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14

chapter14

清晨,第一縷陽光射入客廳內,我已經将早餐端上飯桌。房中的一對兒父女還在熟睡,我輕輕坐下,吃着最簡單的早餐,面包牛奶。

昨晚,我問蕭何:“還可以和好麽?”他說:“再等等吧。”

我不明白他這句再等等是什麽意思?行還是不行給個痛快話啊。我急的圍着他轉了好幾圈,然後又抱住他,在他耳邊說了一堆爛俗肉麻的話。

然而,蕭何卻推開我,問:“你說什麽?”

我愣住,以為蕭何在委婉的拒絕我,于是十分尴尬的回到自己的卧室。剛要關門的剎那,腦海中突然有什麽飛快閃過。愕然,我沖出門外,一口氣跑到蕭何跟前,雙手捧住他的臉左看右看。

我的聲音顫抖,輕輕的問:“你的右耳聽不見了?”蕭何愣了愣,他垂眸輕聲說:“是。”

一個“是”字像是判了我死刑,像是從天堂墜入地獄,我竟看不到希望。

回過神,我喝口牛奶暖暖身子。客廳內沒有開燈,屋內的光亮僅憑借從窗外照入的半白青光。窗外飛雪洋洋灑灑,恍惚中我仿佛在玻璃上看到年少時我和蕭何的影子。

……

五年前,蕭何滿頭是血的在街上追着我跑,最終因體力不支失血過量倒下。不巧的是,突然從巷口內跑出來幾個人将蕭何拖走。我那時正在氣頭上,即使看到蕭何遇險,可就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十多分鐘。沒過多久,我越想越擔心,便返回去找他。

最終,我在一個破舊胡同中找到蕭何,當時陳柏溪鼻青臉腫的抱着狼狽不堪的蕭何哽咽。看到我後他哭的更厲害,憤怒的指着我吼:“都怪你,你怎麽…怎麽不救蕭何,他們…他們…打…蕭…的耳朵…流血。”說到後面陳柏溪已經泣不成聲,我看到蕭何的右耳處不斷有紅色的液體湧出。

後來在醫院中,大夫告訴我,蕭何的右耳可能會失去聽覺。我呆呆的看着大夫,整個人像傻了一樣。頹廢的來到病房門口,偷偷望着脆弱蒼白的蕭何,我沒臉見他,于是轉身下樓透氣。等我再次回來時,病房裏已經不見人,護士小姐告訴我他們已經退房離開了。

那一刻,我像是遭到晴天霹靂。我焦急的跑出去尋找,生怕蕭何就這樣離開我,生怕他不再原諒我。就這樣找了一夜,我像個瘋子紅着眼在街上亂跑,卻一無所獲。第二日清晨,我饑腸辘辘回到家,在巷口碰見了他們。

我欣喜的邁開步子,下一刻卻看見陳柏溪吻住蕭何。我停下腳步,愣愣地盯着二人,整個人天昏地暗。不知道是不是妒火作祟,我失去理智,随手抄起地上一根木棍,跑過去不由分說将陳柏溪打暈。

蕭何十分憤怒的看着我,怒吼:“季遲,我們分手吧。”

緊接着,我将手中棍棒揮向他。許久,蕭何頭上包着的紗布緩緩滲出血。他一言不發,看着我的眼神透着寒光,我落荒而逃。

離開的路上,一輛飛快行駛的轎車撞向我。

……

不知不覺杯中牛奶見底,昨晚我忍着內心的劇痛問蕭何:“是我最後給你的那一棍導致的?”他沒有說話。随後我輕笑了下,是不是又怎樣呢?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蕭何右耳的失聰都是因為我。

我握住他的手,我說我錯了,我說可不可以原諒我,我說你也知道我年輕時脾氣不好,總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蕭何掙開我的手,沉默。

這種沉默,對我來說無非是種酷刑。

之後房裏的Amy哭起來,蕭何看我一眼,緩緩走向Amy的房間。臨進門時,他停住腳,平靜的問我:“你知道聽覺對一個歌手來說意味着什麽麽?”

然後,門緊緊關上。

……

走到廚房又倒上一杯熱牛奶,我握着杯走到陽臺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淚落下來。聽覺對于一個歌手來說意味着什麽呢?就像是彈琴的人沒了手指,就像是運動員失去雙腿。是夢想麽?是我折斷了他的夢想麽?

十分鐘後,蕭何起床用餐,臨出門前他囑咐我一定要将Amy安全送到幼兒園。

八點整,我帶着Amy出門。Amy是個聽話的孩子,離開蕭何不哭也不鬧,唯一能表現不舍的一句話是:“爸爸早點回來。”

小莊開車送我們的路上,我覺得很奇怪,他不是該去送蕭何麽?怎麽會是我?

在車裏,Amy充滿童真的大眼盯着窗外,我摸摸她的頭,輕聲問:“你不怕我是壞人把你帶走麽?”

