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那你就去死好了太一。”

林生說道,她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我不喜歡你的表情,太一,不許這樣看着我。”

五十岚太一盯着她看了好一會。

他最終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神色複雜的垂下頭。

“如果你希望……”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她面上那點兒天真的、可愛的、嬌蠻的神色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生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她的眼神是冰冷的:“我不需要你他.媽的同情,懂嗎?”

“你覺得我很可悲是嗎?所以你現在是在同情我是嗎?”

“還是說,你的注意力已經從音樂上轉移開來了,已經有多餘的同情心可以施舍給你可憐的小女孩兒了?”

五十岚太一不吭聲。

現在無論說什麽都會惹怒林生。

看來她是真的生病了,以至于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或者是因為生病造成的虛弱感,使她根本就不想控制自己了。

“我不需要,一點兒都不需要。”

她接着說,“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是什麽嗎?一個什麽都有了的人生贏家,在同情一個一無所有的失敗者。”

“我嫉妒你的一切。”

她走過來,拽住了他的領口。

那雙淺褐色、幾近于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甚至感覺那是一塊冰,“你擁有一切——可你一點兒也不知滿足,為什麽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五十岚太一從裏面聽出了一點兒破碎的哭腔。

“你擁有一切,為什麽你不知滿足?!”

她咬住了下嘴唇,這本來該是個示弱的動作——

可她看起來更像是在自虐,血珠從被咬破的嘴唇滾了出來,映襯着比平時更加蒼白的臉頰。

“為什麽你還要用那種眼神來看我?!”

她深呼吸了幾個來回。

看起來是在平複心情。

“你真的覺得我什麽都有嗎?”

五十岚太一被她拽住了衣領,勒住的脖頸有微微的窒息感。

可他一點也不反抗,他甚至并不感到生氣——那雙金色的眸子擡起來看着林生,他甚至慢慢的笑了起來。

“我和你一樣在被擺布。”

“我在他眼裏也是枚棋子,和你沒什麽兩樣。”

他說的是自己的祖父。

盡管祖父一心想要他接任五十岚組。

但在那個老怪物眼裏,太一也并不是他的親人。

更像是一枚棋子。

至少太一是這麽覺得的。

林生看着他的笑,覺得傲慢極了。

可她這通脾氣來的也沒有半分道理,擺明了就是遷怒。

她有什麽資格這樣對待太一呢?

她并沒有。

她不能再失去了太一了。

林生腦子裏亂糟糟的,電光火石的閃過了這個念頭。

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所以她不能失去太一。

她的神志逐漸回爐,拽住對方衣領的手也慢慢的松了開來。

公主殿下第一次示弱的垂下頭顱——她甚至有點羞辱感的別開了頭。

“你為什麽總喜歡把事情挑明。”她低低地說道,調子很輕卻很殘忍,“自欺欺人不好嗎?所有人都明白的事實,為什麽你要說的這麽明白。”

“為什麽不呢?”

他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笑起來,鼻尖都皺起來。

那雙金色的眸子就這麽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半天,他張開了手臂——向着自己的青梅。

“你不覺得這沒什麽不一樣嗎?”他說:“說出來和不說出來都一樣,都是一樣的可悲。”

林生不吭聲。

也不願意投入他的懷抱。

盡管她知道,如果這樣應該會很溫暖。

可那樣太失敗了不是嗎?

兩個——兩個仿佛在籠中的困獸一樣的人。

互相擁抱着取暖,蜷縮在靠在一塊,獲得為數不多的一點安慰。

聽起來就糟糕透了。

林生不願意這樣。

她不願意将自己的弱态展示給別人看。

她寧可每天都做個頤指氣使、趾高氣揚,傲慢又漂亮的花瓶公主,她也絕不願意自己在別人面前流一滴眼淚,凄婉哀涼的訴說自己的可憐。

有什麽不好呢?

這不也是弶哥希望的嗎?

如果這樣,弶哥會是個全世界最好的哥哥,為了她願意付出一切。

她只要安安心心的、像是純白無害的羔羊一樣,蜷縮在弶哥給她打造的小籠子裏,那麽就絕不用擔心弶哥會将她當做利益交換的籌碼推出去。

如果她還願意當他年幼無知的幼妹。

那麽弶哥就會按照父親臨死前的遺願,将她捧在手心裏照顧。

他甚至會讓那些教導她禮儀和音樂的老師滾蛋,會讓那些對她的行為指手畫腳的管家也滾蛋。

她想做什麽都可以。

沒有人再會對她指手畫腳。

這樣多棒啊——

林生忍不住輕輕的笑了起來,只要你付出了自由作為代價,只要你願意做他漂漂亮亮的小金絲雀,那麽你就擁有了一切。

多棒的選擇啊,哥哥。

她低低的說,我可真是,太喜歡你了。

和沢田綱吉的電話被強行中斷了。

五十岚太一也沒有再留下來——

他當時這麽做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過林生會拒絕他的擁抱。

在他眼裏,他的青梅可憐的要命,總讓他想起那個晚上,孤零零的抱着兔子抱枕,只能自顧自的和自己玩,冰冷的坐在寶石鑲嵌的床上的公主殿下。

可他卻選擇性的遺忘了。

林生的傲慢也不是假裝的。

她與生俱來就如此的傲慢,孤僻的拒絕周圍的一切高于她的好感。

只有她纡尊降貴的将好感施舍給別人的時候,她才會稍微顯得有那麽一丁點兒的可愛。

站在兄長的房門外,她稍微停頓了幾秒鐘。

本來應該推門而入的瞬間,公主殿下想了很多東西。

對她而言,兄長這個詞的概念到底是什麽呢?

他照顧她,灌輸給她糟糕的三觀,任由她變成現在這樣糟糕的性情。

可在一開始,他也好像也沒有那麽壞。

她認識他的時候,他好像還是個小少年,會溫溫和和的笑,按照言情小說的标準,眼睛裏有星星的小少年。

會因為過于俊秀的容貌,而感到困惱的弶哥。

直到現在因為年齡的正常,愈發的棱角分明、鋒芒畢露,擺脫了幼時的困擾的弶哥。

他一開始對她說什麽來着……?

林生記不得了,她隐約只記得,那個調子很軟。

比他現在所有喊她的時候,聲音和感情都要來的柔軟。

就仿佛,還是個人類一樣。

在期末複習的地獄中艱難的擠出一章。

上帝保佑我財經法規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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