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家宴時間原本定在六點,但餘華來得晚,加上在老宅門口停頓許久,等飯後,已經是九點半,若以往這個時間,家眷們早紛紛離去,但今夜老宅燈火通明,大廳坐滿了人 。
餐口入門處,餘擇起半靠門邊,嘴裏咬着雪茄,雙眼直勾勾盯着她看,似是要把人吃了般。
許久,他掐斷手裏煙頭,擡腳,壓滅雪茄,朝餘華方向走去。
餘華這邊吃得差不多,就在她要起身時,肩膀被人重重按下,耳邊傳進餘擇起聲音:“你可真有勇氣回來。”
“就不怕丢了命麽?”力氣之大,再加上他的手死死捏着餘華肩膀不放,說不疼那是假的。
酒味氣息旋繞,令她作嘔,餘華冷眼蹙眉,淡淡道:“不入虎穴,又怎焉得虎子。”側過身,伸手拍掉肩膀上手,不着痕跡離席。
看似輕拍,實際上她力氣可不小,不然餘擇起手背上也不至于起了紅包,低頭看了眼手背,諷笑幾聲:“十幾年未見,還是這般不服輸,你可一點都沒有變,你越是這樣我越是帶勁喜歡。”
聲音忽遠忽近飄入餘華耳邊,只見她挺直的腰身,腳步急催,一刻不停向大廳去。
此時。
大廳可謂是熱鬧非凡,吳妹珠見于餘華過來,她立馬拍了拍身旁位置,朝她招了招手:“啊餘。”
明顯有意想留餘華住下。
餘華心知,一時半會,她怕是回不去。
家眷們話題幾乎都圍繞在餘華身上。
家眷A:“有男朋友了嗎?”
家眷B:“什麽時候打算結婚?”
家眷C:“打算了什麽時候回公司?”
看看,這就是情親,這就是人性,關心同時不忘他們存在的目性,餘華端起面前茶杯,悠悠喝了幾口茶,不作回答,這些問題通通指向最關鍵一個話題。
“結婚”看似無關緊要問題,實際上危機重重,他們為什麽那麽關心她有沒有結婚?無非是因為她手裏百分之二十餘氏股份。
當年,父母雙亡,緊接着她被遣送回鄉下,有關于他們的一切,一夜之間全被這個名義上叔叔接手,唯一能留下的,就剩下餘氏百分之二十股權。
想要重新拿回股權條件,她必須成家立業。
這一晚,餘家眷熱情仿佛又會到過去,雖是餘家人,各個卻心懷鬼胎,好不熱鬧。
三樓書房,餘擇起進來的時候餘閩坐躺在椅,雙眉緊蹙,整個人急躁不行。
“最遲半個月,餘華必須解決掉。”聲音随着餘擇起坐下一起落下。
“小丫頭片子,她能翻出什麽大浪?”不是餘擇起看不起餘華,而是他實在瞧不起她。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暗中觀察過她,在鄉下,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掌握之中。
如今回來,也不過是心有不甘,日子過得太安逸了,随她玩,正好陪他解解悶,等解了他心頭之悶,在攆她也不遲。
“不要輕敵任何人,特別是餘書賀之女,她可不是省油的燈。”餘閩眼裏有光,一股狠勁,他做事向來斬草除根,要不是為了那百分之二十股權,餘華這人早早就随着當初那件事一起消失。
“知道了爸。”
自打餘華回來,餘閩心情就各種不好,今晚又頭疼的厲害,交代好事情,便揮了揮手讓人出去。
老宅面積大,本想下樓堵住人餘擇起撲了個空,走廊裏,他不耐煩問從他身邊經過傭人:“餘華人去哪了?”
“餘小姐剛剛已經回去了。”傭人小心翼翼道,生怕惹人罵。
只能說餘華太會挑時間,趁他去書房間隙回去,像狐貍一樣狡詐,可她忘了,她越是這樣他就越是興奮,來日方長,不急,他不急一時。
這裏是富人區,從老宅回學校路程大約需要一個多小時,這片區域沒有公交車或出租車,要回去只能走出這裏,想要不被餘擇起發現需要技巧,多年不曾回來過,這裏變化很大。
許些年沒踏入這片地,怎麽走全憑感覺,安全起見走小路,最适合不過。
明明已經很克制了,步伐卻出賣了自己,往事歷歷浮現腦海裏。
記憶帶她回到兒時。
臺階上,一個幼小的她出現在父親腳邊,因為走累了,她死死抱住父親小腿,說什麽也不願放手,然後用楚楚可憐眼神,盯向母親。
這種小把戲當媽的怎會不知,若是以往,李微會陪着她一起,可最近公司出了點事,需要他們回去處理,她聳了聳肩的動作,屏住微笑沖動,表示愛莫能助,卻在見自家閨女用兇兇表情看自己時,好沒起地瘋笑了起來。
計劃失敗的她,只能眼神求助對面丈夫。
如果是別人家的父親,見到這樣一幕,早融化了心,恨不得飛過去抱起孩子,但她家的父親大人不一樣。
于是,那天早上出現了這樣一幕,迎客松下,三口之家,一對父女,幼女抱着大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大人卻面無表情陪伴在旁。
許久,等她哭累了停下來,已是上午9點多,這個時候去公司也已經晚了,所以他們選擇留下來。
小餘華大概哭累了,雙手放開父親的褲腳,因為蹲的太久,爬起來的時候險些摔倒,好在一雙大手及時抓住她衣服。
餘書賀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塵,抱起她,問:“哭夠了沒?”
