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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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姑娘,請”,她先入為主,倒是喝盡了。
許念手觸上了杯樽,卻也只是擡起在嘴邊虛晃了一下,本以為這般就過去了,誰想她還未收回手來,便是聽禾娘對大家介紹道:
“說起來我與許姑娘十分有緣,在我被找回家中之前,除夕那夜街上遇到了壞人,還多虧了許姑娘為我解圍,否則我也不會安然無恙的回到家中。”
她笑盈盈的,轉身看向主坐上的父母,親切的喊道,“爹,娘,女兒一直記着這個恩,今日可要留她多待一會,她也算是女兒的救命恩人了。”
許念預感不妙,就在下一刻就見她又擡杯樽,是還要來的意思,當下看着手邊毫無異樣的酒水,微微皺了眉。
還不等她拒絕,旁邊的賀嘉忽然接了過去,許念阻止的手已經伸到了半空中,卻見她已經是一口飲盡了,然後替她解釋道,“她也不勝酒力,往常參宴我兩都一起,我替她喝了。”
禾娘的臉上滞了片刻,但是馬上就恢複了尋常,“那下次許姑娘來家中,潇潇為姑娘備茶。”
許念微微對她笑了笑,算是應答她的話,禾娘最後看了她們兩人一眼,邁步到了其他桌處去。
“沒事吧?”等人沒注意這邊了,許念才不放心的看向賀嘉。
賀嘉搖搖頭,無所謂道,“不就是一杯酒麽,再來十杯我也好着呢。”
許念見她還是生龍活虎的,稍微安下了心,不怪她多想,前世虞王府的那位側妃,可沒少在她的吃食裏動手腳,以至于後來就是有宴,在入口之前,她都會慎之又慎。
禾娘把所有女眷都敬了一遍,幾日的練習,她已經能把徐潇潇的身份裝得像模像樣。
主坐上的相丞夫人宋氏,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眼中有淚花閃着,喜中也暗藏住了許多的悲。
她想,若是她的女兒真的還活着,現在确實也這般大了,會在跟前左一個右一個娘喊得親……
可是,她永遠忘不了,那白骨手腕上,戴着的手镯上的刻字,那是她當年親手寫上的潇潇,世間是再無人能造得了假的,她的潇潇是真的沒有了。
宋氏擡袖撫淚,禾娘已經從旁邊遞上了帕子,關心道:“娘不哭,這些天娘已經哭過很多次了,可不要傷了眼,潇潇會心疼的。”
宋氏連連應下,勉強把傷心難過都收了回去,紅着眼睛擡頭看着這與自己女兒長得相像的姑娘,心中一陣的酸苦。
她拉過禾娘的手,把早就準備好的镯子套上她的手腕,感受到那細弱的手腕的僵了一下,宋氏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松開手。
禾娘低頭看着那精致的物件,有些手無無措的喊道:“娘……”
宋氏疼惜的替她把耳邊的碎發給別到了耳後,解釋說,“你從前手上也有一個,前幾日問你的時候你說弄丢了,丢了便丢了,這是讓他們從庫房裏取最好的金南銀重新打的。”
禾娘摸了摸,盯着自己手腕上看了許久,然後垂下袖子,遮住了,然後說,“潇潇很喜歡,謝謝娘。”
身側的侍女悄悄的拉了她一下,禾娘便找了個借口,暫時先離開了席間。
一直到了無人處,才停下看着那時刻監督着她的丫鬟,說道:“我都是在按照你們說的做,今日貴人出了這樣的意外,也不能怪我行事不利。”
自從昨夜開始她心中惴惴不安的,此時更加堅定道,“我要見我弟弟,今日宴也辦了,不管我是真的還是假的,如今都是相丞的千金,你們若是再不讓我見弟弟,我就拆穿你們的計劃,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
丫鬟眉梢一撇,不悅道;“急什麽,只要你沉得住氣,幫助殿下完成計劃,什麽好處沒有”。
“藥下了嗎?”
禾娘只能忍下心中煩悶,“你們告訴我計劃有變的時候,我便收了手,把藥換成了熏香。”
……
許念回頭看着身後的袅袅升煙的香爐,伸出的手卻是忽然半耷拉在桌前了,旁邊的賀嘉看她都有重影了,只以為是自己醉了,笑道:“念念,你說怪不怪,我看不清你……”
許念回頭喚康依,卻發現一直站在身旁的康依沒了蹤影,只剩下兩個陌生的丫鬟守在身後。
兩個丫鬟好似商量好了一般,忽然走向了她。
許念最後的意識,是兩個丫鬟來攙扶她的模樣。
*
相丞府的書房,徐相丞面露愁容,在第三次端起茶盞時,終于下定了決心。
“我會依照殿下所說,先與他們虛與委蛇,靜待時機。”
齊褚起身已經走到了門口,腳步一頓,又回頭問道,“你家的認親宴何時結束?”
徐相丞一愣,看着外面的天色,估摸道:“此時應當是快散宴了。”
再回神,眼前只剩下推開的房門,習習涼風吹進來,讓他定了定心神,馬上吩咐侍從,“快去叫夫人過來,就說我有要事與她商議。”
徐府門前,賀嘉有幾分不省人事,來攙扶她的丫鬟嗅到了酒味,嘆息說道:“夫人就說小姐心中沒譜,又是這般喝醉了回家,奴婢提前備好了醒酒湯,小姐快去車上喝一碗……”
賀嘉覺得她沒醉,但就是腦子有些轉不過來,走過齊褚身旁時候,忽然指住了他,頓了頓,口齒不清道:“念念……她怎麽扔下我先走……你讓她出來,去我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