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長風
長風
15.
四周,缭繞各式各樣的歡笑。人們縱情聲色,不亦樂乎。
沈聽薇輕晃酒杯,杏眼一捎,拈出一個嬌俏動人的笑,“你有酒量,我奉陪到底。怎麽喝,這一只小酒杯能滿足你嗎?”
江聿聲線壓下好幾度,帶着斷斷續續的啞然。似在回應,仔細想想,卻又是另一番含義。
“不能滿足的話,有別的方式嗎,除了喝酒?”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他視線定格,與她糾纏,暧昧婉轉。
沈聽薇頰邊刮起一陣熱浪。好像聽懂了。
他竟是在大庭廣衆下與她調.情!
“長夜漫漫,今晚當然不止喝酒這一件事可以做。我們做得還有很多。江總敢嗎?”
她不甘示弱,眼神挑釁他,刻意張揚的表情表明她的态度。
江聿撤掉座位,長腿一躍,跻身挨到她旁邊,“那是。酒再美也比不上身邊的人。沈小姐如此開口,怎能不叫人心動?”
他行徑更大膽了些,若有似無在她耳畔吹風。燈影重重,交錯不明的光線,視線碰撞,同時勾着她一縷心神。
她頸窩、耳畔落下他不均的呼吸,諧谑中透着撩撥。他似乎很能拿捏她的嗨點,只輕輕在她耳珠上一咬,點滿酥麻。
“怎麽不說話了?”
江聿捕捉到她的反應,眉頭一挑,極為滿足。
裙下蕩着的兩條腿冷不丁碰到他的西裝褲,沈聽薇一哆嗦,雞皮疙瘩四起。
“還沒喝呢,你就醉了。”
她試圖找回一絲理智,禁不住提醒他。心漏掉一大半節拍,血液凝固。
江聿剮蹭到她的裙擺,姿态收緊。挺括的西裝褲貼上她小腿肚那一截裸.露在外的肌膚,眼一沉,攏手,将她抱上膝蓋。
周遭好像靜止了,所有的人和物在黑夜裏沉默。那一雙手,箍在她身上有些放縱,男性荷爾蒙在空氣裏持續發酵,她隔着薄薄的襯衫感受到他的體溫,點火般的燙灼在指尖泛漾。
漆如墨的夜,他玩味地睨她,唇角輕扯,眸底深沉隐晦,“我醉沒醉,你今晚要不要看看?”
都是成年人了,什麽樣的招數沒見過。
她直勾勾地望着他,有些懊惱。
“別,別這樣吧。我開玩笑呢,江總。”
說實話,她後悔了,不該挑.逗他,以至于玩火自焚。
江聿沒給她後悔的空間,固定住她的腰,指腹冷不丁往上探。
肆意進攻,輕輕打轉,他的動作危險又乖戾。
沈聽薇眨眼,企圖換回一絲哀憐,“我可以收回我剛剛說的話嗎?”
江聿指尖停住,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說過的話,潑出去的水。”
沈聽薇勉強支身,往上挺了挺。
不就是成年人的一場游戲嘛,她陪他玩還不行。
一夠手,夠回自己的玻璃杯,她随即仰頭,喝個精光。
……
晚風沉醉的夜,酒精的微醺麻痹着中樞神經,滋生出一陣陣電流。
他們從篝火晚會回到下榻的酒店,一路電光火石,從電梯吻到房間。
黑暗中,沈聽薇隐約感覺到有一雙手在托扶她的腰肢,意識在混沌中臣服,人也變得越來越糊塗。
兩人親密地觸碰,摩擦出焦灼的熱。那人呼吸漸亂,混雜着烈酒氣息,原先淡冽的雪松味在須臾之間被遮掩。
江聿吻得很用力,從她的頰到唇,每一處都不曾放過。
“來我房間,不要後悔。”
酒過三巡,她嘤.咛一聲,一仰頭,跌進一雙深邃眼瞳。
“……不後悔。”
天知道她有多恐懼。
可是恐懼過後還剩下什麽,唯有自己心知肚明。
偌大的套房,一雙跌撞的身影。
她輕踮腳,迷離着雙眼,手不自覺勾上他的後頸。
吻一遍不夠,再嘗試一次。
她在攫取到那兩瓣柔軟裹挾着的甘甜後得寸進尺。
湍急劇烈的吻如同狂風過境,江聿忍不了了,一低眸,将她扣入懷裏。
滑嫩的舌尖嵌入口腔,情緒閥門一旦被打開,唇齒間的糾纏化為炙烈的洶湧。
浪潮一瞬一瞬拍打在岸上,卷起沙灘邊的礁石。過往沉寂的海底深處露出冰山一角,巨大的波濤将一切席卷。
兩人進入到卧室,沈聽薇被迫背朝後,雙腿抵靠在牆上,長裙撩開一角。
她的呼吸随着他的頻率逐漸紊亂,連帶着身上的節奏也錯亂地迷失。
他的吻更深入了些。
雪松氣味完全被遮蓋住,舌尖探過來的味道充斥着糜糜酒意。
有點辣,有點澀,幹擾着她的味覺。
“專心。”
見她有片刻的失神,江聿眉頭輕皺。其實他的吻技不算高超,就是有種出其不意的技巧,令人深陷。
沈聽薇掖了掖舌根,試圖躲避他的進攻。他不給她這個機會,一下又一下在裏面探取。
漸漸地,酒精麻痹在各個地方,暈眩的感覺鋪天蓋地。
她沒有再拒絕,嘗試迎合。雙腿打開,纏住他的腰際。
他一托手,将她禁锢在更深的逼仄裏。
失控的吻攻略城池,他不滿足于當下的境況,一俯身,雙手攀上她的後背。
柔軟的床,空蕩蕩的房間。
沈聽薇澀啞着聲音,這一刻感覺到惶惶的恐懼。
“……能不能關燈?”
