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
第 4 章
鑽石最後還是回到了沈聽蟬手裏。
沈聽蟬收到鑽石時一點都不意外,許燕年當時可是連一億都拒絕了,何況是鑽石。
他送鑽石的時候就想到了這點,只是還想試一下罷了。
現在看來,給他送錢的方式行不通。但他跟以往的前男友和金絲雀們維持關系,靠的都是金錢,他們不高興了,給點錢買點東西哄哄就行,這是沈聽蟬一貫的觀念,突然告訴他沒用,沈聽蟬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怎麽辦了。
但他也只迷茫了一會。
前幾段感情經驗讓沈聽蟬堅信,這個世界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如果有,那一定是錢沒花到位!
沈聽蟬果斷修改了戰術。
直接送錢不收,那換成別的不就行了嗎?
不露臉的主播忽然選擇露臉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制造噱頭,二是無可奈何,雖然原因不同,但目的殊途同歸,都是為了吸引流量。
以許燕年的性格,他決定露臉更多應該是後者,但他既然決定露臉,就說明他還想繼續留在娛樂圈,他只要投其所好,送點他需要的,
例如,游戲配樂,
再例如砸錢幫許燕年發行歌曲專輯,
這些都不是錢,而且對許燕年幫助很大,
他就不信他這次還能拒絕!
雪中送炭+英雄救美,buff拉滿。
不愧是他。
六月的天氣,外面下了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明明是正午,天色卻是昏暗的,偶爾傳來一兩聲清晰的蟬鳴,舒适惬意,這樣的時候,最适合睡覺不過了。
讓員工給許燕年發去邀請後,沈聽蟬就窩在沙發裏等消息,沒想到環境太過舒适,他竟不知不覺真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沈聽蟬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半夢半醒之際,想到自己窩在沙發裏的目的,沈聽蟬頓時來了精神,連忙撈出被壓在身下的手機,一看,
是溫原的電話。
沈聽蟬上揚的嘴角立刻掉了下去。
“好大兒,找你爹幹嘛?”
溫原懶得跟他争論這個亘古不休的稱呼問題,開門見山道:“你在哪呢?你爸現在滿世界找你。”
沈聽蟬嗤笑,“喲,好大兒長大了啊,都敢自稱是你爹我的爸爸了。有話快說,找我幹嘛?又是喝酒的話你可以直接挂斷了,你爹我現在有正事要做,沒時間也沒心情。”
“我說的是你親爸!”溫原無語至極的翻了個白眼。
“你把他拉黑名單了是不是?我看他挺生氣的,都問到我這了,還順帶問了一嘴宴會上的事,我給忽悠過去了,你回去小心點。”
沈聽蟬嗯了一聲,感覺有點冷,又往毯子裏縮了縮。
“你回去有什麽事跟你爸好好說,說話別夾槍帶棒的,注意語氣,盡量順着他來,別那麽直,同性結婚雖然合法了,但在社會上還是很少見,你也考慮一下老人家的承受能力,給他一點時間接受……”
“知道。”沈聽蟬應上一句,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溫原又囑咐了幾句,見沈聽蟬那邊沒反應,以為他是不想聽自己的唠叨,嘆了口氣,挂斷了電話。
沈聽蟬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溫原早挂斷了電話,屏幕黑着,像一潭死水,他不抱任何希望的瞄了眼手機,
許燕年那邊果然還是沒有消息,倒是有幾個未接電話,但都來自同一個人,他親愛的父親,沈昌平。
幾通電話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可以看出沈先生已經在盛怒的邊緣。
沈聽蟬伸了個懶腰,淡定的撥回去,
“喂?”
熟悉的語氣從電話中傳來,“小兔崽子我讓你回去道歉,你跑哪去了?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連你爸的話都敢不聽了啊,為了一個外人,你真就鐵了心要跟生你養你的父母斷絕關系?”
沈聽蟬倦怠的支着腦袋,靜靜看着膝蓋處亮着屏幕的手機,潋滟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為了一個外人?
他從始至終為的都是他自己。
再說他什麽時候說過要跟他們斷絕關系了?
電話那邊,沈昌平的聲音還在繼續,“你知不知道這幾年家裏生意有多難做?你還在外面淨給我惹麻煩,你說說你跟誰談不好,非得招惹連頌看上的人!因為你,連家這些天一直打壓家裏的公司,再這麽下去沈家就要準備財産清算了!”