“我錯了,爸爸。”小小的餘華率先道歉,語氣委屈的不行。
父親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抱住了餘華:“啊餘記住,萬一,有一天我們不在了,你不要相信身邊的任何人。”
小餘華笑了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天上午,父母給她上了人生中第一堂課。
也是最後一堂課。
大概在那個時候,父親就已經察覺到了,只不過他還在試圖找出內鬼,這件事發生的太快,沒等到他找出內鬼就……
多年之後,她再次踏進,紅了眼,卻不敢多加停留,因為走的太快,險些讓她栽了跟頭。
她動了動腳,只是稍微崴到腳,不敢耽誤時間,一瘸一拐狼狽往山腳下奔離。
這片區域是餘氏早年開發地産,是塊風水寶地,總共就那麽幾棟樓,能住進這裏非富即貴,韓家人也在其中。
後山不遠處一棟樓裏。
“這次回來,還走嗎?”韓得逸翹着二郎腿坐在床尾邊,看向落地窗前的男人。
男人背對着韓得逸沒回應,他盯着望遠鏡裏的某處看,勾了勾嘴角,似乎心情不錯。
韓得逸沒得到回應,半躺床上,繼續發揮餘熱。
“見過外公了沒?”
“想都不用想,外公這次肯定是逼你接手韓氏。”
“怎麽不見你帶舅媽回來。”這句話本是他的玩笑話,卻不想,就是這句玩笑話,會讓他家一向沉默寡言舅舅有了回應。
“放心,你很快就會見到你舅媽。”韓俞放下望遠鏡轉過身。
悠閑躺在床上的韓得逸一聽,立馬翻了個身,屁颠屁颠跑到他身邊問:“真的假的?”
韓得逸已經很高了,但是在韓俞身邊還是差一大截。
“怎麽不相信?”韓俞擡起眼皮,一個眼神過去。
吓得韓得逸連忙擺弄雙手,拍馬屁道:“像舅舅這樣成功人士,怎麽可能會沒有舅媽?”話是這樣子說,但他的心裏活動卻不是這樣子想。
像他舅舅這樣的冰山男,哪個女孩子吃飽了撐着找一座冰山,誰愛信信,反正他是不信。
“幹嘛突然回老宅住?”韓得逸好奇,十幾年未曾入住,雖然打掃過,但裝修設備遠遠不及他名下任何一處房産。
“這裏安靜。”比起鬧市,韓俞更喜歡深上山老宅。
韓得逸癟了癟嘴:“也是比起老宅,老爺子那邊是熱鬧了點。”
餘華走到半山腰下才打的車,回到學校的時候已10點多,舍友們還沒睡,宿舍還挺熱鬧的,有說有笑,卻在餘華進來那刻鴉雀無聲,她是知道的,朝她們笑了笑,放下書包,去浴室洗漱洗。
幾人對視了下,對剛剛的行為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他們也沒有什麽,只是自然反應,他們平時愛開玩笑,大大咧咧慣了,突然宿舍進來個不愛說話舍友,這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不知怎麽相處?久而久之話少,無聲中形成了一種孤模式。
孟加熙是這裏面性格最為開朗的一個,和餘華這麽多天相處下來,發現她只是不愛說話,對他們幾個是極好的,她喜歡看餘華笑,因為她笑起來特別好看。
沒多久餘華就從浴室出來,不過舍友的舉動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幾人盤腿坐在她的床上,手裏拿着不少零食,還有一堆姨媽巾。
孟加熙手裏的姨媽巾,朝她晃了晃:“劉只只已經傾家蕩産,3缺1你來呗?”
幾人一眼不眨地望着餘華看,這種厚臉皮的事她們還是第一次做,生怕餘華不解風情拒絕。
餘華沒玩過鬥地主,但又不能擾了舍友們的難得雅致,她在心底嘆了口氣,想皺眉了,無奈只能硬着頭皮過去。
走過去,接過劉只只手裏撲克牌,輕聲道:“我不怎麽會玩。”
劉只只見狀,像貓一樣撲了過去,抱住餘華手臂:“沒事,這不有我在嗎?”。
坐對面梁麗歡邊洗牌邊嫌棄說:“你可拉倒吧,就你這種牌技就不要出來丢人現眼,我們家啊餘可是學霸,這種鬥地主對她來說小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