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幫你還債
第15章 15.幫你還債
“嘀嗒——”
“嘀嗒嘀嗒——”
一陣緩慢而低沉的鬧鈴聲在阒寂無聲的卧室裏響了起來。
柏舟被手機鬧鐘的鈴聲給吵醒了,他艱難地擡起手臂,将擱置在床頭櫃上的鬧鈴給掐滅了,他擡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現在顯示的時間是周一早上的七點二十分,也就是說,距離上次他踏入這間卧室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的時間。
alpha的易感期發作時間為一周左右,在這過去的一周裏,他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
經過一周的折磨,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像是被重物在上面碾壓過一般,稍微動一下,就痛不欲生。
他揉着發脹的額頭,坐直身體,透過穿衣鏡,他看到自己身上的皮膚也沒有一寸是完好無損的,到處譚知禮留下來的咬痕,這種咬痕都不會那麽快消失,最少也得要一個禮拜的時間,在咬痕消失前,他還得找一件高領衫來遮擋身上的咬痕,否則的話,到學校就沒有辦法解釋清楚了。
他走到衣櫃面前,挑了一件白色的高領衫,正好将他脖頸處的咬痕給擋住了,只不過,他身上的雪松信息素味道很重,即便将咬痕擋住了,信息素也沒辦法遮掩。
但柏舟現在顧不得那麽多了。
他快速洗漱,忍着痛楚去學校上課。
柏舟是最後一個到達教室的。
他的頭發都好幾個月沒剪了,變得很長,垂到了他的眼前,将他的大半張臉都擋住了,他又穿着高領的羊絨衫,看上去像是整張臉都藏起來了。盡管他包得很嚴實,可他身上那密不透風的雪松信息素還是暴露了他被alpha占有的事實。
柏舟感覺到班級同學投來了異樣的目光,他難堪将頭低了下來。
那天晚上,譚知禮鬧強勢地将他帶走,還跟鐘覺淺說他是他的男朋友,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想必現在全班都知道他被他的alpha男朋友帶回家了,後來,他還消失了一周的時間,不用問也知道他為什麽缺席了一周的課。
柏舟找了個空座坐了下來,正好這時候老師來了,柏舟松了一口氣。
在上課期間,柏舟會短暫忘掉了最近發生過的事情,他專心地聽講,在下課時,柏舟拿起了考研的卷子刷了起來。
鐘覺淺從最後一排的位置走過來,到柏舟的身旁坐下,“柏哥,你在刷考研題目呀。”
聽到鐘覺淺的聲音,柏舟下意識地收緊手中的筆,當鐘覺淺将話題引到考研的題目上,他又不自覺地緩了口氣。
還好,鐘覺淺沒有問譚知禮的事情。
柏舟繼續埋頭刷題,“對。”
“那哥想好了,以後要去哪裏讀研究生嗎?”鐘覺淺這張極具欺騙性的臉上呈現出了愉悅的表情,他的微笑唇翹了起來,讓人覺得他這人溫和無害,絕對不會有什麽壞心思。
柏舟将筆放在了考卷上,他思忖片刻,搖了搖頭,“我還沒有想到要去哪裏。”
鐘覺淺将屁股挪近了一點,跟柏舟的身體幾乎要緊貼在一起,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問起柏舟最不想提及的話題,“哥,你是被譚知禮脅迫的,才跟他在一起嗎?”
“你……”那一霎那,柏舟的瞳孔驟然縮緊,他的呼吸遲滞,手指微微僵硬。
“我能感覺得到,哥應該是不喜歡譚知禮。”
鐘覺淺的聲音像是一柄重錘似的,敲擊在了柏舟的急促跳動的心口上,他心虛地垂着臉,并沒有立刻回答鐘覺淺。
鐘覺淺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猜對了,他繼續用誘騙的語氣哄着柏舟,“哥,我跟你說過了,我現在鐘家的少爺,身份跟以前不一樣了,我能夠幫你。你能告訴我,譚知禮他是拿什麽來脅迫你的?”
柏舟沒想到會有一天将這樣不光彩的事情公諸于衆,他的臉很燙,臉色卻很蒼白,“我爸又去賭博了,欠了五百萬,是譚知禮幫我還上的。”
鐘覺淺握緊了柏舟搭在桌面上發顫的手腕,“所以,他就用這個理由将你強行留在身邊嗎?”
柏舟有些崩潰地垂下眼睛,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要是将這五百萬連本帶利還給譚知禮,是不是就不用跟他在一起了?”鐘覺淺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他幾乎是性喜若狂地問了出來。
柏舟的眼睛裏倒映着桌面上的密密麻麻的英文試題,他現在心情很複雜,沒有聽出鐘覺淺的聲音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可能是吧。”
鐘覺淺搭在柏舟手腕上的指骨輕輕摩擦着,像是毫無規律一般,“哥,我幫你還債吧,這樣的話,你就不用被他威脅了。”
柏舟皺着眉頭,他沒有馬上答應鐘覺淺。
他從來沒有想過讓別人幫他還債,他之所以那麽拼命讀書、考研,就是想要以後努力賺錢,把欠譚知禮的五百萬連本帶利還給他。
可現在鐘覺淺卻說能幫他還債,打破了他原本的計劃。
鐘覺淺看出了柏舟的猶豫,他一語擊中柏舟最為脆弱的心底防線,“哥,我知道你想要靠自己的雙手去還債,可等你賺到五百萬時,不知道還要等多少年以後了。對我來說,還幾百萬根本就是小事一樁,你可以等你以後有錢了,再把錢還我呀。我可不會跟譚家的大少爺一樣,逼着你做不喜歡的事情……”
柏舟垂在桌面的手指蜷了起來,青筋驟然突起,手背緊繃着。
他知道鐘覺淺已經不是當初跟他一起在深水巷裏長大的孩子了,現在的鐘覺淺是鐘家的少爺,五百萬對鐘覺淺來說,簡直是不值一提。
可五百萬對他來說,卻重若千鈞,将他壓得連脊椎都彎了下來。
他真的要讓鐘覺淺幫他還這五百萬嗎?
