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審判塔】重點看管對象-4
第4章 【審判塔】重點看管對象-4
電梯門再次打開,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栗色卷發beta正雙手抱臂靠在牆壁上。
眼見着宿雲走出電梯,他便就扶着眼鏡重新站直了身體,言語裏面還帶着調笑:“喲,這誰啊,這不是我們的宿大長官嗎?怎麽樣?這才一個小時就出來了?”
“不要說的我好像是去最底下和人幽會,然後和我約會的那個alpha還很不行一樣。”宿雲把手裏面裝着針管的保溫盒拍到了那男人的胸口。
他瞥了眼男人心口前方別着的銀色銘牌,狄河兩個字被端端正正镌刻在上。
這話反倒是讓問話的狄河來了興趣,他抱緊手裏面的透明保溫盒再把宿雲上下打量了遍:“那你的意思就是那個alpha很行咯?長官,我很想聽全部細節,最好夠下流。”
宿雲磨了磨牙,他憋足了氣,才是怒罵:“滾蛋。”
“別啊長官,你可是三好學生,怎麽能罵人呢?”狄河樂呵呵的,鼻尖動了動,卻是突然皺起了眉頭。
他抱着保溫盒,用審視的目光把宿雲上下打量了個遍,最後才是微微一挑眉頭。
“喲……”
“宿大長官。”
“發信期到啦?”
短短的三個斷句立馬就換來了宿雲的一記眼刀。
宿雲擡手摸了摸後脖頸的抑制貼,這是審判塔開始向星際軍校招收Omega後為Omega發放的抑制信息素外用藥,相對比現在在幸存者基地裏面流通的抑制貼效用要好用上很多倍。
宿雲的Omega腺體雖然遭受損壞,但大部分對于他來說只是個人的影響,比如說聞不明白其他alpha的信息素,不會太過于受到alpha信息素的幹擾。
又比如說是他的發信期通常總是要比他人來得要綿長,且信息素總悄無聲息,層層疊加。
如果說其他Omega在進入發信期的身體反應是猶如洪水開閘,那麽宿雲的發信期就是細水長流,在不知不覺中低頭一看——濕透了。
宿雲的第一次發信期是在星際軍校的雙人宿舍裏,當時作為醫學臨床研究系的狄河是他的室友。
他本來以為自己只是因為過度的訓練與期末壓力而疲憊發燒,但狄河這個beta卻比他更早一步意識到整個房間裏面已經将近溢滿了老舊書籍的油墨味并及時打開了宿舍裏面的空氣淨化器,這才避免了宿雲信息素外露的災難發生。
可以說宿雲對自己發信期的認知全部都是來自于狄河這個人,也是狄河教宿雲如何适量注入抑制劑規避信息素的失控與突然爆發。
從某種方面來說,狄河背宿雲的發信期時間應該是比宿雲自己要準确的。
即便如此,狄河本身卻和自己不是什麽至交好友。
他們兩人在學校裏面的就讀系不同,課表不同,宿舍又是單間的雙人宿舍,時間總是岔開。
宿雲也親耳聽見狄河對因為僞裝alpha進入軍校被發現的Omega評價。
“這些Omega可悲又可笑,就算是僞裝成了alpha進入了軍校又怎麽樣呢?難道他意識不到自己就是披着狼皮混入狼群的小白羊,随時都會被人給吃幹抹淨嗎?”
