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alpha的後頸

alpha的後頸

章清本着兄弟不用來坑,還能用來幹嘛的原則,将司徒供了個明明白白。

坦白從寬後,章清收起自己的醫藥箱再次囑咐兩人都需靜養,然後火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房間中的氣氛在章清走後頓時變得濃稠起來,由于兩人都在精神上受到了幹擾,昏迷時對信息素的控制就弱了很多,空氣中絲絲縷縷都是兩人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甜香與清冽的味道交織在一處,好像生出了無數只觸手,直往兩人最敏銳的神經上抓撓。

韓乃瑾起身理了理衣服,拉過一把椅子,在白慕也要起身之前坐到白慕這一側的床邊,他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白慕:“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解釋?”

白慕就知道韓乃瑾不會放過追問他的身份,自從他與韓乃瑾連接通訊說出管理員001和那串帶着他名字縮寫的口令之後,他的身份就再也無法隐藏了,但是那一刻他分辨不清自己是什麽樣的心境,看到韓乃瑾孤絕的只身赴險,命懸一線,他什麽都沒有多想,只希望他能活着。

白慕壓下複雜的心緒,看着韓乃瑾無知無畏的樣子,又說一遍:“TDAS系統對操控者精神力的損害非常嚴重,你要是出現任何不适,一定要及時提出。”

韓乃瑾懶散的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起來:“你知道我幾歲開始駕駛機甲嗎?”

白慕問:“幾歲?”

韓乃瑾漫不經心說道:“十二歲。”

白慕有一瞬啞然,十二歲,這怎麽可能呢?

帝國規定機甲戰士最小年齡是十五歲,一般來說兒童會在十三四歲這兩年內完成分化,只有極個別的分化年齡更晚,因此十五歲對于絕大多數兒童來說已經完成了分化,具有穩定的精神力,才被允許駕駛機甲。

就算是在萊阿城,也斷沒有讓一個沒有分化的孩子去駕駛機甲,這麽玩笑的事情。

機甲不是玩具,而是星際戰争中威力最大的殺傷武器,操作稍有不慎就會機毀人亡。

誰會讓自家的孩子去冒這樣的險呢。

“看起來你不信,”韓乃瑾臉上不顯露什麽,但語氣卻冷了幾度:“誰讓我有一個好父親呢。”

“讓我看看你的後頸。”白慕起身來到韓乃瑾面前,認真的說。

精神力連接鏈人體的接口端在機甲戰士後頸皮膚下的神經元上,通過神經元接口的疤痕狀況可以大致判斷機甲戰士駕駛機甲的年限。

韓乃瑾非常配合的将身子向前傾過來,解開兩粒扣子示意白慕察看。

白慕輕輕拉下韓乃瑾的衣領,他後頸的确有多處精神力連接鏈接口,整個後頸脊柱兩側布滿米粒大小的傷疤,有新鮮的嫩紅色疤痕,也有看起來暗沉成繭的多年舊疤。

精神力連接鏈一端連入機甲,一端接入人體,接入人體的那端像是一個微型觸手,嵌入到皮膚內,時間久了自然會對那處皮膚造成傷害,那處皮膚下的神經元損害到無法滿足觸手連接,就需要再選一處頸後完好的皮膚進行連接。

所以即使精神力等級再高的機甲戰士也不能一輩子駕駛機甲,當後頸脊柱附近所有位置都損壞到無法連接觸手時,也就是機甲戰士告別機甲的時候,而且有些人根本等不到那時,精神力就已經損耗到最低限度,提前告別機甲。

只看韓乃瑾後頸處的傷疤,他的确已經駕駛機甲很多年。

白慕看着那些微小又密集的傷痕,驀然有些心疼,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上去。

白慕只是以指尖輕柔撫摸那些新舊傷痕,他的手指帶着些涼意,觸到韓乃瑾溫暖的皮膚,讓韓乃瑾微微一僵,但同時韓乃瑾心裏卻像一壺熱水滾開了。

韓乃瑾猛一擡頭,反手扣住白慕的手腕,将白慕拉到自己身前,語帶戲谑:“看就看,怎麽還上手了呢。”

白慕與生俱來的疏離氣質,讓他在任何情況下看上去都平靜冷淡,臉上很少能看不出什麽波瀾,他一個翻掌,輕松掙脫韓乃瑾的鉗制,退後兩步靠在艙室的牆壁上,他雙手環抱胸前,不帶一絲表情的看着韓乃瑾。

韓乃瑾緊盯着白慕的反應,然後,他發現對面的人真的是毫無破綻,但是好不容易揪住了白慕的小辮子,韓乃瑾并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他乘勝追擊:“你知道你剛剛的行為叫什麽嗎?”

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白慕對韓乃瑾的性子也有了一定了解,他知道接下來不會聽到什麽順耳的話,于是他垂下眼睛,連眼神也不給韓乃瑾,也不回應。

但韓乃瑾卻不依不饒,他從座椅上起來,來到白慕近前,他不斷把身子欺近,眼看額頭就要蹭上白慕鬓角的碎發,兩人離得這麽近,呼吸相聞,白慕纖長的脖頸已經明顯緊繃,但眼神仍是冷淡。

韓乃瑾自問自答:“亵渎執政官。”

白慕沒忍住,發出一聲哂笑,他終于肯擡眸看韓乃瑾一眼,但那雙冷清的眼眸分明在無聲的傳達一句:“你有病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白慕竟在譏笑後看到韓乃瑾的目光閃動了一下,但很快韓乃瑾面色又沉下來,他說:“但我不會起訴你。”

白慕:“......”

