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秋海棠物語:憂慮使者
秋海棠物語:憂慮使者
“我想嫁的人叫川淵八尋。”冷着一張臉毫不在意的将自己內心真實想法說出來的女孩撇了撇嘴:“換言之,我想嫁的人是自己。”
她是認真的。
在場的沒有任何一人在懷疑她說這話時的認真程度,在她掙紮着從鼬的懷裏出來的時候就更是如此了。小小的女孩雙手背在身後做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宇智波佐助不适合我,他太愛撒嬌了。”
宇智波家的那個讨厭的愛撒嬌的小鬼。
八尋對佐助的印象從他出生起就沒有變過,如果非要再說有什麽其他印象的話,那大概就是兄控。
整天哥哥長,哥哥短的。讓人耳朵聽得都起繭子了。
“這可真是令人高興呢。”無論八尋說出什麽樣的答案都不會覺得吃驚的川淵千予輕笑着揚了揚眉:“原來八尋是這麽的喜歡川淵家呢,願意一輩子都待在那裏陪哥哥。哥哥好感動呢。”
你到底在感動個什麽?還有你是從哪裏看出來她願意一輩子陪着你的?
盯着川淵千予的目光深不見底,八尋垂在身側的兩手手指指關節泛着一種幾近慘烈的白色。
從八尋三歲的那一年起,她就無時無刻的不在詛咒着川淵千予,詛咒着她的親哥哥去死。
因為這個人太惡心了,因為他是惡魔啊。做出那樣的事情後居然還若無其事地坐在川淵家家主的位置上,不是很讓人仇恨嗎?這個男人。
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她的未來就是不自由的。所以總有一天她會靠自己的能力親手送這個人去死。只有他死了,她的未來才不會充滿不安定的因素。
川淵千予微笑着沒有接話。
他這樣的默不作聲反而讓八尋意識到自己的不沉穩。雖然只有五歲,但不管怎麽說也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只是微微沉了沉臉後,八尋便沒再開口說話。
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把川淵千予和宇智波鼬叫進房間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長長的回廊裏只有八尋一個人坐着發呆,她的耳畔時不時的會響起手裏劍穿破空氣的淩厲之音,像刀劍般鋒利的餘音讓耳廓嗡嗡作響。
八尋忍不住伸出兩手掏了掏耳朵,表情開始慢慢變臭。
她當然知道那刺耳的聲音是怎麽回事。五歲的宇智波佐助總是想着要超越哥哥,于是練習手裏劍練習得比同齡的孩子都要勤快。但是成果并沒有很顯着的樣子。
最起碼八尋的耳力能夠判斷出宇智波佐助的中靶率只有十分之四。
這也太差了吧,八尋頗為無語地仰起頭看天空,哪怕她看到的景象只有一片黑暗。
就是八尋這種看不見的人扔起手裏劍來也能保持百分之百的中靶率,這也是她被稱為天才的原因。她不允許她的眼睛成為她的負擔。
手裏劍穿破空氣的聲音突然停止了,倒是随後響起的身體倒在地上的聲音悶悶的,讓八尋聽起來莫名的産生不怎麽愉快的感覺。
宇智波家的小鬼果然除了撒嬌就找不到什麽優點了。啊,好像還有長得很可愛這一點。
八尋摸着下巴暗自回想她在宇智波族區溜達時聽到的話語。她在腦海內試圖慢慢勾勒出宇智波佐助五官的輪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快要勾勒完成時,她總覺得缺少了什麽感覺,讓她無法完整描繪出宇智波佐助的相貌。反倒是昨天的那個小瘋子。
對,昨天的小瘋子長得如何沒有任何人和八尋說過。可她仿佛就是能夠描繪出他的五官一樣。首先是燦爛堪比陽光的金色頭發,然後是藍色猶如天空最深處的大眼睛。
啧,她沒事想起那個小瘋子幹什麽?
可是那個小瘋子說的話總是在她的耳邊缭繞不去——
——但是八尋你已經看不見了吧?你已經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了吧?這樣的你一定會希望觸碰到陽光的,不然就太可憐了啊。
——八尋你今年還這麽小,你的未來是有希望的。你不能這麽早就放棄人生了。我呢,雖然大家都很讨厭我,可是我還是想要活下去。
——八尋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你說過你會來找我玩的,到那個時候我們就一起去火影岩上曬陽光吧!
那個人說的話與她周圍那些人說的話完全不同,是一種讓她不由自主想要去相信,想要去貪戀的話語。
也許,她真的可以試着去相信一下。
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只是在腦中一閃而過就被她迅速否決了。如她自己說的那樣:黑暗與陽光從來都無法并存。光明會擠走黑暗,黑暗會擠走光明。
她與他只會是殊途人。
“喂!川淵八尋!”細細軟軟的童聲在她的身邊響起來,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八尋因為坐下來的姿勢而流瀉一地的銀色長發:“他們都說你很厲害。”
宇智波家那個讨厭的小鬼說這個幹什麽?
