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第八十七章 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幾人走出皇宮大門時,看到應不染和樓襲月還有夏白衣在門口等他們。

一看到夏白衣,顧清歡就沖了過去:“白衣師兄,快幫傲雪看看吧,她血流一路了!”

夏白衣看到軒轅傲雪那深可見骨的傷,不由擰眉:“發生什麽事了,誰下這麽重的手?”

這剜掉的一塊肉,傷到了筋脈,再下手重一些,甚至會傷及骨頭。

“我自己割的,能治好嗎?”軒轅傲雪臉色蒼白,語氣卻十分平靜。

夏白衣愣了一下,敏銳的意識到軒轅傲雪似乎是經歷了什麽不好的事,沒有再多問。

淡綠的靈力覆蓋上軒轅傲雪的傷口,她缺失的那一塊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你們在裏頭發生啥事了?”應不染把晏陽生拉到一邊小聲詢問。

晏陽生言簡意赅的解釋了一下,好奇道:“你們怎麽在皇宮外面?”

應不染:“是大師兄說,你們今晚上可能會出宮,我們放心不下你們,就來這裏等你們了。”

說完,應不染看向情緒低落的易永寧,悄悄撞了一下晏陽生的肩:“現在怎麽辦,軒轅和老易好像情緒都很差。”

“先回去再說吧,這裏也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晏陽生也有些頭疼。

原生家庭帶來的傷痛,不是打打鬧鬧開幾個玩笑就能撫平的。

他們需要用漫長的一生,不斷補償童年的自己,甚至最終也無法與自己達成和解。

夏白衣治好了軒轅傲雪的傷,一行人在夜色中往客棧趕。

到達客棧門口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一個身穿昧谷殿弟子服的男修,懷裏抱着個喝空了的酒壺,神志不清的靠在門口,嘴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他那個位置很巧妙,剛好把門擋住。他們要想進去,要麽從他身上跨過去,要麽把他挪開。

顧清歡走過去,客氣的開口:“這位道友,煩請您讓一下。”

男修迷茫的擡頭,顧清歡看清他的臉,嘴角客氣的微笑瞬間耷拉下來。

“是你這個烏鴉嘴?”

上次就是這個昧谷殿的男修,說軒轅傲雪姻緣不好!

祁蒼深眼前發昏,盯着顧清歡看了好一會,才認出這是南明院的人。

他踉跄的起身,給南明院衆人讓出一條道來,嘴裏還嘟囔着:“不好意思,喝多了。”

祁蒼深扶着門框站穩,擡頭看向南明院衆人。

他似乎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用力搖了搖頭,再定睛一看,一副見鬼了的樣子。

顧清歡心中對祁蒼深本來就有芥蒂,看到他現在的表情,心中更是窩火:“這位道友,你是不是對我們南明院的人有意見?”

“不是……”祁蒼深看向顧清歡,猶豫了一會,才說道:“你……最近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童飛躍也認出了祁蒼深,他皺眉道:“道友,上次詛咒我們家軒轅不夠,現在又跟我們大師姐說什麽胡話!”

要是顧清歡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夏白衣還能看不出來嗎?要他這個外人烏鴉嘴?

祁蒼深的視線落在童飛躍身上:“道友,你要注意道心。”

“老子道心好的很!”童飛躍炸毛。

祁蒼深又看向童飛躍旁邊的易永寧:“道友,你以後很厲害嘛。”

易永寧:???哪兒來的醉鬼,他現在很煩不知道嗎!

大概秉持着一個也不放過的原則,祁蒼深又看向應不染:“劍骨,浩然正氣,厲害!”

祁蒼深又看夏白衣:“紅鸾星動不自知,要打光棍的。”

夏白衣:???

“來老子殺了他!誰也別攔老子!”夏白衣出離憤怒,他這麽玉樹臨風醫者仁心怎麽可能打光棍!

晏陽生十分配合的攔住夏白衣,祁蒼深又看晏陽生:“六親緣薄……咦?你怎麽這麽多紅鸾星?”

聞言,晏陽生一愣,看向祁蒼深的眼神都變了。

這人,好像真的有點本事?

祁蒼深似乎覺得自己看錯了,又湊近了幾分看晏陽生:“紅鸾星都黯淡了,你對他們都沒意思呢。但有一顆很亮,距離你很近。”

“大概……這麽近?”祁蒼深比了個距離,恰好視線落在司望北身上。

司望北面對祁蒼深探究的視線,神情未變。

祁蒼深突然搖了搖頭:“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強極則辱。”

這話晏陽生聽不懂,但本能的覺得不是什麽好話。

“下一個!”祁蒼深好像上頭了,轉頭看向樓襲月。

樓襲月笑意溫和:“道友看出什麽了?”

