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貞寶林不過是跟着瑾婕妤後面說了句恭維的話而已，哪裏想到這樣也會被其他妃嫔攻擊，她眼眶微紅，看了一眼身側不敢說話的瑾婕妤，只能道：“是嫔妾說錯了。”

蘭昭儀突然又拿着帕子劇烈的咳嗽起來，葉款冬也不想看着舒妃繼續欺負貞寶林了，正好接着這個由頭開口道：“蘭昭儀身體不好，欣妃你帶着她回去吧，大家也退下吧。”

蘭昭儀在欣妃的攙扶下行了禮告退，其餘嫔妃也各自行了禮退下去了。

“娘娘怎麽将那些繡帕送了她們？”蓮兒見各宮嫔妃都退下去了方才開口，一般聽說初次見面時的賞賜都是金銀珠寶之類，一方繡帕實在是有些……上不得臺面了。

葉款冬明白蓮兒的意思，但還是頗為不在意道：“那些繡帕擱置在那裏也是浪費了，不如給了她們，況且本宮這裏哪裏來的什麽金銀珠寶。”

反正那些人嫌棄歸嫌棄，又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說，而且徽香殿确實窮。

唯一能拿得出來的上的了臺面的東西怕就是之前蘇起的賞賜了吧，那些東西葉款冬可舍不得就這樣拿出來。

蓮兒一愣，思忖一番後點頭道：“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葉款冬瞧她這樣笑着回了房間，她要再睡一個回籠覺，今日起的實在是太早了。

最近這段時間，蘇起怕是都不會過來了吧，後宮這樣多的妃子，就算每人一日輪着來，也還需要好幾天呢，葉款冬也樂得清閑，她也想好好捋一捋後宮這些妃子的身份。

舒妃從徽香殿離開後并沒有回去，而是轉道去了昭華殿。

她一來昭華殿，周姝便下令遣散了周身的宮女太監，獨獨留了個桂嬷嬷下來。

“母親。”那些人一走舒妃就親昵的過來挽着周姝的手道：“陛下，何時會确定皇後的人選啊。”

這是她最為關心的事兒，如今中宮之位還空懸着，她和林明心應該就是唯一的兩個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的人了。

葉款冬背後沒人支持，蘇起沒必要讓她做皇後，林明心背後是太尉，倒是有機會，可是自個不僅僅有丞相府撐腰，還有太後娘娘撐腰啊。

周姝瞧見她這樣急不可耐的樣子，頗有些無奈開口道：“你急什麽，桂嬷嬷，去将方才傅清送的發釵取來。”

桂嬷嬷有些意外，但還是去取了一個檀木盒子過來。

舒妃有些疑惑道：“哥哥送來的？”

周姝從桂嬷嬷手中接過那檀木的盒子，然後從裏面取出了一支純金的發釵，上頭還點綴了些紅寶石之類，看起來極為富貴，她将那發釵插在了舒妃的發髻上道：“這是你哥哥送給你的禮物，只是你走得匆忙了些，他還未來得及送給你，哀家正好召見他，他便将這禮物帶過來了托哀家帶給你。”

舒妃伸手摸了一下頭上的發釵，似乎對這發釵極為滿意：“勞煩母親幫溪兒謝謝哥哥了。”

周姝笑着點頭：“你哥哥還說你不在他身邊鬧騰，他都覺得有些不習慣了，皇後的位子你放心吧，只要起兒立皇後，那只會是你。”

太後都這樣承諾了，舒妃自然也就放心下來了。

她陪着周姝在這兒聊了好一會兒，直至用了午膳後才離去。

外人不知舒妃與周姝真正關心，只道舒妃不僅得陛下寵愛，還得太後喜歡，自然是上趕着去巴結。

舒妃這邊剛剛退下，桂嬷嬷就按耐不住的開口：“娘娘，您明明發覺了這發釵是有問題的，那為何還要将它給了傅小姐，還讓傅小姐就這樣佩戴着？”

周姝搖頭：“哀家也不想這樣做，只是清兒既然送了這發釵過來，就是想看看哀家是如何選的，哀家若是猶豫，與他就要平白生出猜疑來了。”

在一個不能确定的外孫和親生兒子面前，她當然明白要怎麽選。

桂嬷嬷聞言也是嘆了口氣：“希望傅小姐日後能明白您的苦心。”

周姝倒是沒有再說些什麽了，她其實明白她這樣的舉動，應當會毀了這個女兒的一生，一個女子若是連生孩子的權利都被剝奪了，那是極為殘忍的。

日後若是傅溪有機會得知了這些事，恐怕也是不會原諒她了。

不管是為了補償還是什麽其他的，周姝都想讓皇後的位置盡快的定下來，讓傅溪坐上那個位置。

之後，傅清找機會去了一趟舒妃之處，名義上是想過來看看這個妹妹，但實際上卻是想看看周姝如何選擇，當看見舒妃頭上正帶着自個送的發釵之後，傅清也是放下心來了，與舒妃寒暄了幾句便走了。