“你趕緊跟你那個男朋友分手,然後滾回來,乖乖去跟連家主賠禮道歉。”
因為他?
沈聽蟬不是很理解。
明明是公司的經營模式跟不上時代潮流,逐漸被市場淘汰,跟他有什麽關系?
怎麽這也能怪他?
還有那個連家主,
他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人許燕年跟他都沒有關系,他還非得湊過去找存在感,又是打壓又是針對情敵的,沒八百年腦血栓都幹不出這事。
沈聽蟬剛醒,腦子還有點不太好使,聽到沈父的話,下意識在心裏吐槽,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直接忘了自己還在通話中這件事。
他久久沒回答,沈昌平火氣登時就上來了,“人呢?沈聽蟬你給老子裝死是吧?”
沈聽蟬回過神,拿起手機解釋,“沒有,我剛走神了。”
“你也就在撩男人的時候能專注一點。”沈父冷笑一聲,話裏滿是諷刺,
“你趕緊跟那個人分了,滾回來跟連家主道歉,明晚之前我要是見不到你,就讓人直接凍結你的銀行卡。”
凍結他的銀行卡?
他們現在都沒發現他沒動過裏面的錢啊?
沈聽蟬發了會呆,聽着電話裏的聲音,唇角慢慢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反手挂斷電話,關機,将手機鎖在了抽屜裏,動作一氣呵成。
并且打定主意短時間內不會再開機。
然而第二天就打了臉。
在助理的提醒下,沈聽蟬猛然想起游戲配樂的事,登時就忘了自己前一天立的flag,一開機,就看到一個好友申請靜靜的躺在通知欄,
申請人……“悸”。
申請時間是……十個小時前?!
沈聽蟬猛地坐直了身子,手忙腳亂的同意許燕年的好友申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手機關機了,沒看到消息。”
他編輯好文字,想了想,删去一個不好意思,發送,緊張的等着對方回複。
悸:“沒事。”
沈聽蟬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看着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沈聽蟬想到宴會上許燕年說話時淡然的神情,輕咳一聲,壓下某些龌龊的心思,試探着發過去一句調侃,
“你回的好快,不會是一直守在手機旁邊吧?”
那邊顯示了好一會對方正在輸入中,沈聽蟬以為會是一段話,結果只有短短兩個字:
“沒有。”
沈聽蟬:“……”
就這?就這?這讓他怎麽展開話題?!
沈聽蟬硬着頭皮打字,“那個配樂你考慮的怎麽樣?我在網上找了一段你的琴聲音頻,很不錯,尤其是《折柳》,和視頻臨行贈別的這段适配度很高。”
“謝謝你的邀請,但我可能不太合适。”許燕年婉拒了他的邀請,“你見過連家主,他最近……有些瘋魔,會針對所有幫過我的人,對你的公司未來發展不好。”
他來娛樂圈只是應母親的要求,開直播也不過是一時興起,連頌的打壓對他來說無關痛癢,但沈聽蟬不一樣……
他不想無端牽扯到另一個人,沒必要,也太過麻煩。
沈聽蟬敲擊着桌面的筆尖一頓,唇角控制不住的向上勾起,笑的像是只偷了腥的貓,溫軟漂亮,“沒關系的,他跟我的圈子不同,幹涉不到我這邊,不用擔心我。”
“你不用急着拒絕我,可以考慮考慮再做覺得。”
許燕年看到這個回答,一時不知道該感慨沈聽蟬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該贊嘆他不畏艱難堅持不懈。
他其實可以感覺到沈聽蟬在追他,畢竟沈聽蟬沒遮掩過,但他不是很明白沈聽蟬對他的感情,是好玩?還是……單純叛逆?
