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番外
表哥篇
“你來了,這是新的差事,你也別急,回家休息個兩天再走也行。”禮部尚書面上帶着慈善的笑,将活指派給了白焱。
白焱應了,轉過身面上的笑變成了難言的苦澀。
傳旨使,說好聽的是欽差,其實就是忙個不停跑腳的,自從考取了進士,入了這禮部,接了這差事,跑的都是極苦之地,傳的卻都是一些毫無意義的旨,來來往往,一年到頭,在家最 長停不到三日,時間都浪費了在那路上。
如今,他只要坐到馬車上,就惡心的想吐。
姓雲的,你果然狠。
白焱閉了閉眼,長長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背脊往外走。
回到家,院子久無人住,沒有一絲人氣,沒有沾地,轉身就走,來到醉夢居,這是個好地方,花上幾兩銀子,點一席酒菜,有曲聽,有人伺候,夜裏還有一個不屬于自己的女人做伴。
發洩完了心中的怨氣,那年青的妓子已經沒了力氣,沉沉睡去,白焱一身汗,心裏空空的感覺不到一絲愉悅,明明費了那麽大的勁為什麽到頭來卻總是得不到他想要的。
從小,他就比常人聰慧,可總是處處低人一等。
他的爹娘一個是庶子一個是庶女,這世道,哪怕家裏再有勢力,只要上頭有嫡子女,庶出的就出不了頭。
他不服氣,每每看着那些處處不如自己,卻活得趾高氣昂的堂表兄弟們時,他就暗暗對自己說,總有一天,他要活得比他們更好更強。
可是,現實遠遠比他想象的殘酷,處處碰壁後,他才曉得,要想出人頭地,是需要有人扶持的。
背井離鄉,獨自上京,寄人籬下。
不是不知道他的姨母打的什麽主意,對于娶那個殘廢白焱并不反感,女人嘛,娶回來能生養就行,何況這個女人的娘家能給自己帶來巨大的利益,能讓他脫胎換骨,雲相嫡女配他這個無名庶出,算是高攀了,再說想要漂亮完好的女人,将來出人頭地了有得是機會,養上兩個妾 ,或者在外頭弄個外室照樣能享受齊人之福。
可是,白焱很快就發現,他想得太好了,他自認相貌堂堂,又有真才實學,只要稍加讨好那位養在深閨的表妹必會芳心暗許,可偏偏這位總是客氣守禮讓他半點無從下手,那時他想,這樣也好,這才是大家閨秀應有的矜持,當人正妻該有的教養。
再後來,無意間偷聽到了雲相父子的一段對話,白焱這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原來,就算自己娶了那瘸子,雲相也未必扶持他出仕,可恨的是,那高高在上的雲家人還看不起自己,甚至根本不願意将女兒嫁他。
可惡,那一晚白焱才真正認識到了這世道真正陰暗的一面。
你們不仁,我就不義。
處處隐忍,小心翼翼,終于讓他找到了機會,一條計策慢慢浮現在了心裏。
他倒要看看,一個長得一般又帶着殘疾還壞了名聲的相府千金,除了他還有誰會要。
這一場陰謀籌備了半年,看着他的表妹一步一步走向他設下的陷阱,那一天,他在最大的酒樓裏,一邊同人談笑風生,一邊想象着他的将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救起表妹的不是他安排好的小厮,而是梅妃的侄子,那個全京城的大笑話。
得知這個消息後,白焱并不在意,他就不信,雲相會把女兒嫁給那麽一個名聲狼藉的呆霸王,只需多等幾日,等逼急了再主動求娶,這樣他不但能讓雲相欠他人情,還拿捏住了他女兒的把柄。
可是,事實再一次告訴他,他錯了,那老狐貍竟然真的把女兒嫁了。
眼睜睜地看着兩府議親,過定,他的姨母完全将他冷落在了一旁,不再放在眼中,不,他不能夠就這樣白白失去機會,這個女人是他必須得到的,便是嫁過人,他也要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成為他拿捏雲相的把柄,另一條計又上了心頭。
那呆霸王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若他以為自己娶的女人心裏想着別人,甚至早與他人有了私 情,會如何?只需要有意無意地暗示挑撥,這蠢物必會上鈎,到時,以他那樣的渾脾氣必定會鬧得不可開交,到時候他大可置身事外只說是誤會,可雲府會咽得下那口氣?親家變仇家,休妻或是和離,無論哪種結果,最後只要把握住機會,一樣還是能夠成事,到時候他再求娶,做到那樣的程度,他的那位好舅父總該提攜了吧。
一次又一次的暗示誤導,一個又一個局,打出的拳像是進了棉花肚,全無蹤影,直到傳來了雲靜初懷孕的消息,白焱徹底的打消了念頭。他可以不在乎這女人是不是失了身,可是,他不能不在乎那女人懷了別人的種,有了孩子的女人就算是改嫁,也不可能和他一條心。再說,科考将近,那才是他最重要的機會。
原本,已經不想糾纏下去了,可那一天喝滿月酒,他看着那個處處不如自己的男人春風滿面,看着他抱着孩子得意洋洋,他心底又升出了些許不甘,更氣人的是,廊下偶遇,那樣一個不學無數的蠢東西竟毫不掩飾地對自己流露出了輕蔑,可恨,将玉佩故意讓他瞧見,果然這個人神色大變,離開時是那麽的狼狽。
心裏一陣快意,這玉佩是娘留給他的,不細看,極容易讓人誤會這塊和表妹的是一對,他不怕事情鬧開後,那傻子會胡說什麽,他可什麽都沒說,自己這玉雲家人也是看過的,一切都是那傻子自己瞎想,與他白焱無關。
可是,結果還是與他想的不同。
這一生,白焱都沒弄明白,為什麽自己對那個人的算計,到最後竟一件也沒有如願過。
這一趟跑的是西北,那樣一個鬼地方,白焱出發前,看着鏡中的自己,對着那張早已變得面目全非的臉,他突然怕了,怕自己這一趟是有去無回,手抓緊了衣袍,他突然想起了娘在他離開時的話,兒啊,娘不求你顯貴發達,只要你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