他不知道。
現在的柏舟很迷茫,無法做出任何的決定。
柏舟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被他呼出來的霧氣漸漸散開了,化為了虛無。
他的嗓音很沉,幾乎都要聽不到他的聲音了,“你讓我想想吧。”
“好呀。”終覺淺莞爾道。
正巧這時候教室打了鈴,年過半百的教授拄着拐杖從教室外面走進來,鐘覺淺的課本在別的地方,他只好站起身,将目光收回來,慢騰騰地走回他的座位上。
柏舟向來都是一個認真聽講的好學生,但鐘覺淺今天跟他說了那麽多的話,這讓他沒有心思卻聽課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裝着“還債”二字。他因為柏父欠下高額巨債,才将自己賣身給了譚知禮,要是能把欠譚知禮的錢都算清楚,那他就能跟譚知禮徹底劃清界限了,擺脫譚知禮以後,就能去過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想要什麽呢?
他應該還會接着考研,将來研究生畢業出來以後,他要去考一個編制,這樣就相當于有一個鐵飯碗了,有了穩定的工作,就得考慮結婚生子的問題了。他被alpha弄怕了,以後的他堅決不要找alpha這種可怕的物種。他是beta,可以找一個omega結婚。
omega溫柔、賢惠、體貼人,是結婚的不二人選。
柏舟在課上想了很多,連教授講的重點都沒有聽到,但好在他提前預習過了,即使一節課沒有聽,也不影響他的學習進度。
放學以後,柏舟的心态明顯要比之前來得好了,不再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他愉快地走出校門口,在學校右側的綠化帶裏看到了一輛低調而奢華的普爾曼。
車窗微微搖了下來,駕駛座上坐着西裝革履的男人,他将細瘦冷白的手腕搭在了窗戶的邊緣,指尖夾着一根進口香煙,那根煙看上去是抽了很久了,只剩下一截煙屁股,煙灰随着他的指尖晃動的頻率,簌簌落在了地上。
由于譚知禮那雙手過于出挑,已經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了譚知禮的手上。
柏舟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矮着身子,坐進了副駕駛,并側身系上了安全帶。
譚知禮将煙給掐滅了,他側過頭,霞光在他的臉上鋪着一層釉面的光澤,“我給你買了一部新手機,是最新款的,不知道你不喜歡。”
男人将一個印着品牌logo的手提袋遞到了柏舟的面前。
柏舟的手只僵硬了一瞬,就自然地接過了譚知禮遞過來的手提袋,他從手提袋裏将手機的包裝盒取了出來,發現手機盒上的透明薄膜已經拆掉了,但他沒有想太多,直接将手機從盒子裏拿出來。
最新款的iPhone14pro Max,黑色的。
這部手機的價格昂貴,以柏舟的家庭條件來看,他大概得好幾個月不吃不喝才能買下來。
而譚知禮現在卻随手将手機送給他了。
這就是他跟譚知禮之間如同天塹般的區別。
“不喜歡嗎?”譚知禮問,聲音裏沒有情緒。
“喜歡。”
跟譚知禮相處了那麽久,柏舟已經知道要怎麽做,才不會惹譚知禮生氣了。
就算他不喜歡這部手機,他也得裝作喜歡這部手機的樣子,不然的話,就算譚知禮現在沒有發脾氣,可在床上的時候,譚知禮就會用狠勁來折磨他了。
柏舟按了下電源鍵,發現網絡顯示是5g在線,信號滿格,這說明譚知禮給他買手機的同時還給他買了一張新的電話卡。
他點開了手機裏的微信,将密碼輸入後成功登陸,消息陸陸續續彈了出來,在他沒有手機的這段時間,除了鐘覺淺、周詹寧跟季遠給他發了消息外,就沒有別的人給他發消息了。
他先給周詹寧他們回複了消息,最後才給鐘覺淺發消息。
鐘覺淺的微信昵稱叫做清純男高中生,頭像是迪迦奧特曼打怪獸的場景。
小船只(柏舟):手機剛找回來。
小船只(柏舟):我想好了,你幫我先還債,等以後我賺錢了再還你。
清純男高中生顯示在線輸入中。
清純男高中生(鐘覺淺):閃亮登場.jpg
清純男高中生(鐘覺淺):哥,我好開心,你終于想清楚啦!不過,你有沒有考慮到一點,萬一要是你把五百萬連本帶利還回去,譚知禮還是不願意放你走,你要怎麽辦捏?
柏舟的喉嚨發緊,他确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沒等他想好要怎麽回答,鐘覺淺的消息又再次彈了出來。
清純男高中生(鐘覺淺):我覺得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譚知禮發動引擎,透着矜貴的修長手指握着方向盤,他的視線掠過了車內的鏡子,看向了正在敲字的柏舟身上。他有輕微近視,那麽遠的距離,他只能模糊看到柏舟是在微信上與別人聊天,具體聊了什麽,他就看不清楚了。
“在聊什麽?”他問。
柏舟被譚知禮這突如其來的提問給吓到了,他連忙将屏幕給按熄,臉色很白,額頭出了汗,“沒什麽。”
譚知禮沒再問他了,但柏舟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像是稀薄了幾分。
作者有話說:
譚知禮:(冷笑)(抓狂)當着我的面跟別的人聊得那麽開心?
譚知禮:都給我死!!!!
清純男高中生鐘覺淺:(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