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想辦法離開
第23章 23.想辦法離開
鬓發蒼白的老教授站在講臺上唾沫橫飛,滔滔不絕地講述着這節上的重要知識點,他講課并不枯燥乏味,偶爾會提起一些有趣的案例輔助底下的同學們對知識點的理解,但現在已經到了下午最後一堂課了,身心俱疲的同學們早就失去了聽課的耐心,同學們大多都在底下竊竊私語着,讨論着今天傍晚下課要去哪裏解決晚飯的問題。
換做平時,柏舟一定會堅定不移地上完最後一堂課,并認真記錄整理老教授提到的知識點,但柏舟現在也跟着別的同學一樣開小差。
他将目光看向了空落落的位置,鐘覺淺已經一周都沒有來上課了。
他有私底下去跟史密斯教授提起過鐘覺淺為什麽沒來上課的問題,但史密斯教授總是語焉不詳,這讓他愈發擔心起鐘覺淺的安危。
自從那天鐘覺淺幫他拿了一張交換生申請表後,鐘覺淺就不來上課了,也不給他回消息,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蒸發消失了。
他必須要想辦法偷溜去一趟鐘家,問一下鐘家的人知不知道鐘覺淺去了哪兒。
下課的鐘聲敲響,昭示着結束了今天一整天的課程,史密斯教授錘了下桌面,示意同學們先稍安勿躁,他宣布了這次交換生的名額,“先聽我說一下,方文卿、許嘉倪、鄒雄你們三個已經通過了校方考核,被選為交換生,下課過來辦公室找我。”
柏舟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筆。
方文卿、許嘉倪、鄒雄……這幾個同學也跟着他一起申請做交換生的,平時他們幾個人的學習成績都沒有他好,按理來說,校方在選擇留學生時,應該以學習成績為參考的,不應該将他這個專業第一給篩掉。
他想去找教授問清楚。
他收拾好課本,往教室外面走,周詹寧也跟在了他的屁股後面,“你那麽着急,要去哪裏?”
“去找史密斯教授問一下留學的事情。”柏舟也沒有瞞着周詹寧,在他看來,這就是一件不起眼的事情。
周詹寧眼皮一跳,勸道:“沒有選上你,你也別覺得難過。”
柏舟突然停頓住腳步,他斜斜地看着身旁的周詹寧,“我沒有覺得難過,我只是想要問一下校方選擇交換生是根據什麽來評定的。”
周詹寧打起了馬虎眼,他讪讪地笑道:“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周詹寧的聲音逐漸被呼嘯而來的風聲給吞噬了。
柏舟沉默着往史密斯教授的辦公室裏走去,周詹寧也繼續跟在柏舟的身後,柏舟覺得周詹寧的行為有些詭異,他在辦公室門前剎住腳,“你不回家嗎?”
“我回家也沒事幹,幹脆陪着你一起去找教授。”
“不用。”柏舟皺眉,“我自己一個人去找教授就行了,你先回家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周詹寧要是繼續對着柏舟死纏爛打,恐怕會引起柏舟的懷疑,周詹寧讪笑着摸着鼻子,說了一聲好,轉身融入了風雪中。他沒有着急回家,而是将手機拿出來,打開了微信,給譚知禮發了消息,報備了柏舟的行程。
柏舟進到了史密斯教授的辦公室,史密斯教授正坐在了他單獨的辦公區域裏泡着枸杞養生紅茶,看到柏舟來了,史密斯教授才擡起了眼睛,緩緩放下了他手中連續了好幾年都沒能成功退休的不鏽鋼保溫杯。
史密斯教授的中文還是有些生硬,“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柏舟的雙手垂在了身側,他的視線撞向了史密斯教授那雙湖藍色的眼睛,他看到了史密斯教授眼袋與深深的皺紋,“老師,港大的交換生究竟是怎麽評定的?”
史密斯教授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他見過的龌蹉事不計其數,他那雙精神矍铄的眼睛裏像是灰敗的枯樹,“孩子,我們篩選交換生,一般來說是看學生們的平時成績以及他們的突出能力。”
“我的平時成績也不差,每學期都被學校評為優等生,還代表學校拿過很多獎項。”柏舟停頓稍許,“我可以大言不慚地說,我比他們都優秀,為什麽是我被篩掉了?”
史密斯教授疲憊地揉着額角,“孩子,校方是根據一些綜合因素來篩選的,這不是老師能做得了主的。老師知道,你的學習成績優異,是我教過的最好的學生,但有些事情,我們真的沒有辦法追溯真相。”
柏舟抿了抿唇,史密斯教授雖然沒有很直白地告訴他原因,卻也讓他知道這次的交換生名額是被校方的人動了手腳。
但他想不明白,校方為什麽要阻止他去當交換生。
這期間,究竟是誰在阻撓他當交換生?
