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路春宵尚未對第一個吻的驚喜消化完畢,第二個吻就将他徹底包裹在夢中。因而當盛昱提出不想回去的時候,他當即決定全盤接受夢境粉飾出的所有美好,陪他站在一起。
不回盛家,在路春宵想來就有兩個地方可去:酒店或是他家裏。
路春宵原想着別浪費錢,帶盛昱回家好了。但他很快想到自己卧室的床頭還挂着盛昱那套不要了的運動服,想到家中三室一廳的屋子跟盛昱家中的一層大客廳大小差不太多……
“我們去酒店吧。”最後,他帶着私心向盛昱提議,“酒店什麽都有,住着也舒服。”
然而盛昱并沒有想過酒店以外的地方,“不然呢,不去酒店還能去哪兒?”
路春宵聽了,張了張嘴,頓時說不出“還有我家”的選項。
住的地方是盛昱定的。
不意外的,到了目的地,路春宵注意到他們來了一家位于商圈位置的高端頂奢酒店。
從盛昱輕車熟路地進門到開好一套行政貴賓客房,不難看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兒。
路春宵強迫自己不去猜測盛昱是否是跟別人來過,譬如其他女生,或者更具體說,盛昱的前女友林雙雙。他清楚,自己壓根兒沒那個身份資格去猜疑。
他全程跟在盛昱身後,上前錄入自己的信息後,又默默站到後面。
看着盛昱身着Gi黑色羊毛大衣與工作人員大方交談的背影,再低頭瞧一眼自己格外臃腫的雜牌羽絨服、手上提着的便當袋以及腳下踩着的花色精致大理石地磚,路春宵萌生出與這裏格格不入的感覺。他想,或許無論曾經跟盛昱來過的是誰,他都是那個最不适配與盛昱共同出現在這裏的人……
“開好了。”盛昱回身說,“走吧。”
“住酒店”轉變成“開房”,路春宵的性羞恥再次大股大股地湧現。在他長久的刻板意識中,這種情況下與異性單獨開房通常等于要來做一些“不太正經”的事情。盡管他們在學校、在盛昱家中早就親密過數次,盛昱也不是異性,但是對于他這個同性戀來說,這都是同等的開房含義。
“要不你先上去吧。”為了緩解害羞,路春宵說,“我先給我爸媽打個電話說一下。”
“說什麽?”
“說我今晚不回家了,要跟人家在外面過夜。”
盛昱打量地看他,“你怎麽一會兒那麽多心思,一會兒又比誰都老實。”
頓了頓,路春宵意識到自己的回答在盛昱聽來就像是要向家長彙報他們倆的行蹤,說不定還會聯想到向盛父打小報告。他趕緊擺擺手說:“也不老實的。我可以就說我在朋友家住,不具體提到是你,更不告訴他們咱們真正在哪裏。”
路春宵認為,“老實”與“無趣”在某種程度上裏劃等號。盛昱不喜歡無聊沒趣的人事物。剛剛他在花園裏莫名其妙被認為不老實就得到了一個吻,這會兒怎麽着都不能把不好的印象再倒騰回去。
殊不知,他這樣自稱不老實在盛昱聽來反而加深了又傻又怪的印象。
“沒意思。”盛昱丢下話,自顧自上了樓,随他如何去報備了。
路春宵進屋的時候,盛昱正在洗澡。他徑直往屋裏走,踏過浴室暧昧的水聲,環抱落地窗外的央視大樓夜景,胸口剎那間堵滿說不出的感慨。
他知道,這個生日注定難以再現,永生難忘。
放好東西,路春宵見着盛昱剛脫下的大衣就挂在旁邊的衣架上。他盯了會兒,鬼使神差地把自個兒埋進了大衣裏。
眼前一片黑,周圍充斥着盛昱的味道。
路春宵很難形容這味道,不是來自什麽大衆品牌的香水,聞起來就會認定它屬于某種難以調制的名貴香,可遇不可求。
好在這樣的大衣和這種好聞的味道沒有嘴巴,不會說出冷冰冰的話。路春宵抱着大衣自在地吸了幾下,樂了。此前他蜷縮在滿是衣服的衣櫃裏接聽盛昱電話時曾思考過:盛昱應該這輩子都不會跟我一樣為了喜歡做這種蠢事吧?
