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立儲預兆

立儲預兆

整個清居殿如離離原上草,四處都是新綠的美意。

春光燦爛,如水晶似的宮殿笑聲一片。

澹臺颍川提起竹筆,在字畫上題詩。蘇闕在一旁一扇遮面,怔怔的瞅着那幅畫心下嘀咕:可千萬別對上來,千萬別對上來。

澹臺颍川看出她那小把戲,邪邪一笑,示意讓她好生,看仔細了。白袖伏在桌上,他持筆在雲清圖一側題詩。

圖侖三生命,莫忘今世愁,白頭無牽挂,一聲是無憂。

蘇闕将臉埋在折扇中,無顏看他,“佩服佩服,我輸了。”

澹臺颍川放下筆墨,走到那羞愧之人面前,輕笑着撥開她臉上的折扇,眉頭一挑。

她眼珠一轉,嬉笑道:“澹臺兄不愧是我見過的男子中最令我欽佩的,小的真是羞愧不已啊!”

“別,你可別這樣,闕兒,我即已贏了你,那只好請你信守承諾搬到我那兒去,放心我會多派幾個丫鬟給你,你喜歡什麽都可以拿去。”

“這……澹臺兄,你明知我論文比不過你,你就是愛挑我刺,要不,咱們比武,比武好啊,還能鍛煉身體呢。”

澹臺颍川将她的扇子一把抓住,笑的如縷清風,“蘇闕,今你得聽我的,次次都是我聽你的,今兒你就莫要垂死掙紮做懵懂狀,我讓浣兒将你一切打理好随後對于八殿下說去,他定會放你走,而這裏已經不是你該呆下去的地方。”

話雖如此,可她終是不願離去,不知在執着什麽,心裏也沒有執着何事,只想多看那人一眼,哪怕遠遠的看他,也是心安的。

“蘇闕,與我走吧。”

“……”她慌則亂,心癢癢的習以為常的撥了撥折扇。

澹臺颍川實則等不得她思慮,抓住她的手便往門外走,對浣兒說:“将小公子的一切行李打理好搬到我府內去。”

“奴婢領命。”

蘇闕掙紮的被他的拉了去,“澹臺颍川,你,你放開我,我還未想好,你怎能就這樣匆匆決定了,我搬了去,你那臻池夫人可如何事好,她若見着我與你同居一處,豈不氣的七竅生煙,鬼哭狼嚎。”

澹臺颍川手一緊便将她摟在了懷裏,他低頭對上她那雙震悚的眼眸,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啊,別擔心,我已拟好家信一封快馬交給我父親,我打算與臻池解除婚約,娶你為妻。”

解除婚約,娶你為妻。

八個字,铿锵有力。

震得蘇闕耳膜子只嗡嗡的,她揚起扇子喊停,“停!”

“你又打什麽鬼主意?”

“呵呵,澹臺兄,俗話說的好,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你與臻池可謂是天造地設,日月可鑒,百年難得的一對比翼鳥,你與她突然悔婚又要娶我,你讓世人怎麽看本公子,別人只會罵我不知羞恥一臉狐媚勾了你的魂去,破壞了你與臻池的尚好佳緣。此事還會牽連我的義父,這上梁不正下梁歪都能被世人給揪出來,皇家顏面無地自容,你我自是不好過,這吃力不讨好的事,咱們還是好生商量了再抉擇。”蘇闕對他文雅點頭。

澹臺颍川皺眉冷目,“左右你是不願嫁給我是不是?”

兄弟,你真是說到她心坎兒裏去了,蘇闕雙眼澄清如水,“兄弟,怎麽會呢,我真的非常想嫁給你。可是,無奈你我今生真是無緣做夫妻,我是四品官員又是這金國八殿下的義女,他日選婿可都要皇上點頭的。而你大理寺卿官二品,家世顯赫,世代矜貴子弟,你我終不是一人可以執掌自己命運的人,我們身後都是有一群銅牆鐵壁擋着跨不過的。”

澹臺颍川抿唇松開了她的手,醞釀着。

蘇闕立即遠離了去,撓了撓被捏的手臂,搖了搖頭,“若是你對那臻池毫無感情,可以婚後多加培養,這人算終不如天算,他日你真的被這臻池吸引了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澹臺颍川忽而将身上的銀劍拔了出來,冷聲:“不管怎麽說,你無非就是不願嫁我是不是?”

見他亮劍,她幹笑幾下,扇子遮住了臉,往後推了推,“這年頭,這刀劍不眨眼的,随時一個不小心腦袋瓜落地的,你還是收起來,收起來,那這玩意兒太危險了。”

“你是嫁還是不嫁,說!”

劍直指胸口,蘇闕咽了口水,來真的不是?

“我先跟你說,婚姻大事一生就一次,你也不該用這法子威脅我,這強扭的瓜不甜,你可不要後悔。”

“那你是要我等到瓜熟蒂落不成,等的頭發都花白了?”

蘇闕繼續幹笑用一指将胸口的劍移了去,眼神閃過一絲狡猾,機靈的将他的劍踢開,一個翻身從他頭頂躍過,三九不離十跑為上策,扇子一揮,嗖的一下不見影了。

跑的比兔子還快!

