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醉鬼

第12章 醉鬼

2021年7月13號

言何在同學聚會裏逮到多年不見的溫北。

包廂太悶,他們不約而同的來到吧臺,靠着露天的欄杆聊天。

“你講實話。”言何雙手插兜,深色大衣連個褶皺都沒有,整個人都透着正經嚴肅,說出的話卻完全不是那回事:“這些年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呢,嗯?你是刺猬嗎,遇到問題就縮回殼裏。”

“我沒有。”溫北為自己狡辯,他扣着手指,“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我只不過是換了聯系方式而已。”

“噢,換了個聯系方式。”言何點頭,“換完後全班除了我都知道,是吧?”

“……”

溫北沒想到這人越長越幼稚,大學都畢業了,說話還夾槍帶棒起來了。

他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言何也不是非要一個答案。

他們各自安靜了一會兒,言何輕輕嘆氣:“那現在可以把新的聯系方式給我了麽。”

“?憑什麽?”溫北像是覺得好笑,“不會吧,你不會大學四年都沒有對象吧?現在來找我要聯系。”

言何挑眉:“不行?”

大學沒對象犯法?

“你既然知道別人都有,就完全可以找別人要。”溫北收回壓在欄杆上的手臂,語氣随意:“在這裏假惺惺的裝什麽念念不忘。”

“我只是怕打擾你。”言何沉默片刻,苦笑道:“畢竟你已經拒絕過我了,不是嗎。”

“……”

“南南。”言何想了想,說:“我為十八歲那年的魯莽道歉,我不該在未來尚不确定時向你表白。現在我們繼續當朋友,好不好?”

“我剛剛真的沒有對我們老大不敬的意思,他剛結束一場演習,打的很激烈,我就想檢查一下他受沒受傷……”

“知道了。”言何無奈的打斷他,“你已經解釋了三遍了。”

天地良心,他只是随口開個玩笑,沒想到葉鎮當真了,從教室到食堂,叨叨了一路。

他是有點占有欲,但又不至于不允許溫北身邊有朋友。

“您沒誤會就好……”葉鎮說着,眼睛卻飄向溫北。

他覺得今天不解釋清楚,他可能會被他老大摁死在訓練場。

溫北看起來還算滿意,葉鎮松了口氣,轉身就要跑。

“你等一下。”溫北叫住他。

“嗯?”葉鎮雀躍的步伐停住,回頭。

“你僵化期是不是快到了。”溫北問。

“嗯。”葉鎮臉上的笑容淡下去,他蜷了蜷手指,“還有段時間,不着急。”

溫北知道他跟自己一樣厭惡雄蟲。

抵觸的情緒甚至比他還要重一些。

葉鎮從小就在暴力的環境下長大,連續兩任雄父對他都非打即罵,後來參軍後才好一些。

只可惜他在軍隊待了一年,再回家時他的雌父已經過世了。

他想讨個說法,卻無處可去,只能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狀若無事。

随着年歲的增長,他必須考慮嫁出去,在活着面前,其他的都是小事。

溫北深知這一點。

他嘆了口氣,勸道:“我替你挑了一部分資料,今晚發給你,你好好看看。”

“知道了。”葉鎮匆匆應付,轉身奔赴好兄弟的懷抱,一塊吃飯去了。

“知道,但不看。”言何總結。

“……确實。”溫北認同。

“跟你一樣。”言何加一句。

“……?”

軍部的食堂主打的就是一個樸素。

從頭望到尾,除了各種各樣的營養劑,就是看着就不太新鮮的飯菜。

“你們這是……”言何瞠目結舌,“貧窮至此嗎?”

“您養尊處優,自然不會知道帝國對雌蟲的态度。”溫北笑笑,看起來毫不在意,“這裏偶爾會有領導下來,所以還是有小竈的,您放心,不會虧待您。”

言何對吃喝倒沒什麽追求,也不想麻煩溫北。

“不用,我跟你吃一樣的就行。”他說。

這些天言何讓溫北訝異的地方已經數不過來,聞言他甚至反應不大,從善如流的去打飯了。

好歹是上将,飯菜比言何想象中好了不少。

色香味俱……等一下。

言何放下筷子,神情恍惚。

這是……

這是什麽b味!!!

言何差點爆粗口。

他環顧四周,發現大家吃得安安靜靜,甚至有滋有味。

他味覺失靈了?

言何不信邪,又嘗了一口。

救命,要說溫北做的是核武器,那這食堂做出來的簡直就是生化危機。

溫北面不改色的吞下米飯,見言何一臉不可置信,輕輕笑了:“雄主……您不會以為,誰都像您一樣會做美食吧。”

那也不至于……

言何有苦說不出。

瞧他被折磨的有些扭曲的嘴角,溫北猛喝了一大口水,莫名的想笑。

“你笑什麽?”言何眼尖,問他。

“沒有。”溫北一秒嚴肅,他直視言何的眼睛,出奇的發現自己那本就不多的敵意快消失殆盡了。

他默然兩秒,提議道:“我們 A區的将軍們下午有聚會,要不您去那裏吃吧,餐廳的味道總會好些。”

言何想問他怎麽不早說,想了想又憋了回去。

說是“聚會”,實際上是“酒會”

