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公分差【修】

2公分差【修】

第10章

身前是八爪魚般緊緊扒着自己的迷糊小醉鬼,身後是呆若木雞的二貨外甥。時暮冬自信了三十四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現了尴尬這一樣情緒。

不過在生意場上打了這麽多年交道,時暮冬最擅長的就是掩飾情緒。一邊面不改色地将身前的八爪魚往外推開了一些,一邊冷靜門口的外甥:“把水拿進來。”

“哦…”時易好不容易才穩定了心聲,端着檸檬水進屋,看似已經恢複了冷靜,其實雙手還有些哆嗦,走到舅舅身後恭恭敬敬遞上水,“小舅,檸檬水。”

時暮冬伸手去接,但在指尖即将碰到杯壁的一剎那卻又猛地停住了,少頃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對着身後的外甥使喚道:“你給他喂。”

說實話,時易聽到這話心裏總算是松了口氣,忙不疊走過去,從舅舅手上把桑落接過來靠在了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喂水。

桑落大概也是渴了,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然後心滿意足地咂咂嘴,腦袋一歪又呼呼睡了過去。

時易扶着桑落重新躺下,又給蓋好了被子,然後給自家舅舅彙報:“舅,水已經喂下去了。”

“嗯。”時暮冬點點頭,說,“你也去睡吧。”

時易撓撓頭,小心翼翼地問:“那我今晚睡哪裏?”

“浴缸。”時暮冬聲音冷酷,“衛生間浴缸很大,足夠你睡的。嫌硬就鋪床被子。”

“……”時易無語凝噎,“你肯定是我親舅舅。”不是親的都做不出來讓外甥睡浴缸這種事情!

時暮冬失笑,拍拍外甥的腦袋沒再逗他:“今晚你先睡客廳吧。”說完手一指牆邊的大衣櫃,“裏面還有一床被子,你拿去用。”

“哦。”時易這回沒再抗議。雖說沙發肯定比不上床舒服,但好歹也比浴缸強多了。

時易抱着條杯子出了屋。

時暮冬緊跟着也出去了,離開前準備把床頭燈熄滅,卻被時易出聲阻止了。

“小舅,床頭燈就別關了。”時易告訴他,“小落兒怕黑,晚上睡覺沒亮光就會做噩夢。”

“他怕黑?還會做噩夢?”時暮冬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為什麽會怕黑?”

“我也不清楚,我問過他,他不肯說。”時易聳了聳肩,說,“總之給他留點亮光,否則今晚保準做噩夢。”

“嗯。”時暮冬沒有關燈,不過還是把亮度掉到了最低,确保屋裏有亮光但又不會太刺眼。

時暮冬最後看了眼床上睡得香甜的人,眉頭微微蹙攏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

次日清晨。桑落被窗外刺眼的陽光晃醒。宿醉後的大腦昏昏沉沉,手腳也是軟綿綿使不上勁。費力将眼睛睜開一條縫,一眼就看見了頭頂的天花板。

桑落盯着陌生的頂燈看了半晌,困惑眨了眨眼睛,又下意識轉頭看向窗外,窗外全然陌生的風景讓混沌的大腦驟然清醒。

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桑落突然蹭得從床上坐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掀被子檢查,發現衣服褲子都還本本分分地穿在身上這才松了口氣。

還好沒有酒後亂性。桑落暗自慶幸,這會兒才有心思打量起眼前的這間陌生的屋子。

房間以黑白灰為主色調,但是搭配了一些暖色調的軟裝,牆上挂的裝飾畫也很有品味。這裝修風格一看就不是酒店房間,估計是某人的家。

只是這會是誰家呢?昨晚自己喝醉了,又是被誰帶出KTV的?

這時,桑落不經意間注意到了手邊亮着的床頭燈,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他怕黑的毛病除了哥哥和做男團時期的四位隊友外只有時易知道。看樣子自己昨晚是被時易帶回來的。

桑落頓時就放心了,坐在床上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叩叩叩。”

桑落看向門口,揚聲道:“請進。”

門口有旋即傳來了擰門把的聲音。

桑落低頭整理睡亂的衣服和頭發,心底卻閃過一絲疑慮——進屋前還知道先敲門,這看着也不太像是時易的作風啊。不過他沒有糾結太久,因為門已經被推開一條縫了,他趕緊掀開被子下床。

房門徹底被推開了,一個穿着深色家居服的高挺身影走了進來。

“醒了?”

“砰!”桑落一條腿剛踩到地面,看着突兀出現的時暮冬吓得膝蓋一軟,直接撲到了地上。

剛進屋的時暮冬也吓了一跳,快步走過去将人從地上扶起來。将人扶起來後,他半關心半揶揄地問桑落:“酒還沒醒嗎?”

桑落面頰一熱,幹笑了兩聲,忙轉移話題:“時叔,你怎麽在這裏??”

時暮冬告訴他:“這裏是我家。”

“你家?”桑落詫異,“我怎麽會在你家?”