祁蒼深猛地打了一個激靈,一壺靈酒一瞬間原地蒸發。

他讪笑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沒什麽,我剛喝醉了,諸位道友莫怪,莫怪!”

說着,祁蒼深逃似得往客棧裏跑。

逃回自己房間,祁蒼深才驚魂未定的拍着胸口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黑的……怎麽會,全是黑的……”祁蒼深艱難的咽口水,腦子嗡嗡的響。

後知後覺的,他捂住了眼睛:“眼睛好痛,不該瞎看的,又要被罵烏鴉嘴了……”

*

南明院衆人看着祁蒼深狼狽逃跑的背影,心裏都覺得怪怪的。

“這人好怪。”童飛躍評價道。

晏陽生疑惑的摸了摸下巴:“我紅鸾星動,難道真要給我爸媽找媳婦兒了?”

夏白衣瘋狂跳腳:“我怎麽可能打光棍,怎麽可能!那狗東西就是胡說八道!”

“行了,大晚上在客棧門口鬼叫,小心被別人當成宵小之徒。”軒轅傲雪先一步進了客棧。

回去後,衆人想安慰軒轅傲雪,軒轅傲雪只讓他們回去休息,她沒事。

等衆人都離開後,軒轅傲雪敲響了顏東的門。

“師父,我回來了。”

不多時,顏東從屋內打開門,側身讓軒轅傲雪進屋。

軒轅傲雪對顏東跪了下來:“弟子不肖,害師父為弟子受傷。”

“調理一番已經無礙了,起來吧。”顏東把軒轅傲雪扶起來,眼底是隐晦的擔憂:“你和你家人……”

“師父不必為弟子憂心,弟子能處理好。只是有一事,弟子覺得師父應當放在心上。”

軒轅傲雪道:“溫雲合這人生性暴虐無道,不可以常人想法推斷。今日弟子看他似乎對晏陽生多有關注,恐怕他已經知道晏陽生的爐鼎身份。”

顏東:“你的意思是?”

“如今南明院在四大學院中日漸式微,初生大陸掌控在溫雲合手裏,昧谷殿又和皇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那北冥問天尚且給南明院面子,都敢私下找事。

溫雲合這人性子乖張,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師父最好聯系顧門主,如果可以,讓院長親自來也未嘗不可。”軒轅傲雪道。

說完,軒轅傲雪沉默了會,又補充道:“如果南明院放棄晏陽生,其實也在情理之中。南明院為他遮掩了好幾年,已經算仁至義盡了。若真要放棄他,還請早些告知,他也好回煙霞城尋求庇護。”

顏東看着垂着腦袋的軒轅傲雪,幽幽嘆口氣,像父親一樣溫柔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孩子,你對朋友的赤子之心,為師看了心生歡喜。但你也得明白一件事,南明院始終是所有弟子的堅實後盾。”

軒轅傲雪微微擡頭,對上顏東的眼神,一時失語。

顏東道:“你且回去休息吧,大人的事,交給大人來解決。”

給顏東行禮之後,軒轅傲雪這才回了房間。

只是這一夜,她注定無眠。

*

寬闊的客棧廂房裏,一支蠟燭已經燒到了尾端,再有一時半刻,蠟燭就會熄滅。

床上躺着的男修,雙目緊閉,臉色鐵青,心跳與呼吸停止了許久。

突然,男修猛地睜開了眼,驚恐的從床上坐起來。

他看清房間裏的一切時,心生疑慮:這是哪裏?

“醒了?”

一道喑啞的聲音從床尾傳來,男修吓了一跳,本能的想召劍,卻發現自己靈力完全用不了。

男修警惕的盯着床尾之人,那人渾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下,臉上戴着純黑色的面具,看身量應該是個女子。

“你是誰?”男修問。

黑袍女子詭異的笑了一聲,笑聲透過面具十分沉悶:“晏敬那一劍,毀了你的心脈和神魂,我可是廢了好大勁,才彙聚了你一絲元神。”

黑袍女子身形微動,就閃身到了男修面前,她湊近的看着男修,語氣輕快:“北冥問天,你想報仇嗎?”

“我當然想報仇!我要殺了晏家所有人,要讓晏一成為我的禁脔!還有南明院那群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北冥問天一想到自己被晏修禮貫穿心脈的那一劍,仇恨和怨毒便充斥了他的整個靈魂。

看到北冥問天的反應,黑袍女子滿意的笑了。

“我既已神魂俱滅,你又如何彙聚我散于天地的元神?還有,這身體是誰的?”

北冥問天意識到,這具身體不是他的,他這是借屍還魂……不,他這是奪舍重生了!

黑袍女子伸出白皙的手,憐愛的在北冥問天現在的臉上輕輕摸了摸。

“兩日後,你要和晏一他們,參加四大學院最後一輪的大比。”

“記住你現在的身份,南明院長域門孟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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