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11
chapter11
身子酸痛四肢無力,蕭何把我拉下車,還沒等我站穩,他就已把我背起來往公寓裏跑。我燒的腦袋暈乎乎,習慣性的用雙手摟緊蕭何的脖子,頭靠在他肩上。
蕭何急促的喘息聲在我耳邊響起,我晃晃暈乎乎的頭,湊過去對準他那白白淨淨的肌膚狠狠親了一口,在他臉上留下小梅花和口水。蕭何捏我大腿一下,嗔道:“別鬧。”我嘿嘿的笑,又偷香幾口,“蕭歌神,這是臉紅了?”
蕭何別過頭,不再理我。
笑着抱緊蕭何,揉揉發痛的頭。記憶中,蕭何有好些年沒背過我了。
他第一次背我時是在初二,當時班裏籃球隊打比賽,我腳扭了還死撐。散場的時候坐在石頭上,腳已經腫的不能走路。朋友問我怎麽了?我說歇一會兒。人都走盡時,蕭何突然跑過來,二話不說就抱起我,并且還是公主抱。那時還沒在一起,兩個男生公主抱什麽的,想想就掉雞皮疙瘩。我再三掙紮下,他改成背我。
那一年,被蕭何背着走在巷口胡同裏,黃昏下我們的影子被拉的老長。夏風吹過,身上沾了許多柳絮,我聽到自已如鼓如雷的心跳聲。那時就想,誰以後要是他的女朋友,誰就享福喽!
然而沒想到,後來我會變成陪蕭何度過青春年少的人。
被蕭何背到房裏時,我的意識已經不清楚了。他一邊給我揉肚子,一邊幫我脫外套,并且喋喋不休的問:“怎麽會發燒?自己沒清理麽?”
我被他問的煩了,含糊不清的回答說:“是。”
蕭何愣了下,立刻拖着我進了浴室。
等我們再次出浴室時,我哭的眼淚汪汪,蕭何抱着我不停的哄:“別哭了,是我不好,肚子還不舒服麽?”我哽咽:“你就是不好,都怪你…”
“對,我的錯,好了乖別哭了。”蕭何一邊哄我,一邊抱我進卧室,躺在床上後,我立刻閉上沉重的雙眼。
……
聽說人在過度勞累或者日有所思時,定然會夜有所夢。可是很奇怪,我沒有夢到蕭何,而是另外一個人。我還記得他叫陳詩年,雙眼炯炯有神,眼角下有顆妩媚的淚痣。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家跟前的巷口,他帶領一群小混混厮打一位白白淨淨的男生。湊巧我回頭,看到小混混們扒下男生的褲子,陳詩年露出詭谲的笑。也不知是男生的容貌太耀眼,還是裸`露的肌膚太誘人,我奔過去,揮舞着手中酒瓶,救下了男生。
然而,讓我驚詫的是,我在陳詩年的眼中看到了幾絲叫做感激的東西。
第二次見到陳詩年的時候,是在秋季裏的一個雨天。他的頭發長了許多,染成了粽栗色。他的手指很漂亮,緊緊握着軍用刀,鋒利的刀尖刺向我身邊的人。我下意識推開身邊人,冰涼的刀鋒攜着涼氣刺入我的腹部。那一刻,在我眼中,似乎一切都變成了電影裏的慢動作。我看到身邊人驚訝的表情,也看到陳詩年微微勾起的嘴角,以及感受到自己腹部從內湧向外的溫熱。
第三次見到陳詩年時,我躺在床上養腹部的傷。他氣定神閑的走進來,抱着臂,好整以暇的看我:“小子,我們來做個交易怎樣?”
我眨眨眼,不說話。
他邪氣的笑:“你好,我是陳詩年,大你八歲。”
……
睡意漸消,我睜開眼,窗外鞭炮噼裏啪啦作響。拿起手機看下時間,23:25。
伸手摸摸自己的頭,已經不燒了。下床走到客廳裏,桌上擺放着碗筷。牆上的電視開着,近年很火的諧星在賣力的演着小品。客廳中不見人,有輕微的響聲從Amy的房中傳出。我注視了Amy的房門一會兒,轉身走進廚房。鍋中水燒的咕嘟咕嘟冒泡,竈臺上擺着剛包好的生餃子。
我正欲開鍋煮餃子,身後傳來聲音:“我來。”我點頭,退到門口問蕭何,“小莊呢?”