這群家夥平常有公務在身時不便喝酒,但個個都是酒蒙子,逮住機會就是個不醉不歸。

溫北倒是不太喜歡白酒的烈性,他陪着喝了幾杯,便去給言何拿吃的了。

他端着一堆東西回來的時候,就見他那剛剛還拘謹的坐在角落的雄主已經和周圍的蟲打成一片,相談甚歡,就差稱兄道弟了。

“您少喝一點。”他走過去,低低的提醒言何。

“喲,給你家雄主挑的都是好吃的呀,真羨慕真羨慕。”

有關系好的中将笑着打趣,這蟲喝了半瓶就已經神志不清,什麽話都往外吐:“您別說,閣下,在今天之前我還特別擔心,就溫上将這樣的性子,嫁給誰估計都不太好過。”

“但是!!”他猛的一拍酒桌,十分亢奮,“今日一見!我就放心了!我立馬就放心了!您是好蟲……您也會是……好雄主!”

“你喝多了。”溫北面無表情的把他試圖伸向言何的爪子扒拉開,自己擠進他們中間的位置,物理隔離。

溫北抽空打開光腦一一給這群家夥的手下發消息,編輯了一半,他感受到滾燙的觸感,不輕不重的按在他後腰。

就算隔着布料,那種觸電般的感覺還是一絲不落的傳達到大腦。

溫北突兀的回想起新婚時,自己試圖勾引言何的那晚……

他勉強保持着鎮定,回頭看言何:“您怎麽了?”

仔細打量才注意到,後者臉色緋紅,盯着自己的眼神也一片迷離,俨然是喝醉了。

言何不說話,握着溫北腰肢的手不安分的挪動着,一點點施加力度,蠻橫不講理的要抱他。

“您您……”溫北慌了,他推了推言何肩膀,小聲道:“這裏不行,他們還沒走呢……”

況且有的蟲酒量極好,現在還沒醉呢,眼珠子已經快盯到他們臉上了。

八卦之心很明顯。

溫北可不想登上蟲網頭條。

“為什麽?”很顯然,醉鬼不會講道理,言何遭到了拒絕,整個人都很不滿,他死死的抓着溫北,不讓他動,固執的問:“為什麽不行?”

“……”原來他家雄主如此開放。

實際上,雌侍沒有權力對雄主說“不行”

溫北頭一回經歷這樣的事,一時也不知該怎麽做。

私心裏,他不想成為被圍觀的對象,理智上,這是個拿到信息素樣本的好機會。

“說話。”言何一只手摸索着,攥住溫北的衣領,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嗓音被酒精熏陶的喑啞:“嗯?為什麽連做朋友都不行?”

“什麽?”溫北沒懂,但他伏了伏身子,乖巧的順着對方的力道貼的更近。

不需要猶豫抉擇太久,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不過就是周圍的眼睛多了一點,無所謂,他溫北還有什麽不能失去呢。

更何況他和言何是合法關系。

溫北很快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他動了動雙腿,跪伏在沙發以及言何身上。

“我很惹人厭嗎?”言何醉眼朦胧,吐字卻清晰,一字一頓的問。

“怎麽會。”溫北輕笑,“您是我的雄主,我永遠尊敬您喜愛您。”

“那你為什麽要一直拒絕我?”不知是不是酒意上頭,言何眼角有些濕潤。

“拒絕?我沒有……”

“連朋友都不行,你是想讓我消失在你的世界嗎,南南?”

“您在說什麽呢,我怎麽會……誰?”

“南南,你可真是……”

言何嘟囔着,緩緩閉上眼,昏睡過去。

溫北安靜的趴在那裏,好半天才動一動。

他沒什麽表情的坐起來,整理好被弄亂的領口。

翌日傍晚言何醒來時,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好半天才從床上爬起來,踉跄着去洗了把臉,這才清醒幾分。

他依稀記得斷片前溫北還叫他少喝點。

真是丢人。

他以為以他的酒量不會醉,沒想到這蟲族的酒後勁不是一般的大,他喝到第三杯就意識到不對勁,放下酒杯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他酒品不錯,應該沒發什麽瘋……吧?

言何有些擔憂,便下樓去找溫北。

這個時間他應該下班了吧,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跟別人做演習。

言何胡思亂想着,下樓找了一圈沒見到人。

直到快到零點,大門才終于被推開。

彼時睡了近兩天的言何正無比精神的坐在燈下看書。

聽到響動,他擡頭看過去,緊接着一愣。

“你……又染頭了?”

怎麽又是一頭綠。

蟲族是流行隔幾天換一次發色嗎?

還格外偏愛綠色?

溫北沒答。

他當然沒有染發。

看來他是沒有忘記昨晚的事,但只想轉移話題,不願多聊吧。

如此想着,溫北臉色更差了幾分。

“站那做什麽?”言何莫名,“進來啊。”

溫北走進來。

“你喜歡綠色嗎?”言何問。

溫北懶得應付,随意的點頭。

言何:“那還挺不錯的,染了喜歡的發色,一定很開心吧?”

“開心?”溫北冷嗤,“你覺得我很開心?”

“你……”他話裏的諷刺意味太濃,言何怔了怔,有些茫然:“你不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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