“前提是,如果你肯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的話,”韓乃瑾的食指勾起劃過白慕的臉頰,帶着惡劣的意味:“成年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不是嗎?”

白慕仍是抱臂靠在白牆上,這讓他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顯得更加慘白清瘦,這是一個防備的姿勢,韓乃瑾看在眼裏忽的有些不是滋味,這是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讓他變的如此草木皆兵。

白慕也擡起手,指腹輕刮在韓乃瑾的臉頰,他的手指若即若離,順着韓乃瑾的臉頰向下,直到搭在韓乃瑾的肩上,他的後背離開了牆壁,傾身向前,他将下巴也抵在韓乃瑾的肩膀上,似是耳語:“長官,我的身份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韓乃瑾不置可否,身體變得僵硬。

白慕的身體又離開韓乃瑾遠了一些,他審視的看着韓乃瑾,聲音仍是冷淡:“有些東西,離得遠了瞧着才美妙不可言,若是一旦離的近了——”

韓乃瑾喉結滾了一下,強壓下暗啞的聲音問:“離得近了,怎樣?”

白慕的指尖蜻蜓點水般觸上韓乃瑾的眼角,他語氣略帶遺憾:“離得近了,就只看的見泛青的胡渣和眼角的細紋。”

韓乃瑾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色難以言喻。

白慕露出一個得意的笑:“長官最近辛苦了,回去多補補身體。”

韓乃瑾張張嘴,正要讨價還價,哐的一聲,星艦猛震了一下,廣播傳來播報,星艦與口岸對接完成。

短暫的剝離之後,他們不得不重回現實,兩人之間旖旎又怪異的氣氛被那道冰冷的機械音一掃而光,他們的神色凝重起來。

他們回到了萊阿城,這就意味着韓乃瑾作為一個執政官不得不去面對獨立廣場爆炸事件引發的一系列連鎖效應。

甚至,沒人知道,他這個執政官還能不能當下去。

白慕聽見韓乃瑾輕輕喟嘆一聲,再看他的時候神色有一瞬暗淡,韓乃瑾擡手将他額前的碎發理順,輕柔說:“回去後,乖乖休息,其他什麽也不用管。”

白慕點頭,兩人整理好衣服,一前一後走出星艦,磁浮車已經停在不遠處,他們這些人直接坐上磁浮車返回韓氏莊園。

車子剛轉進韓氏莊園那片區域,行駛就異常緩慢了,無數游行示威者高揚旗幟将大街小巷占據。

韓氏莊園那棟政府大樓前更是擠滿了人,衆人揚聲高呼:

“反對執政官執政!無能執政官下臺!”

“給死去的民衆一個交代!”

“弑父奪權者滾出萊阿城!”

“把他送進監獄!讓他去死!”

更有人将韓乃瑾親吻金色玫瑰的影像做成了巨幅海報,高高舉起,海報上韓乃瑾的臉被噴上鮮紅油漆,上面寫滿了“去死”。

傍晚時分,黃昏的霞光映照着萊阿城,火紅的一片,橫幅上惡毒的字眼和鮮紅的油漆與霞光融為一體形成詭異的顏色,此起彼伏的叫喊咒罵好像綿延的洪流,消失在天際,卻又回蕩在城中。

游行之時的尖叫聲多瘋狂,現在示威的辱罵聲就有多刺耳。

短短一天之內,一個人被捧上神壇,又被拉進地獄。

政府門前的主街更有人席地而坐,吃起了便餐,看樣子是打算将示威進行到底。

城防署的裝甲車在前開道,他們一行人的車子才勉強駛入韓氏莊園。

白慕側頭去看韓乃瑾,韓乃瑾的眼眸中平淡無波,這人玩笑時,微挑的眉梢和狹長的眼睛,像極了富貴場中的浪蕩子,白慕領略過無數次這樣的輕佻,而現在,他一言不發,臉色沉凝時,那張面容就顯得淩厲迫人,又帶着幾分不屑和譏诮。

韓乃瑾沒作一聲的直接去了政府主樓。

白慕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第一時間走進浴室,将花灑的水流開到最大沖洗,水流在臉上如柱傾下,帶來一陣瀕死的窒息感,水流又順着肩頸流經他的胸膛脊背,緩緩向下滑落。

白慕的精神得到了一點纾解。

他洗完澡,換了一身舒适的衣服靠在床頭,打開光腦看萊阿城的消息。

不出所料,所有報道都是讓韓乃瑾下臺,官方媒體的質疑,星網民衆的辱罵,一時間鋪天蓋地。

民意調查機構實時數據顯示,韓乃瑾作為執政官的支持率已經創萊阿城歷屆執政官歷史最低,民衆對政府的不信任度卻創歷史新高。

時間已經來到整點,正是萊阿城晚間新聞時間,白慕在新聞實時直播中看到了韓乃瑾的身影。

韓乃瑾穿着一身黑色西裝,胸前帶着一朵白花,正在彎腰鞠躬,向民衆道歉,向死難者默哀。

白慕心中一陣絞痛,無力感随之席卷而來,他關掉光腦,但卻躺在床上久久沒法入睡。

已至深夜,本該萬籁俱靜的夜晚,外面卻仍舊吵吵嚷嚷,白慕起床走到窗邊朝着主樓那邊望了望。

主樓一片黑暗,他關注的那個房間也熄了燈,然而他卻在庭院中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懶散的坐在草地的長椅上,手中有點點星火。

白慕一眼就認出那人了,他披了件衣服,下樓朝庭院而去。

二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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