約百米長,八層樓高,巍峨聳立。

倆人登上船,立刻就有人熱情迎過來,方申置業跟黃氏集團合夥拿下生态園項目的事早已在N市各界傳開了,方家大小姐的能力與手段再次讓人嘆服,李濟州子憑母貴,甫一出現便成了全場焦點,從舷梯盡頭步入金碧輝煌的艙內,沿路投注過來的目光絡繹不絕,有人看他,也有人看他身邊跟着的俊俏青年,擎着酒杯彼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鐘泊南一身英倫風襯衫馬甲,正風度翩翩地捏着高腳杯站在不遠處與人攀談,也被這陣不小的動靜吸引,回過頭眼睛騰時一亮,棄了夥伴三兩步上前招呼道:“來了。”

李濟州不甚熱情地嗯一聲,目光掃到大廳一側的自助冷餐臺,扭頭對白桦說:“你先去拿東西吃。”

鐘泊南這才注意到他身側的人,微驚一瞬馬上淡定下來,笑眯眯地伸出手:“又見面了,白先生。”

啪——他的手被無情打開,李濟州擡臂攬過白桦,大掌包裹住肩膀,是個宣誓主權的姿勢,偏頭對青年說:“別理他,去吧,我過會兒找你。”

目送白桦走遠,鐘泊南收回視線啧了一聲,說:“難怪陸家明那小子最近蔫不拉幾的,原來人早被你截胡了,不愧是李少啊,雷厲風行。”

他是想調侃李濟州,本人偏不接他的茬兒,從路過侍應生的托盤裏取下一杯酒,晃了晃問:“今天什麽安排?”

“老樣子咯,秦公子你還不知道嗎,別出心裁地會玩,白天這些還只是前菜,等晚上出了海你就擎好吧,一大票網紅模特俊男靓女應有盡有,據說還找了只最近很火的樂隊——哦抱歉,我忘了,” 鐘泊南撞他的臂膀,擠眉弄眼地揶揄,“你已經名草有主,心如止水了。”

“去你媽的名草有主。”李濟州忍不住笑罵,抿了口酒道:“秦天搞這麽大陣仗,什麽由頭?”

“我也是聽說……”鐘泊南湊近,他稍矮了李濟州一頭,不得已踮起腳附在對方耳邊說:“秦峤快不行了,他那個小老婆從半年多前就折騰着想從秦天手裏奪權,到底沒翻出什麽水花。趕明兒等老的一走,秦天繼承家業是板上釘釘的事,這一遭是做給那小老婆看呢,耀武揚威呗。”

李濟州撇嘴冷笑:“自家老子躺在ICU,他在外邊花天酒地,可真孝順。”

鐘泊南聳肩:“誰說不是呢。”

“李少!”說話間,一道熟悉男聲隔老遠遞過來,裹着谄媚透着熱情,倆人齊齊循聲看去,一對胖瘦組合,人群中再顯眼不過,不是陸家兄弟又是誰。

“難怪今早一出門就聽見喜鵲叫,”陸家成舉着高腳杯走在前面,笑得比見到祖宗還開心,“原來真有貴人等着我。”

衆目睽睽下,又都是圈子裏的熟人,李濟州姑且留他幾分薄面,揚了揚酒杯,唇角笑意很淡:“陸老板。”

陸家成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大張旗鼓地上前攀談,旁邊站着的鐘泊南自然也不容忽視,他喊了聲鐘少,又把注意力挪回李濟州身上。

“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李少,前幾日找你那位美女助理預約,她一直說你沒時間,到底是搪塞我還是搪塞我?”

李濟州假模假式地笑:“最近确實忙,項目上的事一大堆,別說見你了,我連吃飯睡覺都快騰不出時間。”

陸家成一聽他提項目,眼睛蹭地放光:“哎呀呀,那上次說的那個事——”

李濟州打斷他,轉臉看向旁邊,一派熟絡的語氣:“家明在這兒站半天了,怎麽不說話?”