Amy轉頭看我,認真的搖頭:“不會的,季遲哥哥不會賣掉我。”

我笑:“你怎麽敢肯定?”

Amy的回答真實毫不扭捏:“因為我喜歡哥哥。”

我笑了笑,小孩子的世界是純粹幹淨的,她的想法就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不會傷害我。

随後我問她:“你覺得季遲哥哥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她小眼珠轉了轉,沉思許久:“嗯…是好人又是壞人。”

我疑惑:“為什麽呢?”

Amy四下看看,突然神神秘秘的說:“其實我很久以前就認識季遲哥哥哦。”

“哦?”

“是在爸爸的相冊裏,爸爸有時候看着哥哥的照片好像好難過的樣子,媽媽撞見後,就一定會因為照片中的季遲哥哥和爸爸吵架。那時候我覺得哥哥是個壞蛋,總會讓爸爸媽媽吵架。”

我蹙眉。

她甜甜的笑:“但是有時候,爸爸心情不好去看哥哥的照片,又會笑出來。這樣我就想啊,季遲哥哥是個可以讓爸爸開心的好人。”

“是麽?”

她點點頭,兩束小辮一顫一顫的。我望向車外,一句話也說不出。

送Amy到幼兒園後,小莊開車載我去與回家相反的路。

“這是去哪?”

“見老板。”

“見他幹什麽?”我疑惑。

“這他沒跟我說,不過到了你就知道了。”

……

一間頗為古香古色的房間內,所有人都靜靜的注視着方桌上的二人。

蕭何一襲素色漢服,柔順的長發松散着,微微揚起的頭顱形成一條完美的弧度。

他對面身着錦衣的男人悠閑飲口茶,似笑非笑:“子房最近可有事做?”

蕭何微笑,從懷中拿出一本書,緩緩遞過去,“我這兒倒有一物,不知君可有興趣?”

錦衣男人挑眉,滿臉驚訝:“《奇門遁甲》?”

“卡,這條過!”

我身前的胖子導演突然一聲吼,吓的我打個激靈。

安靜的房間霎時嘈雜起來,在場的攝像師工作人員都動動筋骨松口氣。

蕭何将長長的假發全都收到腦後,走過來接過小莊手中的咖啡。陳玉翹着二郎腿,仰在沙發上看劇本。

“蕭何,你最近演戲有點不在狀态,怎麽了?”

小莊驚訝:“老板有麽?我覺得演得好好啊。”

陳玉暼他一眼:“小屁孩,你能懂什麽!”

小莊立刻閉上嘴,像洩了氣的皮球。

蕭何從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手中捧着咖啡杯,樣子很慵懶。

“天,你怎麽買卡布奇諾?我不是說要奶茶麽!”遠處,那個跟蕭何對戲的男演員不滿的叫着。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去買。”他身邊小助理一直低頭道歉,并且馬上飛奔出門。

我立刻百度了一下這人,杜晨安,娛樂圈公認古裝男演員,也是最難伺候最容易招黑的主兒。

轉頭問陳玉:“玉姐…”

她擡眼:“嗯?”

“杜晨安在這裏演的是誰啊?”

“張良的至交好友,弄塵。”

我想了想:“我怎麽不記得歷史中有這麽個人物?”

“這個啊,是編輯杜撰的。蕭何接的這部劇,并不算是嚴謹的歷史電影,雖說叫《鴻門宴》其實主角是張良。對了,正好你也能看懂,小莊拿一份劇本給季遲看看。”

小莊立刻狗腿的遞來劇本,剛接過劇本,白白胖胖的導演又是一聲吼,喊大家拍戲了。

看着蕭何修長的背影,想必此劇一出,那些cosplay後還要美圖的coser們就要被這個純天然的帥氣張良美哭了。

翻開劇本,大致浏覽片刻,發現正如陳玉所說,這部《鴻門宴》的确不算是嚴謹的歷史片。編劇在合理的情況下腦洞大開,創造出了很多歷史中沒有的人物。

翻看一下演員表,這部劇中的演員皆是顏值爆表,劇情也比較傾向于偶像劇。

故事主要講的是,張良自從投奔劉邦後,期間由于被小人陷害,不再被劉邦信任。于是心高氣傲的張良離開劉邦與友人游山玩水,期間偶然接觸到《奇門遁甲》于是用心鑽研。這時項羽聽聞張良這個人才想要拉攏,範增聽聞此事怕不再得寵,于是派人暗殺張良。正逢這時劉邦召回張良,張良回途中被殺手暗算,幸得各路群俠相救。最後歷經千辛萬苦見到主子劉邦,正巧此時項羽邀劉邦赴宴,于是張良利用《奇門遁甲》助劉邦逃過一截。

最後的結局是,張良用《奇門遁甲》幫助劉邦稱帝,然後穿越時空,除掉不該存在的人。

合上劇本,無奈扶額,我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這麽蘇的劇本哪個編劇寫的。他難道不怕被噴麽?噴你沒關系,可憐我家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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