答案無解,又似乎光靠着想象就有解。
路春宵胡亂想着,身後冷不丁地傳來一句質問:“你在幹什麽?”
路春宵心虛地回過頭,恰好結結實實與盛昱的胸膛打了個照面。
“我……”
盛昱無法理解路春宵怪異的做法,也懶得問個徹底,但他沒有輕易放過路春宵。
他算是發現了,受到驚吓的路春宵往往愛下意識咬住嘴唇,睜圓眼睛,身體一動不動,眼神裏滿是不知所措。如此一來簡直暴露了你此時此刻可以對他做任何事情的秘密,包括壞事,而他完全沒辦法反抗,可以溫順地由着你欺負,甚至自投羅網。
果然,在盛昱的注視下,路春宵根本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他只好盡快為這個場面自我開脫。開脫的方式即是伸手輕輕拉了拉盛昱的浴袍,不好意思地轉移至另一個話題——
“盛昱,做嗎?”
他們都必須承認酒店為地下關系的性事提供了更加刺激的環境。當他們赤身在白淨的床單聳動與承受,在桌前甚至落地窗前放肆低喘與呻吟,整個不染塵的房間都沾染上了這場毫無顧忌的發洩。
短短一日內接過兩次吻的路春宵也逐漸大了膽子,高潮的情欲遍布全身之時,他紅着臉扭頭朝盛昱渴求地看去。
路春宵雖然一言未發,但表現出的意圖很明顯:能不能多親一下?
盛昱眯了眯眼,把路春宵的頭按過去,狠狠在他沾滿了潤滑的股間更用力頂弄,好似懲罰貪心。只是接下來眼見路春宵完全不反抗也不再扭頭求吻,他又心頭煩躁,愈發不滿。
盛昱幹脆停下動作,攬過路春宵的腰身,把人推搡到了床邊。
倒在床上,路春宵的第一反應就是伸手捂住已然勃起的性器。瞧盛昱過來,他還急急地說“等,等一下”,然後虛着力氣就要背過身去,不讓盛昱的視覺感到不舒适。
“別動!”盛昱不明所以,一把将他用力按住,不許他自作主張地亂動。
于是路春宵聽話不動彈了,手仍緊捂着下體。
他們這樣正對着的姿勢太親熱,以至于路春宵的手背很輕易地就碰到某個沉甸甸的硬物,怎麽伸手放手都像一場十足十的勾引。
盛昱感受到了,坐起身,拽開這只“不安分”的手。在路春宵“哎”的一聲阻攔後,他看見身下人的陰莖硬漲地貼着小腹,龜頭上一層晶亮,顯然是剛剛爽極了冒出的體液。
盛昱怔了下,随後輕笑着評價:“路春宵,沒真操你你就又流水了,還真是有夠色的。”
路春宵眨了眨眼,感到羞恥的同時,心裏頭陣陣發酸。他掙紮着就要再翻過身去,不讓盛昱看到更多。
可是盛昱今天不知道搭錯哪根筋,非不讓路春宵像平常似的用背部對着自己。他收起笑,再一次按住路春宵的手腕,身體沒輕沒重地覆了上去。
兩個人因此肉貼肉地緊密貼合,胯下激烈的摩擦搞得路春宵又疼又爽,差一丁點兒就要射出去。他不由得掉了生理性的眼淚,淚水大顆大顆地沿着太陽穴緩慢往下流,模樣怪可憐見的。
盛昱微蹙起眉,好像被淚珠子掃了興。他撐起上半身,額發自然垂下來,問:“怎麽了,哭什麽?”
盛昱不開口問還好,他一開口,低沉好聽的嗓音卻帶着慵懶與無奈,聽得本來沒打算訴說的路春宵猛地彙集了今日所有的委屈,頭一次真正有了想沖他撒嬌和埋怨的想法。
路春宵的眼淚不受控地越掉越多,邊哭邊哽咽地說:“你根本,根本沒想過跟我真的做。你嫌我是男的,不喜歡我那裏,為什麽還要帶我開房……
“盛昱,date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