對宇智波佐助實在是提不起什麽好臉色,八尋扭頭冷淡回道:“馬馬虎虎吧。”
“你……”這次響起來的聲音語氣裏多了點猶豫的意味:“喂,川淵八尋。”
“幹嘛?”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很厲害的樣子诶。”佐助眨巴着純潔的大眼睛直視着穿着白色長袍的女孩:“明明眼睛都看不見,為什麽你還能做到那麽多事情呢?”
佐助想起了自己的字總是被父親批評沒有川淵八尋好看的事情。
似乎這個家夥和哥哥一樣無所不能呢。
雖然同為五歲,但是宇智波佐助在想一些什麽事情八尋再清楚不過了:“人不可貌相。”
“是這樣的嗎?”佐助嘟起嘴,明顯不信的模樣。
反正在這裏坐着也是無聊,不如找點事情做做。八尋的雙手撐在身體的兩側,頭大力仰了起來。
“年齡和眼睛都不是做不到一件事情的借口。打個比方——三歲的小孩子因為一時的失手而把手中的刀甩到了一個人的胸口,刀刺進了那個人的心髒,那個人就這樣死去了。幾乎所有的人都會說‘哎呀,他還小,不懂事,不是故意的。所以不要怪他,他只是年紀太小’。可是不管他今年幾歲,是不是故意的,他殺了一個人卻是事實。用年齡來去作為借口是不對的,做了就是做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借口。因為已經造成的結果是無法挽回的。”
佐助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烏溜的大眼睛靈活地轉啊轉。
“我的眼睛也是,它不能成為我無法做到任何事情的借口。寫字主要靠的是手,只要我的手還是健全的,我就可以寫出字。下将棋也是,棋子的名字都刻在了棋子上,我的手可以摸出刻字的手感,由此就可以判斷出那顆棋子的名字。棋盤不過就那麽大,只要熟悉了後,就算看不見,我也可以下将棋。”
“還有啊,我并不是無所不能的。”說到這裏時,八尋好看的眉皺了起來:“你之所以會産生我無所不能的錯覺無非就是因為常見的事情我都會。雖然常見的事情我都會,可是并不精通。換言之,我就是屬于什麽事情都要插一腳學學,可是什麽事情都學不精的那種人。”
“最後來說一下你的手裏劍熟練程度。”八尋默默瞥了一眼在她面前看着她的宇智波佐助。宇智波家這個小鬼的目光實在是太灼人了,白癡都知道他現在正在她面前看着他。
“你不能把靶子當成靶子來看,你要把它當成人的心髒來看。在這個世界上,殺與被殺,弱肉強食才是不變的法則。勝者的一切都會被肯定,敗者的一切都會被否定。只有勝利才是一切,弱者只有被強者踐踏的價值。一旦你做不到,那你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死亡。戰場上可不會有人給你第二次機會讓你扔手裏劍,第一次扔不中,那死的就是你了。”她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啊,不管了,他聽得懂,聽不懂都不關她的事。
反正他能夠活着的日子也不多了。
這走向衰亡的宇智波一族已經時日不多了。
川淵千予走出房間的時候,佐助正一臉嚴肅的繼續投手裏劍,反倒是他的妹妹正木着臉靠在柱子上假寐。
站在川淵千予的身旁宇智波鼬眼光一看到宇智波佐助那努力的小身影時就柔化了下來。
“鼬桑,你的那雙眼睛究竟能夠看到多久的未來呢?”突然的,川淵千予這麽問道。
鼬皺了皺眉,還是十歲的男孩卻已經給人一種內斂而成熟的感覺了:“只有走下去才知道。”
川淵千予笑了笑:“富岳族長有意安排鼬桑去暗部,到那個時候我很期待哦。”邊說着,他邊向自己的妹妹走去。
期待着你被毀滅的那一刻。
宇智波鼬四歲的時候就已經體會到了戰争的可怕,所以他必定是喜好和平的。可是他的父親宇智波富岳卻要率領着整個宇智波一族背叛木葉。
宇智波鼬在進入暗部的時候一定會被那些人盯上。
要改變十歲孩子的想法,灌入新的扭曲的想法對那些人來說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哪怕是個天才,也不過是個十歲的早熟孩童罷了。
宇智波鼬眼底深藏的濃濃憂慮就已經出賣他了。
“好像宇智波佐助也會多出來一個讓人一點都喜歡不起來的兄長呢。”他将自己臉上一切的笑意都掩在了打開的折骨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