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NO.7

NO.7

沈多多面試成功後,回家路上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貌似忘了點事兒。

可她想了老半天也沒記起,正糾結着,那□□息就彈了出來。

【春花花讀者群】

[二夕的劍]:大大,你人呢?

[春花花]:......!!!我人呢!

[二夕的劍]:?

[春花花]:我去面試工作了!走得太急,把你忘了,你還在書店嗎?我現在過去!

[二夕的劍]:不打緊,我也有事先走了。

[春花花]:對不起!我們再約?

[二夕的劍]:好,那你有看劍指天下的采訪嗎?

[春花花]:沒呢。

[二夕的劍]:有空去看看錄像吧,她說的挺好 ^_^

......

沈多多莫名覺得,那個微笑表情十分耐人尋味,卻也沒往細處想,拎着兩大袋東西跑回家,怕餓着孩子。

然而她一進門,就看見了一雙男式板鞋。

43碼。

陳競洋喜歡的款式。

咯噔。

沈多多心裏升起恐慌,連門都沒顧上關,丢了菜便沖進卧室!

沒人。

兩個孩子都不在。

“糖包......陳糖辛!陳麥栗!”沈多多大喊兩聲,後背瞬間浸了層冷汗,她拿出手機給陳競洋撥了過去。

“媽媽!”燒麥在門口喊她。

沈多多一轉身,便見燒麥和糖包一人抱了瓶醬油和醋,身後還跟着個男人,不是陳競洋。

“喂?”電話接通,陳競洋剛出聲就被挂了,“......”

“你們跑去哪了!”沈多多連忙拉過孩子,戒備地看向男人。

“別誤會,我是房東,”顧明非說完,又覺得自己像來□□的,便改口道,“我叫顧明非,住在對面。今早買菜碰上燒麥他們,就組了個伴,然後忘了買醋,去我家拿的,這鞋剛踩死了只蟑螂,我害怕,就沒動它。”

他盡量簡潔的說明來意。

沈多多卻傻了,她看向燒麥,後怕道:“你們自己出門買菜了?”

糖包搶聲道:“不止買菜!我們還做了紅燒蘿蔔雞!黃花蛋瓜湯!番茄牛腩......”

這三道菜名他記了很久,就想報出來,聽媽媽誇獎。

可沈多多的表情卻難看得很。

“......很,很好吃的,顧叔叔教我們做的嗚,”糖包察覺到她在生氣,當即就哭了,“嗚——我們做了好久的!嗚嗚嗚!”

他回身抱住弟弟,嚎啕大哭,委屈不已。

“不哭,糖包乖。”沈多多趕緊把孩子抱起,拍着他的背哄道,“媽媽又沒說不好吃,我們現在就去吃,好不好?”

“嗚......”糖包哽咽了幾下,“燒賣說你很累,我們今天自己做飯,給媽媽驚喜,媽媽就會高興了。”

沈多多嗓子一澀,眼眶霎時紅了。

她原本還想斥責他們不注意安全,可現下只能抱着兩個孩子,輕聲安慰:“高興,我高興,但下次不能這樣了,你們還小,不安全。”

她緩了口氣,才回頭對顧明非道:“今天麻煩你了,一起吃個飯吧。”

顧明非正要答應,可轉而一想,還是拒絕了:“你們母子在家,我一個大男人......”

他還話沒說完,就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沈多多抱歉一笑,看了眼來電顯示,是陳競洋。

她估摸着是因為剛才那通電話,便接起道:“不好意思,我剛才打錯了。”

“......”對面沒回答,也沒挂斷。

顧明非見狀,便笑着低聲道:“那我就先走了,呃,我的鞋子先放你們家吧,方便嗎?”

沈多多點頭說“好”。

而她話音剛落。

陳競洋那頭便傳來了奇怪的碎裂聲,陰鸷低沉的詢問緊随而來:“誰在說話?!你屋裏有其他男人?沈多多,我警告你......”

“與你無關。”沈多多冷臉挂了電話,語氣中帶着鮮有的厭惡,一句話也不多說。

而下一秒。

她擡頭看向顧明非,又笑彎了大圓眼:“顧先生,一起吃吧,要是實在不方便,我拿碗給你裝一些,你帶回家吃,你看你忙了一上午,又回去做飯多麻煩。”

顧明非挑眉。

他跑了十年銷售,混的如魚得水,什麽樣的心思他沒見過。

他能聽出沈多多的本意,根本沒想留他,只是客氣客氣。

不過後面幾句倒是挺貼心的。

“也好,我都餓了。”

沈多多聞言,趕忙去廚房端菜。

兩個孩子也跟了過去。

這次燒麥有些不高興了:“為什麽不留顧叔叔吃飯呢?他人可好了!”

沈多多輕聲道:“你們都麻煩顧叔叔一個上午了,乖,別耽擱了顧叔叔忙正事。”

燒麥嘟囔道:“可顧叔叔說,他的工作是混吃等死。”

沈多多:“......”