江聿手掌往牆上一摁,關掉了幾盞刺眼的燈。
黑暗中,她半躺在那張寬蓬的床上,心止不住顫抖,“要不先去洗個澡吧。”
江聿悶聲一笑,音調上揚,“怕了?”
她咬唇,“我才沒怕。我就是想幹幹淨淨的。”
“好。”
他沒有猶豫,抱起她往洗手間走。
“……你幹什麽?”
沈聽薇心砰通,忽上忽下。
他掀唇,黑眸裏分明點染零星笑意,“不洗了?”
她別扭地撇眼,“我們一起?”
江聿目光沉沉,這一刻,掩飾不住地心疼,“如果你沒準備好,我們可以下次。”
開弓哪有回頭箭,既然走到這一步,純屬自願。
此刻,她清醒了大半,不想在他面前做個言而無信的人。
“抱緊我。”
昂頭,對上那雙烏黑瞳仁,她眼神同樣濕漉漉的,眸光閃閃。
幾分鐘後。
洗手間。
一汩一汩晶瑩順水龍頭而下,白色浴缸裏,兩顆意亂的心互相試探,狹窄的空間霧氣袅袅。
沈聽薇大腦缺氧,險些呼吸不過來。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吻落下,熱氣在中間沸騰。冰涼的唇沾上水漬,觸及到她的肌膚,一朵朵神秘的花在悄然綻放。
他們更加緊密地挨近,溫暖着彼此。電流急速穿過,瑩瑩水珠從他額頭滑落,他松動的喉骨,恰逢其時地吞咽,肆無忌憚的動作撓人心尖。
她不自覺觸碰他後背,那幾道傷疤,前兩天燙傷才留下的痕跡,這麽看來好了許多。方才知,那天是他有意誇大。
“你到底有沒有纏過紗布?”
水珠沒過江聿的胸膛,腹肌排列得整整齊齊。他露出的肌理緊實清晰,壁壘分明的似雕刻出來的藝術品。
他揶揄着話,将這個問題抛了回去,“你說呢?”
沈聽薇感受到蒙騙,指甲在他上半身烙下印記,“好啊,你騙我。”
水汽蒸發,馥郁的酒精味散去,空氣中徒留下雪松氣息。
江聿聞到她散發的栀子花香,忍不住輕嗅,“聽薇,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沈聽薇意識更迷離了些,心恍惚間顫悠,“別岔開話題。”
他眸中釋放出一股魔力,像是能把人吸引進去,“我從沒想過要騙你。”
她心神激蕩,在他肩膀咬了一口。
……
清洗完畢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
他在她身上撣了條浴巾。
同樣将她抱回卧室,他躬身,輕輕替她拭去殘存的水漬。
沈聽薇濃密的烏發映襯着雪白的肌膚,夜的黑與晶亮的光形成鮮明對比。
她驀然想起大學時候,兩人從初見到交往,來來回回幾年,一幕幕像電影一樣在眼前播放。
“在想什麽?”
江聿勾住她身姿的同時捏了她一把腰間的軟肉,懲罰她的走神。
沈聽薇不受控制地出聲,軟綿綿的語氣稍顯羸弱:“在想,我們大學時候。”
她并非不專心,實在是陷入回憶難以自拔。
大學時期的江聿跟現在完全判若兩人。
江聿按住她纖白的肩胛骨,曳出的音調蠱惑迫人:“不管你在想什麽,今晚,只有你和我。”
沈聽薇的秀發掃蕩在他的耳後,不疾不徐地說:“我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
“哪裏不一樣?這裏,還是這裏?”他開始捏住腔調,不正經起來。
沈聽薇懶得接他的話。說不過他。
天空親吻白雲,到達一處巅峰之際,她靈魂和身體剝離,竄上雲端。
啓程時飛機玻璃窗外的景象湧入腦海,那一幕,無邊無際的雲麓沐浴在陽光底下,絢爛又多姿。
她想到在飛機上一時興起作的那幅畫,懊惱下來怎麽不帶着。如果帶着,那将是一份很好的紀念。
江聿肆意在她身上拱火,撥雲撩雨地将十指嵌入她的指間。
兩雙手掌完美貼合,體溫驟升,手指勾勾纏纏纏出一室旖旎,他們的心跳也在此時合二為一。
沈聽薇目光鎖定到他手背上那道駭人的傷疤,心情如同過山車,直墜下沉。
“你手上的口子,還不肯說實話嗎?”
分手的那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她沒有哪一天不想他。他經歷過的,她都不忍再窺探。
江聿節奏慢了下來,平緩地貼近,視線有條不紊與她相撞,“四年前,分手的那個節點,我在外地,被玻璃割了。你想擁有一座海底城堡,我那時剛好有能力實現你的願望。”輕描淡寫地開口,仿若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沈聽薇看着他,喉嚨裏像堵着什麽東西。
他怎麽不告訴她……
他為什麽不早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