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一夜不斷做夢, 好的壞的,有的沒的,各種零碎片段紛至沓來。
起床後姜舒意雙眼略微浮腫, 冰敷鎮靜後才恢複過來。
畫上淡妝, 對鏡自我肯定, 她又是那個美禦飒的女老板。
工作室比以前忙碌,財務辦公桌上票據如山, 不明賬目需老板親自審核。
營運部讨論嚴選出的大V博主, 課程內容, 主講人員及開課造勢等企劃要老板拍板。
日常拍攝方案交上來,要老板過目……
姜舒意像個陀螺不間斷運轉。
忙到下午, 果腹的只有提神的咖啡和黑麥餅。
酒店也打來電話, 确定明天答謝會的最終流程。
這件事她已交給助理和運營主管負責, 為了确保萬無一失還是決定親自去酒店落實。
正準備離開工作室, 白毛小頂流不請自來。
時念拍了無色寫真成功轉型,輕熟張揚人設比小太陽人設吸粉。前不久亮相有時尚界奧斯卡之稱的Met Gala,穩中帶狂進一步立住新人設,春風得意一回國就來找姜舒意。
兩人在電梯間相遇。
姜舒意低頭和助理交談,差點撞到他身上。
他伸手拉住姜舒意猛然後退的身體,墨鏡一摘,笑咪咪道:“姐姐下班了?”
姜舒意看他西裝革履還有點不适應,卻無法否認他有吸引女生眼球的外型,一頭白毛很具标志性。
“有事出去。”她側身離開時念的觸碰, 禮貌微笑, “你怎麽來了?”
時念垂下手揣進褲兜裏, 目光在姜舒意臉上巡梭一番,反問:“你心情不好?”
姜舒意不知他從哪裏看出心情問題, 适才上洗手間檢查妝容,眼部狀況沒有瑕疵。
“我挺忙的,”她問,“你有事嗎?”
“沒事。”時念帶上墨鏡,身為明星的距離感顯現出來但語氣依然帶着親昵,不變小太陽那會兒的自來熟,“姐姐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可不想被人圍追堵截。”姜舒意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時念從包裏拿出帽子戴在頭上:“我秘密回國沒人知道,從地下停車場直接上來也沒人看見。姐姐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姜舒意确實不記得自己和他有什麽約定,不解地看着他。
時念擡起雙手,做了個轉動姿勢。
姜舒意了然,那項運動驚險刺激玩起來很解壓,适合忙碌之後放松情緒。
“那就麻煩了,我去洲際假日酒店。”她走進電梯,對跟進來的時念說,“再把帽子壓低點,你的發色太招搖。”
“遵命。”語氣是輕快的,墨鏡口罩遮掩面部不知表情如何。
到了洲際假日酒店停車場,姜舒意和助理進去,時念在車裏等。
他哥時暮打來電話,稱贊他做得好。
時念摘下帽子,搓揉白毛:“我很煩。”
時暮:“煩什麽,做大事不拘小節。你迷妹那麽多,挑不出比她好的?”
時念:“就看上她了。”
時暮:“出息!她都快奔三了,你才多大,玩玩都虧。”
時念冷聲:“哥,注意你的用詞。”
時暮嗤道:“我要等你用真心打動她?你雖然是我弟弟,顏值沒得說,但他老公是什麽人,你跟他比魅力還嫩了點。”
時念皺眉:“他們的婚姻遲早要完,韓時魅力再大不愛她有什麽用。他利用她達到目的,我就用感情俘獲她。”
時暮:“無論如何,別拖太久。”
結束通話,時念仰靠座椅看着車頂。
他很早就喜歡姜舒意的拍攝風格,欲揚還抑地冷淡性張力是她的特色标簽,無論什麽年紀的人像,她拍攝出來都給人高級充滿想象的空間。拍男人尤其絕,早期不修片靠光影角度塑造意境,每個毛孔都張弛着原始性征,高度還原人像本身,成片好似一段序言,引導觀者透過照片去探索畫面之下的七情六欲。
她的童話是冷淡無色的,有美感,更多地是展現人物內心世界不為人知的秘密。
看她的作品,想象她的經歷,感覺是能把男人玩弄于股掌的Playgirl。深扒下來才知她純淨如水,除了工作不與男人過多交往。她的成名史也很勵志,靠自己從無到有,每一份認可都來之不易。
這和時念的母親有點像。
兩兄弟成長于單親家庭,時念剛出生父親就沒了,母親獨自将兩個兒子拉扯大,不要男人施舍感情錢財,從給人打工到自己開通訊店全憑自己咬牙堅持。卻總有人背後議論,編排她給多個男人做地下情人,才有錢供養兩個兒子,才有關系開店鋪。