他開鍋,熟練的将餃子下到開水中,淡淡道:“走了。”
“哦。”我注視着他忙碌的身影,“對了,我生病給你添麻煩了。很抱歉。”
“不客氣。”蕭何盛出餃子,走到客廳內桌前,輕輕将餃子放到桌上。然後他走過去,從冰箱裏拿出瓶啤酒,打開自顧的喝起來。我喝着桌上的白開水,夾起餃子塞到嘴裏。三鮮餡的餃子,味道鮮美不油膩。
窗外的夜空上開始放煙花,我呆呆望着煙花。這時客廳的燈突然熄滅,Amy光着腳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開心的笑:“爸爸,好漂亮好漂亮。”
蕭何走過去抱起Amy,微笑着同她一起觀看。
五顏六色的煙花在空中爆開,通過巨大的落地窗照亮客廳。我推開落地窗一側的門,走到陽臺上。
冬夜的冷風呼嘯,頭發被風吹的遮住眼,砰砰砰的煙花聲在耳邊缭繞。我回頭看眼在屋內的蕭何,透過窗子,我看到他柔情似水的注視着夜空。
擡頭微笑,蕭何,這是我們認識的第十年了。
……
大年初一。
一大清早,“咚咚咚”地敲門聲将我吵醒,不爽的游蕩到門口,打開門。
“誰呀,大早上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季遲!”刺耳的尖叫聲。
頓時我被這熟悉的聲音炸的清醒,擡頭看着眼前人,略微一愣。
門外女人驚得合不上嘴,一直保持着同一個動作。
我白了她一眼,轉身走到沙發上坐着。
許久,響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低下頭,視線中出現一雙十厘米的紅色高跟鞋。
急切的語氣在頭上方響起:“天啊,季遲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會和蕭何和好了吧?你怎麽能這樣?我和蕭何已經結婚有孩子了。”
我煩躁的擡頭瞪她,她甩甩自己黃色的卷發,繼續道:“季遲,你搶不走他了,你放棄吧。”
我扶額嘆氣,果然歲月是把殺豬刀啊。曾經溫婉賢淑的蘇冬雪怎麽會變成眼前這個絮絮叨叨的憔悴怨婦?難不成這是更年期提前了?
蘇冬雪仍舊在我眼前走來走去,嘴唇一開一合,似是在嘀咕些什麽。我無奈,怪不得蕭何要和她離婚,我老婆要是這樣,肯定也是離啊,畫風不同還怎麽過生活?
十幾分鐘後,在我快被蘇冬雪逼瘋時,蕭何從卧室中出來。我像是看到了救星,撲到蕭何身後指指蘇冬雪。
蕭何眉頭緊蹙,走到蘇冬雪身邊将她拉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從蘇冬雪的背包中翻一盒藥,倒出幾粒強行喂蘇冬雪吃下。蘇冬雪漸漸安靜下來,她顫抖的手伸向水杯,大口大口喝下去,接着靠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我看出哪裏有些不對勁,疑惑:“這是怎麽了?精神上出了問題麽?”
“是。”蕭何說完,蘇冬雪渾身一震。
“怎麽會這樣?”
“沒什麽。”蕭何看看我,幾次欲言又止。
……
蕭何回到卧室補眠後,我坐在沙發上盤着腿碼字,總感覺有道兇光來回閃動。擡頭去看,坐在對面的蘇冬雪眼睛瞪的像燈泡。低頭盯着電腦屏幕,默默嘆氣。
今年似乎是幸運的,因為讓我重新遇到蕭何。也似乎是不幸的,短短幾日,發生過太多太多讓我難受的事。
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不斷在客廳內回響。
蘇冬雪走到我身邊,目光中有那麽一絲驚恐,“季遲,不要搶走蕭何好不好?”
在心中重重嘆氣,我合上電腦,擡眼的與蘇冬雪對視,口中有些苦澀,“我搶不走他的,他不愛我。”
蘇冬雪笑了下,搖頭:“你還看不出來麽?他還愛你,否則為什麽要把你這個連飯都不會做的保姆留在身邊呢?”
我一愣,“怎麽會?”
蘇冬雪認真的點頭:“旁觀者清,他還愛你。”
霎時,心情就像是被搖晃很久突然擰開瓶蓋的可口可樂,大量的氣泡蹿出來。心髒劇烈的跳動,高興說不出話。如果蕭何對我還有感情,那樣我們就有複合的機會了。
蘇冬雪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偷雞不成反倒蝕把米,她冷下臉,“季遲,你傷他太深,你根本不配愛蕭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