陸家明小他們幾歲,平時就玩不到一個圈子裏去,今天是被陸家成強行押着過來刷臉的,這倆人在李濟州眼裏,哥哥滑不留手,弟弟慫包一個,都讓他煩不勝煩,兩相比較下,陸家明還稍微強點,畢竟,他才剛從對方手裏搶了個寶貝過來。

突然被點名,陸家明肉眼可見地不自在,加之李濟州氣場迫人,等了幾秒才聽他嘟囔一句:“……不太舒服。”

“哪兒不舒服?”鐘泊南上前一把勾住對方脖子,欠嗖嗖的:“我說陸老弟怎麽瞧着沒上回精神,誰惹你了,快跟南哥講講,南哥給你主持公道。”

陸家成哼了一聲:“他不給我惹事就謝天謝地了。”

李濟州耐心告罄,視線被心思牽引着朝自助餐臺的方向一掃,陡地愣住,方才還立在那裏的人影眨眼間竟憑空消失了。

高大身形一閃,李濟州匆匆離開,陸家成哎哎兩聲欲追,被鐘泊南揮臂攔下,找個借口把人支開。

推着餐車經過的服務生被大步走來的英俊男人揪住,指着餐臺方向問:“剛才站這兒的人去哪兒了?”

服務生一臉迷茫,這來來往往過來取餐的人多了去了,他哪兒能一個個都記住去向,又不是人肉攝像頭。

李濟州作罷,放了人,以餐臺為圓心往四周尋覓,有不識眼力勁兒的逮住機會過來搭讪,被李少爺冷着一張棺材臉打發走。

數步之外,貫通上下兩層的實木旋轉樓梯下來幾個人,為首那位花襯衫白西褲,指間夾着煙,朝人群中喽一眼,蜷在眼角的笑意加深。

“Theo。”

又是哪個不開眼的跑來煩他?李濟州擰眉回頭,卻見秦天迎面走過來,哥倆兒好似地摟上他的肩膀,上演一出虛假兄弟情:“泊南那小子沒诓我,還真把你請來了。”

說着又往旁處瞧了瞧,好似鮮見形單影只的李濟州,甚是稀奇:“你帶來的伴兒呢?”

他一問不打緊,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李濟州揮開搭在肩膀上的手,反問:“你怎麽知道我帶人來了?”

秦天把煙叼進嘴裏,收緊腮幫子猛吸一口,吞雲吐霧地笑道:“用腳趾頭想也知道,Theo身邊從來不缺美人的嘛。”

李濟州沒接他的話,心頭卻浮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焦躁慌亂,早知道就不帶白桦過來了,眼下整艘游艇都是秦天的地盤,若真是他起了色心把人藏起來,事情就有點棘手了。

“莫非我猜錯了,李少今天沒帶人來?”秦天見狀挑眉,後退半步視線堂而皇之地往對方下三路走,笑容裏帶着點男人間不懷好意的調侃:“不會吧,你是準備修身養性了麽?”

李濟州看着面前這張隐隐透着腎虛的臉,陡然松了口氣,他想起秦天縱欲無度,又是個急色的人,若真被他抓了白桦去,恐怕沒時間跟這兒廢話那麽多。

于是單手插起兜,勾唇一笑:“修身養性也沒什麽不好,我還年輕,要懂得養精蓄銳的道理。”

正說着,餘光內倏而閃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卻是尋了許久的白桦又回到餐臺附近,他暗暗籲出一口氣,懸着的心終于落地。

那邊秦天被明着內涵一番,眸中蘊起幾分怒意,須臾間又消弭,方李兩家他都吃罪不起,換做別人敢當面嘲笑他腎虛,早被打手們胖揍一頓再丢進海水裏醒醒腦子了。

“哈哈……”他幹笑兩聲,擡手拍了拍李濟州的肩膀,意味深長道:“修身養性什麽的改日再說咯,這大好的良辰美景,你可別辜負了。”

秦天畢竟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李濟州給臺階就下,也笑道:“放心,秦公子的場,我當然要捧。”

他一心二用,邊虛與委蛇地社交,邊不動聲色地留意着白桦那邊的動向,将對方的身影牢牢框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生怕一個不留神再把人搞丢。

陡地,又一道影子閃現,徑直朝着立在點心臺前的白桦而去。

是陸家明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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