之後。

沈多多委婉地囑咐顧明非,不要給小朋友灌輸消極思想。

顧明非表示了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這樣,從父母那裏繼承幾套房産。

沈多多仿佛膝蓋上中了一箭。

傍晚。

母子三人都吃撐了,帶着小黑下樓溜達。

糖包和燒麥人手一把小扇,身上散着花露水的清香,撒着拖鞋四處蹦跶。

“媽媽!”糖包跑回她身側,仰頭道,“我突然想起馬老師通知過,鋼琴課該交錢了。”

“好的呀,媽媽去交。”沈多多笑着答應。

“恩!”糖包又拉着小黑去花園裏看雞。

沈多多站在原地。

夏季獨有的熱風浮動額發,青絲飄揚間,有一根粘在了略微汗濕的額角上。

她拿出手機,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打給了“貧困生資助計劃”組織辦。

-“您好,我是沈多多,劉箐岚的資助人。”

-“沈女士您好,有什麽可以幫助您嗎?”

-“我要停止資助。”

-“......請問是出了什麽問題嗎?箐岚在學校的表現很好,她才念到五年級......”

-“對不起,我沒有那個能力了。”

......

片刻後。

沈多多盯着那筆打回賬戶的錢,百感交集地捏緊手機。

她雖然從不聯系被她資助的學生,可她會定期收到感謝信,每次都是厚厚一沓,千般感謝,萬般承諾。

以後一定會報答您。

沈多多這些年,前後資助過四個學生,即使後來都沒了聯系,那也不要緊,她又不是想要別人報答才去做的。

可要是箐岚知道她撤資了,會不會失望無助?

沈多多聽組織辦的人說,這兩年參加“資助計劃”的人愈發少了,他們不能保證為劉箐岚找到下一位資助人。

這可怎麽辦。

燥.熱的溫度燒得人心焦灼,幾近窒息。

“咳。”身後突然傳來嗆咳聲。

沈多多神游歸來,倏地轉身看去,垂至小腿的裙擺也随之蕩開,揚起落下。

她率先瞧見的,是對方頸動脈上的燈塔文身。

“給。”溫朗煦提了個冰鎮西瓜,手上的煙剛滅。

“謝謝......”沈多多下意識地接過,才問,“給我?”

溫朗煦一如既往的,以話少掩膽慫:“我爺讓我多照顧着。”

爺?

沈多多思索了兩秒,腦子裏浮現出溫老爺子的模樣。

“啊!你是溫伯伯的孫女?”

溫伯伯。

溫朗煦看了她一眼。

這臯垌街的人都活得實在且糙,一口一個“溫大爺”。

冷不防聽人叫了聲“溫伯伯”,總覺得親近,像是在叫自家人。

溫朗煦眼裏含了笑意。

沈多多不大好意思地笑出兩酒窩:“溫伯伯幫了我,我還沒去看他老人家呢,反倒麻煩你送東西過來。”

溫朗煦輕微搖頭:“你不容易,多照顧,應該的。”

她這話說完,兩人就謎一般的沉默了。

冷場了?

溫朗煦故作鎮定,實則慌得冒汗的一眼瞥過去,發現對方也在看她,驚得冷臉側頭,聽見心髒撞得嗡嗡響。

沈多多則感覺到了一絲嫌棄。

也是。

她們之前就見過三次,而她回回都狼狽得很。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溫朗煦夾着煙,丢進旁側垃圾桶,“這兩個月我不住這邊,你們晚上出門別去螺蛳井,那裏的人不安分。”

沈多多知道她要回校讀書,便笑着點頭。

溫朗煦輕吸了半口氣,看似平淡,實在深邃的再看了她一眼。

“走了。”

糖包和燒麥跑回來的時候,只瞧見一個離開的背影。

“是漂亮姐姐嗎?”燒麥問。

“恩,”沈多多提了提口袋,“回去吃西瓜咯~”

“哇!好大的瓜!”

沈多多好笑地牽着孩子往回走,剛要進小區時,她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眼——

火燒雲海與灰白公路延綿之間,她恰好撞上一雙眸色淺淡卻飽含情感的雙眼。

“......”

沈多多面露訝異。

溫朗煦躲閃不及,只能硬生生錯開視線,三步并做兩步地轉身離開,此時此刻,她厚比城牆的老臉,燦過紅雲。

“你個死丫頭!還曉得回來啊!”溫大爺開門就一通臭罵,“老子讓你買個瓜,你把魂都買丢了啊!”

他瞅她兩手空空,叫喚道:“瓜呢!”

溫朗煦心不在焉道:“一把年紀了,吃什麽冰鎮西瓜,對身體不好。”

溫大爺“嘿”了聲:“那你出門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沒買瓜,你出去幹嘛了?”

溫朗煦嘆了口氣:“去周邊轉了轉,這要走了,怕‘火雞’那幫人回來鬧事。”

“怕個屁,你走了,不是還有你爺在嗎。”溫大爺從冰箱裏拿了盒高鈣低脂奶,悶了兩口,看着他孫女,冷笑道,“死丫頭,休想騙你爺爺,你有其他心事。”

溫朗煦扯了帽子,也拿了瓶奶,跟老爺子幹杯道:“少說我,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跟張奶奶表白吧。”

“嘿——”溫大爺吊起嗓子,還沒開罵呢,死丫頭就魂不守舍地回了屋,他嘟囔兩聲,熄了火。

沒用。

真沒用。

跟她媽一個慫樣,沒的出息。

溫大爺又悶了口奶,扭頭看向供桌上的女人遺照,皺紋堆疊的眼角微濕,盡是滄桑。

“你不在,哪個教她這些啊,連個戀愛都不會談,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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