清新空氣中,澹臺颍川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

“蘇闕!終有一天我會用八擡大轎将娶過門!你做好覺悟吧!”

哎呀娘親啊,闕兒還真不知道,情人慧眼的,原來情也能将人纏死,可惜月老沒将她與澹臺颍川的紅線纏在一塊。

躲在一個樹林下喘息,真是要人命。

看了看後面澹臺颍川沒有追來,心下安心了,便轉身就走,一人對上她的眼睛站在身前将她吓住。

嘴角僵硬,艱難的笑着見禮。

“微臣蘇闕,給四殿下見禮。”

沒錯,吓她之人正是這個花孔雀桓瑾,他怎麽在這兒?

桓瑾往後瞧了瞧,不解的問:“你躲着誰,走的這麽慌張?”

“無事無事,跟澹臺大人鬧着玩的,四殿下怎麽在此?”

蘇闕瞥了眼他,今兒的桓瑾與往常不同,穿着一身绛色長袍,珠玉随身,手裏拿着酒壺,坐在樹蔭下慵懶喝着酒。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席,對她笑笑:“來,坐。”

暫時還不想回鳳凰池,便順了他坐在一邊草地上。

桓瑾将手中的酒壺遞給她,“你也喝點。”

蘇闕接過仰頭喝了口,将酒壺又遞給他,這酒可真香,純冽香醇,梅花甘釀,回味無窮。

雲香馥蘭,綠草微遙。

近日來雖在朝堂上見到他,私下碰面還是頭次,一身的邪氣到哪兒都能感覺到,不過,這麽近的觀看此人也沒以往那麽糟,除了那放蕩的性子,這一身的貴氣與世長存,長得這麽明媚好看的臉,也不枉曾經睡過那麽多女人。

桓瑾将酒呵在嘴邊,斜眼撇了她,知她在看自己,将酒咽下,伸手将她攬入懷裏。

“四殿下!”蘇闕驚顫,卻動不得。

“每日只能在朝堂上見你,心裏想你想的很,此時別動,讓我抱會就好。”他攬着她的背,心口沸騰。

蘇闕嗅着他身上的夾雜着酒氣的麝香味,這個風流浪子。

桓瑾将酒飲盡擱在一邊,環着蘇闕親吻她的發絲,迷糊的問:“闕兒,我若做了皇帝,你願意做我的妃子嗎?”

腦子嗡了嗡,“嗯?四殿下在說什麽?”

“我若做了皇帝,那麽你是不是會留在我身邊。”

蘇闕從他懷裏擡起臉,含蓄道:“四殿下怎麽會說這話?莫不是将要迎來什麽好事了?”

“今兒早朝兒,父皇将我叫了去,讓我幫他批閱奏折,還問我,想不想做皇帝,我以為父皇是說笑來着,便說父皇勤勉哪是兒臣能比的,這皇帝一位兒臣從未想過也未曾想逾越。父皇說,往後讓我好生想想,自己想要的是萬裏河山還是第一美人,月前他将大哥的兵權交給我執掌還讓我往後都要與他一起批閱奏折,參與國事,你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蘇闕如醍醐灌頂,全身僵冷。這桓瑾喝酒喝的迷迷糊糊的将這天大的秘密說出來,難不成陛下那裏已經選好立儲人選,陛下最中意的人是他?

只是她很是不解,為何偏偏是這人而不是義父?

論謀論學識論智勇,當下無人比得過義父。

桓瑾将她輕輕摟入懷裏,将唇抵在她的發上,欷歔一聲,“我不喜歡做帝王,做帝王沒有自由不能有情。而我喜歡你,好喜歡你,若我做了皇帝才可以擁有你的話,我寧願做皇帝,将你一輩子捆在我身邊。”

“若是不願做帝王,那就……不要去想那麽多。”

熏風輕柔的吹過她的面龐,樹蔭茂密,光芒熠熠。睜着一雙璀璨澄清的眼睛木讷的看着遠處的雲山,心底很是難受,她不願讓他成為皇帝,參與奪嫡戰争中。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不知因果,只知這男人的聲音聽得她心慌,被他的喃喃耳語熏心的無法思索,把緊折扇閉上了眼,依在他肩上。

“蘇闕,見到你那刻,我才知道喜歡一個人并不是非要得到她的身體。喜歡一個人,你會想着如何讓她開心,讓她如平凡的女孩一樣幸福。你我身在不同的家族,很多事不是我們所能擁有的,因為我們沒有資格去擁有那麽多,沒有時間去想太多的事。我想将最好的送給你,思來思去這無限山河才是永不泯滅的,所以我貪心了,動了成為帝王的念頭,唯有這樣才能将你留在身邊。”

她悒怏蹙眉,這歷代奪嫡紛争何曾停止過,濺滿多少人的血,如波濤洶的江河永不停息。

若你做了帝王,那麽她便是桓墨嬰的殺手锏,來日定會與你兵刃相見終歸殊途。

但願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尚有扭轉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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