柏舟知道史密斯教授不可能将真相告訴他,與其在這裏跟史密斯教授大眼瞪小眼,倒不如去鐘家看下能不能問出點什麽。
柏舟對着史密斯教授鞠了一躬,道了一聲謝謝,轉身就離開了史密斯教授的辦公室。
他望了一眼面前被積雪覆蓋住的枝桠,陷入了茫然,但他很快又清醒過來。
羽絨服口袋裏傳來了一聲聲劇烈的鈴聲,他能猜到是譚知禮的司機在門口等不到他,才給他打電話的。他将口袋裏的手機掏了出來,并點開了手機屏幕,将司機打來的電話給挂斷了,為了避免司機再打電話過來,他還刻意将手機給關機了。
他頂着漫天風雪出了校門,他避開了門口那輛邁巴赫,走到了校門口另外一邊的綠化帶旁邊,打了一輛出租車,并鑽入了車租車裏。
出租車裏開着暖氣,開出租車的師傅是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人,那師傅問了柏舟的目的地,柏舟快速地報出了“榆臣公館”四個字。
“榆臣公館”的地皮都很貴,每一平米的單價高到有些離譜,住在“榆臣公館”裏面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貴之人,一般來說,住在“榆臣公館”的人都會有專門的司機,很少有住在那兒的業主會打出租車。
師傅倒也不是個八卦的人,他收回了打量的眼神,道了一聲好,開始打表。
半個小時後抵達“榆臣公館”,師傅給柏舟收了六十五塊錢的車費,一般來說打表也不用那麽貴,明顯是出租車師傅要訛詐柏舟,但柏舟現在着急要找鐘覺淺,也就懶得跟出租車師傅理論,直接付給出租車師傅六十五塊。
“榆臣公館”都是刷臉識別門禁系統,而柏舟不是這個公館的人,自然也沒有辦法刷臉進去,公館的保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過來查柏舟的身份,正當柏舟跟保安在争執過程中,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停在了柏舟跟保安的身邊,車窗緩緩搖了下來,露出了一個戴着墨鏡的美貌女人。
柏舟一眼就認出了女人的身份,那是鐘覺淺母親。以前他會叫鐘覺淺的母親阿姨,但現在鐘覺淺的母親嫁入了鐘家,已經不是深水巷裏被抛棄的小三了,而是名正言順的鐘太太,他再叫阿姨似乎也不合适了。
柏舟掙開了保安的束縛,連跑帶颠來到了鐘太太的車旁,“鐘太太,我是柏舟。”
鐘太太摘掉了臉上的墨鏡,她塗抹着濃重妝容的臉上露出了微微驚詫的眼神,“你怎麽來這裏了?”
那群保安見到柏舟跟鐘太太相熟,就不再抓着柏舟不放。
柏舟目露憂色,他沉吟道:“覺淺已經一周沒有來上課了,我給他發短信,他也沒有回我消息,我很擔心他。”
鐘太太撫着鬓發,恍然大悟道:“是這樣子的,他父親臨時決定要送他出國讀金融,當晚就給他辦了轉學手續。”
“怎麽那麽突然要轉學?”
這是柏舟最疑惑不解的地方。
他跟鐘覺淺都約好了要去國外當交換生,他父親卻突然決定要送他出國。
鐘太太到底也是看着柏舟長大的,不忍看着柏舟像是個傻子一樣被騙,她意有所指,“小舟,阿姨要告訴你,小心枕邊人。”
柏舟像是想到了什麽,他驚谔一瞬,“您說的是譚知禮嗎?”
鐘太太只是小三被扶正,也沒有多少的話語權,她又重新将墨鏡給戴上了,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我們家老鐘回來了,我得趕緊回去陪他,就不送你了。”
柏舟用力地咬了一下後槽牙,他能感覺到唇齒間溢出了腥鹹的鐵鏽味,他沒把血沫給吐出來,而是将血沫吞進肚子裏,他再次張嘴時,牙齒被染上了一片猩紅的顏色。
他走到了角落的位置,目送鐘太太的勞斯萊斯從他的面前離開。
直到勞斯萊斯從他的眼前徹底消失,他才不情不願地将眼睛給挪開。
通過鐘太太給他的提示,他大概能夠将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串聯起來了。
鐘覺淺會連夜出國讀金融學,可能是譚知禮在背後操縱的;而他的留學申請表之所以會被篩掉,也很有可能是譚知禮在搗鬼。
他必須要想辦法離開譚知禮。
但他現在他還跑不掉,他的身份證、護照都被譚知禮鎖在了保險箱裏,他得先想辦法将保險箱裏的證件給取出來才能買票離開這裏。
作者有話說:
柏舟:(興奮)逃跑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