這種诽謗持續到母親生病離世,缺乏關愛活在議論中的兩兄弟也養成不同性格。
時暮極其渴望名望,為跻身上流社會不擇手段。能參加李嘉萌的生日宴是路瑤瞧得起他,給他露面的機會。豪門舉辦的每場宴會都是人際交往的名利場,身入浮華更知差距大。
他不着痕跡地觀察在場每個人,看得出韓時有多受歡迎,商界前輩認可她,千金名媛愛慕他。但他并不把這些優待當回事,跟路瑤唱反調,搞得宴會不歡而散。
之後發生的事時暮有所耳聞,別人談論韓時冷酷,李嘉萌傻,他卻在想韓時狠心冷漠的根本原因。
綜合韓時和姜舒意在宴會上的表現,名義夫妻看似保持着距離,但韓時對姜舒意的偏愛從眼神舉動中隐隐流露,不仔細看很容易将這種斂藏的情緒當做維護自由尊嚴的反抗。
有心機的人善于捕捉機會,無論他倆夫妻關系如何,路瑤不認可姜舒意甚至不掩飾的厭惡。那麽他把這樁婚拆了必會在路瑤心裏加分,博取信任獲得更多人脈資源,生意做大做強,也搞個集團,有望在四十歲前實現人生理想。
找女人去勾引韓時不現實,頂級美色都撩不動韓時,他認識的女人更沒資格。因此他轉換思路讓時念接近姜舒意,想辦法擺拍些她婚內出軌的照片,以此逼她離婚。
他認為拿到證據私下談判,既不會對韓家聲譽造成影響,對姜舒意也沒多大傷害。
普通女人高攀豪門本就心累,在韓家鍍完金離了婚也有得是男人搶着要,何況姜舒意還是個獨立自強的女人,繼續獨美也行。
他騙時念說姜舒意和韓時沒有感情,韓時利用她拒絕路瑤主張的聯姻,要幫她脫離苦海就按照我說的做。
時暮手段多但他不了解常駐海外韓時的真正實力,覺得韓時有今天的高度是出生帶來的捷徑,只要讨好路瑤一切不成問題。
時念表面和哥哥一樣人畜無害,看着很好操控,什麽事都先答應下來做不做看心情。
他戀母情節很重,喜歡比自己年紀大的女人。發現姜舒意之前他有過幾任女友,因受不了他性格極端分手告終。
他最大的需求是感情依托,無論什麽人設回歸本我只想和喜歡的女人膩在一起,全世界都不要來打擾。
與姜舒意接觸下來,他也覺得不平等的婚姻令她心累該早點離婚。但是哥哥的提議他不認同,莫須有的出軌罪名強加給姜舒意,他在她心中的形象會大打折扣。如果讓她産生感情,用愛情的力量結束形式婚姻,他會獲得無與倫比的滿足感。
就目前的情況看,姜舒意只把他當成一般客戶,這令他很煩躁,腦子裏時不時冒出一些極端想法又用力壓下去。
經紀人打電話來告訴他明天的行程,他說要參加無色工作室的客戶答謝會不接工作。
任性的态度一如既往,經紀人都習慣了。時念有老天爺賞飯吃的資本,還有個頗有手腕的哥哥,随便捧捧就成頂流,該他任性。
一個半小時過去,姜舒意和助理走出酒店。
上車後時念問助理住哪裏,明顯不希望第三人打擾他和姜舒意獨處。
助理說不用送,自己打車回去。
時念笑得燦爛,非要助理調出收款碼,把打車錢轉給她。
他的客氣有別于韓時的紳士風度,帶點不容拒絕的孩子氣。
助理和他年歲相當,覺得他單純的不正常,娛樂圈龍蛇混雜他怎能保持清流模樣。
助理離開,時念帶姜舒意去吃晚飯。
累了一天,姜舒意靠着座椅合上雙眼。
時念一邊開車,一邊從中控後視鏡裏看她。五官精致,淡妝添色,不設防的睡容減弱成熟女人味,顯出幾分純欲少女感。
時念既為她放松的姿态感到高興,又不滿她這麽大意,真要對她做點什麽很容易得逞。
正想着,姜舒意睜眼轉頭看窗外,問道:“這是去哪兒?”
“吃晚飯。”時念熱情推薦,“賽車俱樂部的盒飯很好吃,不輸飯店大廚。”
沒有刻意營造氛圍,姜舒意就放心了。
她不在意男人不代表不設防,相反對男人的殷勤很敏感,害怕無緣無故地親近。以前察覺不出韓時的偏愛是先入為主的印象影響判斷,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之處能吸引本身就是藝術品的男人萌生愛意。發現自己陷進去了也沒糊裏糊塗地享受寵愛,抽絲剝繭去尋真理出一堆事來。
寧蘇若知道,肯定要說她自尋煩惱。可這些事深埋隐患,早發現早想辦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