而最近這幾日蘇起毫不意外的每日夜裏都去舒妃之處。

剛剛得寵時候并不長的葉款冬就宛如失寵了一般。

一日早朝時，傅恪向蘇起提及立皇後之事，太後一脈的勢力自然第一時間站出來同意了應當盡快立皇後的說法。

蘇起看他們這樣覺着有些好笑，故意開口道：“不知諸位愛卿有何舉薦之人。”

衆位大臣中大多都是提傅溪的，還有一些說起了林明心的。

“葉貴妃是如今後宮妃子中位分最高的。”蘇起一開口，那些大臣都安靜下來了，他繼續道：“為何衆位愛卿不不舉薦葉貴妃為後？”

這些大臣們都炸開鍋了，有人說葉款冬的性子不端莊持重，根本不适合做皇後，有人說葉款冬是罪臣之後，萬萬不能做皇後，也有人說了一些其他的理由，總而言之，大臣們都不贊同葉款冬來做這個皇後。

蘇起聽完了大臣們說的話，卻不明确表态，只問了一下一旁的德公公時辰，然後點點頭道：“此事就容後再議吧，時辰也不早了，退朝吧。”

傅恪和傅清二人聽了這話互相看了一眼對方，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許疑慮，其他的大臣也猜不透蘇起的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他真的要讓葉款冬坐上那個位置嗎？

蘇起走了之後，諸位大臣也紛紛退下了。

傅恪與傅清一同往外頭走去，傅恪嘆了口氣後開口：“清兒，你與陛下一向關系不錯，這事恐怕只有你能去探探陛下的口風了。”

傅清和蘇起确實算是很長時間的朋友了，對于立皇後這件事情，他們都拿不準蘇起心中真正的人選，讓傅清去打聽一下毫無疑問是最好的選擇了。

“探口風倒是沒有問題，只是……”說着，傅清也是嘆了口氣：“如今我倒是越來越覺得看不透陛下了，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許是鄞川學習回來之後，又或許是更早的時候……”

他能夠感覺出來如今的蘇起和從前的蘇起有些不太一樣了，就算由他去問，也未必能從蘇起口中問出什麽來。

傅恪遲疑一會，道：“也是，從前陛下與你關系那樣好，溪兒又是我的女兒，按理來說，不該如此的。”

傅清點點頭，他想表達的正是此意。

這事兒，恐怕就只能看蘇起之後怎麽做了。

前朝的消息也很快就傳入了後宮。

傅溪聽到這個消息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說，陛下當着朝臣的面，表示他有意向要讓葉貴妃坐上皇後之位？”

身側的秀婉急忙跪下道：“奴婢也不知實情，只是方才在外頭聽見幾個宮女太監說着什麽陛下不聽朝臣們的建議，執意要讓……”

秀婉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甚至不敢擡頭看傅溪一眼，心裏害怕極了。

秀婉是從前在丞相府便跟着傅溪的婢女，因着聰明伶俐，幹活又賣力才被遣來與傅溪入了宮。

她自小跟着傅溪，自然知道傅溪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也知惹怒傅溪會有什麽樣的後果，這時心中也開始有些後悔自個多嘴了。

“你把話說完。”傅溪不覺握緊了手中的杯子，手指的關節處已經微微泛白。

她打定了主意是要登上皇後之位的，如今難不成要被一個葉家遺孤奪了位置不成，這樣一來，她豈不是這一輩子都只能屈居于人下了？

她怎麽會甘心，她從小到大得到的都是最好的東西，如今雖說是位分不低，可是說起來只要沒有坐上皇後的位置，就始終是一個妾。

秀婉磕磕絆絆的繼續往下說着：“讓葉貴妃……坐上皇後之位，說，要……先去巴結着貴妃娘娘。”

傅溪氣急，将手中的杯子直接往她的頭上砸去，鮮血很快從秀婉的額頭流了下來，杯子也滾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地碎片，秀婉一動不敢動，也不敢去擦拭留下來的鮮血，她想到了周姝，急忙開口：“小姐，小姐先別着急，還有太後娘娘呢，太後娘娘對您那樣好，是絕對不會不幫着您的。”

傅溪一愣，突然想起那日周姝對自個的承諾來，秀婉說的沒錯，只要有太後在，葉款冬就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拿到皇後的位置，想起這些，她臉上的怒氣也消散了許多，低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秀婉，秀婉察覺到她的目光，将頭低的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