想到宴會上那雙缱绻溫柔的桃花眼,他鬼使神差的回複:“好。”
下一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神色懊惱的抿緊了嫣紅的唇瓣。
他想撤回,但沈聽蟬動作比他還快,幾乎是立刻就發來了時間地點和注意事項,很長的一段文字,在手機上看着很是壯觀,一看就是提早編輯好的。
“合作愉快~”
許燕年:“……謝謝。”
沈.財大氣粗.聽蟬滿意一笑,收了手機,迫不及待的就往錄音棚趕。
這家游戲公司是沈聽蟬十八歲高考結束的時候開的,他爸媽都不知道。
沈聽蟬和爸媽之間大大小小的矛盾很多,沈父沈母掌控欲很強,幾乎到了一種病态的地步,沈聽蟬又從不願意認命妥協,所以他們隔幾天就會吵一次。
沈父沈母每次都拿停銀行卡威脅他。
為了以後不被爸媽在經濟上“卡脖子,也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大一的時候,沈聽蟬跟同學一起合辦了這家游戲公司。
他運氣好,正趕上了時代紅利,而且眼光獨到,開發的游戲每個都成了爆款,大學四年裏,沈聽蟬一邊學習一邊忙開發游戲,公司越辦越大,錄音棚就是在那個時間配的,專用作游戲配樂,還有後期配音。
約許燕年在這裏錄制《折柳》,最合适不過了。
沈聽蟬趕到錄音棚,本以為會是門庭若市人聲鼎沸,一開門,看到空空如也的錄音棚,忽然有些想笑自己蠢。
錄音約的是下午四點,他現在過來,能見到人才怪。
但他來都來了,肯定不能讓自己白跑一趟。
抱着這個想法,他敲響了值班室的門,錄音棚的負責人柳晰還在修剪音頻,看到沈聽蟬,随口問,“沈大少爺怎麽有閑情雅致來我這?”
沈聽蟬語氣恹恹,“別提了,我來找人,結果記錯時間了。”
柳晰咯噔一聲咬碎了嘴裏的糖塊,笑着試探,“沈大少爺又有新的小情人了啊?”
“不。”沈聽蟬果斷反駁,“我這次是認真的!”
聽到他這麽說,柳晰反而松了口氣,他上次跟江家那個二少爺在一起也說是認真的,不還是不到半年就分了?
這次估計也是一樣。
見沈聽蟬走過來,他一腳踢開身邊的凳子,用眼神示意他坐下,叼着棒棒糖繼續修音頻。
沈聽蟬就在旁邊玩手機,偶爾擡頭跟柳晰聊聊天,即便是這樣,他也很快沒了耐心,踢了下柳晰的凳子,“你休息室在哪?我去睡會,困死了。”
柳晰沒擡頭,随手給沈聽蟬指了休息室的位置。
聽到關門的聲音,他狀似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房門,想到自己聽到沈聽蟬說等人時下意識的緊張,不禁失笑。
他現在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至于他要等的人,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直到下午見到許燕年……
青年眉眼絕美精致,容色清絕,他進來的一瞬間,錄音棚裏的小姑娘,甚至是一些男生都悄悄紅了臉。
而且,如果說江陵舟是冰塊,氣質冷冽,那這個人就是涼風,疏離淡然,禮儀卻完美到極點,讓人挑不出絲毫差錯。
無論容貌還是性格,都是沈聽蟬無法拒絕的類型。
柳晰看着那人的容貌,心裏湧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錄制的時候,許燕年依舊選的古琴。
一來是《折柳》本身就是古琴譜曲,折柳送別,古琴清音,空靈飄逸,最合适不過,
二來……他最擅長這個。
連家雖然近年來一直在走下坡路,但相對沈家而言依然是龐然大物,沈聽蟬冒着得罪他的風險給他的機會,于情于理,他都該給予重視。
許燕年走到琴邊坐下,試了下琴音,點了點頭,便開始彈奏。
頃刻間,琴聲從他指尖自然流淌而出,餘音袅袅,不絕如縷。
其實沈聽蟬一聲不響的把配音給了外人,游戲劇情設計師是非常不滿的,他不懂琴,但他可以憑感覺判斷琴聲是否合适,他怕沈聽蟬找來的人琴藝不精,營造不出他們想要的感覺,毀了他們精心構思的畫面。
但此刻,聽到如泣如訴的琴聲,他驚嘆之餘,終于放下了擔憂,任由自己沉浸在琴聲營造出的意境中。
折柳相贈,願君康健,
年年柳色,灞陵傷別。
他設計那段情節,為的不就是表現離別之苦,營造出be的美感嗎?
現如今這段琴聲完美貼合,他還有什麽好不滿足的。
趁衆人不注意,沈聽蟬卻悄悄躲進了洗手間,捧着涼水洗了把臉。
洗手間外琴聲亘古悠遠,沈聽蟬看着鏡中略顯狼狽的自己,恍惚的伸出手捂住心口,忽然覺得自己可能跟連家主有了那麽一絲絲共鳴。
難怪他要打壓許燕年。
美貌單出是死局,但随便加點別的就是絕殺。
以許燕年的顏值和琴藝,難以想象他日後會火成什麽樣子,到那時,他們還有希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