“我昨晚也在那家KTV。”時暮冬解釋道,“聽老板說小易也在這裏,就過去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你也在那裏,還喝醉了,我就把你們帶回來了。”

“那我有沒有給你添麻煩?”桑落心裏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喝醉之後對時暮冬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事實上,他昨晚也确實做了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管把哪一件單獨挑出來都是能讓他羞愧到這輩子永無顏面見時暮冬的程度。只可惜他對于昨晚發生的事情一點都記不到了。

“沒有。”時暮冬笑容真誠又淡定,“你喝醉了很乖,沒有惹麻煩。”

“那就好。”桑落信以為真,松氣的同時還不忘道謝,“謝謝時叔昨晚收留我。”

“不用這麽客氣。”時暮冬道,“既然醒了就起來吧,小易在做早飯,你先去洗漱吧。牙刷牙膏和毛巾都在浴室的鏡櫃裏。要洗澡的話浴巾在洗手池下面的櫃子裏。衣櫃裏還有幾套我以前的舊衣服,你先挑一套穿。”

“好,我知道了。”桑落笑着應下,“謝謝時叔。”

時暮冬彎了彎嘴角:“那我先出去了,你洗好了出來吃早飯。 ”

“嗯!”

時暮冬出了屋,順便幫他把門帶上了。

桑落走進浴室,按照時暮冬的指示打開鏡櫃,果然從裏面找到了全套的洗漱用具。桑落刷了牙洗了臉,順便還洗了個澡。

昨晚喝多了,這會兒酒氣還沒散,滿身酒臭味,桑落剛才揪着自己的衣領聞了聞,差點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吐,真難為時暮冬剛才還能面不改色地跟自己聊了這麽久。

懷着對時暮冬的愧疚桑落把自己從上到下刷了遍,就連沐浴露都抹了兩遍,确保渾身上下再聞不到一點酒氣才走出浴室,打開衣櫃開始挑衣服。

這些衣服看起來像是時暮冬上學時期穿得,無論是版型還是顏色都比較青春活力。桑落挑來挑去最後挑了一件純色白T和一條淺灰色的休閑褲。

時暮冬的體型比他結實一點,個子也高了半個頭,大學時期的衣服給桑落穿居然居然還有些大,好在是休閑裝,大一點影響也不大。

桑落穿戴整齊走出卧室,正好遇見時易來叫他吃飯。

“喲,醒啦。”時易笑嘻嘻摟住桑落的肩膀,帶着他往餐廳走去,“正好,早飯做好了,咱們一起吃。”

“嗯。”桑落不太喜歡跟人勾肩搭背,于是把時易的胳膊從肩上扒拉了下來。

時易頓時就不高興了:“還是不是朋友,搭個肩膀都不行啊。”

“搭肩膀當然可以。”桑落冷靜道,“不過你太矮了,壓着我難受。”

“滾!”時易頓時就怒了,“老子就比你矮一公分,你說什麽屁話!”

“準确地說是1.655公分,四舍五入就是2公分。”

時易不以為意:“2公分而已,有什麽區別。”

“那區別可大了。有時候男人的尊嚴可能就在這2公分的差距上。”桑落別有深意的瞟了他一眼。

“男人的尊嚴?”時易眯起眼睛懷疑地打量他,“你指什麽?”

“身高啊。”桑落理直氣壯道,“不然還能是什麽。”

時易:“……”

兄弟倆一路拌嘴來到餐廳。

時暮冬已經坐在餐廳裏了,正在用平板查看郵件。三份早餐整整齊齊擺放在餐桌上。

進了餐廳兩人就自覺噤聲了,走到時暮冬面前先乖乖叫人。

“時叔。”

“小舅。”

“嗯。”時暮冬淡淡應了一聲,“坐下吃飯吧。”

兩人便乖乖落座。

在場三人都是從小養尊處優慣了的,平時沒什麽下廚的機會,廚藝就更談不上了。時易算是他們中稍微還有點廚藝的,但也僅限于做個三明治、煮個意面這種沒什麽難度的料理,而且還不能保證味道。

好在桑落和時暮冬在吃這方面都特別好說話,一點也不挑全給吃了。

吃完早飯,時暮冬就跟時易說:“等下我讓司機送你回家。”

“就我一個人,舅你不回啊?”時易提醒他,“今天可是爺爺奶奶結婚60周年紀念日,你難道想缺席?”

“當然不是。”時暮冬解釋道,“我公司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下午再回,你先回去,順便幫我跟他們說一聲。”

“知道了。”時易又看向桑落,“小落兒,你跟我一起走吧,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

桑落和時易不約而同看向時暮冬。

時暮冬對外甥說:“你自己回去,小落我來送。”

“你送?”時易覺得奇怪,他舅舅什麽時候這麽熱心腸了?

時暮冬表情冷靜,面對外甥的質疑只淡定吐出兩個字:“順路。”

“哦~”時易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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