“不管那個Omega在校的成績怎麽樣,那個Omega都完蛋了。”
也許是醫者見多了這樣的場景,狄河對于ABO性別差異下産生的災難并不能産生絲毫的同情。
宿雲也僅是聽他說話,卻并不會深入去了解他的想法,他們兩人就是兩座建在同一河道的拱橋,會認識,但絕不會融入彼此。
宿雲把手搭在自己脖頸後面也跟着動了動鼻尖——同樣的一無所獲。
但是從小腹處積壓着的熱流與酸脹感覺正一次次在他的身體裏面沖撞着,讓他的喉嚨也變得無比幹渴。
“我記得你的發信期不應該是在三天以後嗎?”狄河眼裏面帶着戲谑湊近又動了動他的鼻尖:“你的味道讓beta都可以聞到了。”
“你是狗鼻子才能聞得到。”beta嗅不到信息素,這是常識。
回答的時候宿雲感覺自己已經有些耳鳴,他可以感覺到由腺體逐漸支配的身體開始有些發軟,連帶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發熱。
“可能是因為過量攝入alpha信息素的緣故。”宿雲答:“狄河,我的抑制劑用完了。”
狄河“喔”了聲,心不在焉地繼續說:“這兩天審判塔裏面都因為這位頂級alpha的自首忙的亂套,後勤那邊的物流也出了些問題,抑制劑這東西恐怕你今天是拿不到了。”
這遺憾裏面還帶了些幸災樂禍的态度讓宿雲巴不得掐死他。
考慮到自己現在有求于人,宿雲強行壓下想要抽狄河一巴掌的心情,他咬牙切齒:“……大概什麽時候能拿到?”
Omega想要自己度過完整的發信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所以必須在發信期開始前使用抑制劑遏制發信期的進程。
“你現在不是已經開始進入發信期了嗎。”狄河上下掃了眼宿雲:“抑制劑晚上就能到,阻隔劑就要明天了,你進入發信期後就只有阻隔劑能中途打斷發信時間,而且後遺症很大,很容易讓你下個月整個發信期都亂成一盤沙呢。”
嘭!
回答狄河的是宿雲鑽進審判長個人休息間的重重關門聲。
狄河站在門口往後退了步,他看着那扇門:“嗬!發信期的Omega脾氣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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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雲順手打開了個人休息室裏面的空氣淨化器,避免Omega的味道洩出。
發信期的到來對于他來說是一把鈍了的刀,在他的血液裏面來回磨動,宿雲将後脖頸貼着的抑制貼揭下,瞬間,舊紙張的油墨味就快速滲透進了空氣裏然後被淨化成新鮮空氣。
作為被審判塔收養的孩子,他的家就是這個小小的個人休息室。
薄薄的汗水覆在皮膚上,發信期的折磨讓宿雲的不适感達到了頂端,他強撐着有些發軟的身體将審訊記錄同步上傳到了審判塔後臺,再穿過滿地的軍事書籍從書桌抽屜裏拿出了一管抑制噴霧。
噴霧的效用很短,對正處于發信期間的Omega來說用處更是不大,頂多算得上是一個心理安慰。
做完這一切後,宿雲便就鑽上了床,把一個枕頭夾在自己腿間上就很是惴惴不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宿雲睡得并不安穩。
大概因為這次發信期的到來并非是正常的發信期時間,而是被審判談底端那個頂級alpha引誘發信。
宿雲的夢境裏幾乎全部都是那陣凜冽的冬日味道,男人的臉實際上并不清晰,唯獨那雙浸着笑意的灰藍色眼睛在夢裏反複上下。
宿雲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是變成了一團可任人揉捏的泥團,在信息素的影響下被揉圓搓扁着,那只還帶着針孔的手握住自己,緊緊抱住他,禁锢住他,将他變成裹滿奶油的面團,又把被發信期折磨的他弄得滿臉淚水,最後他就變成了一條柔軟的毛巾,在那個名為“餘徑”的alpha手中輕輕一擰都能溢出水來。
宿雲頭疼欲裂,他從半夢半醒之間聽見床頭櫃被帶着震動了好幾聲才伸出軟趴趴的手臂挂斷了通訊儀。
當他睜開眼時宿雲便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盡管身體的燥熱還沒有褪去,他還是堅持着坐起身,掀開被子——床單上的水漬以及還沒來得及更換下的睡衣褲都濕得一塌糊塗。
……這該死的發信期。
……更該死的信息素。
……還有最該死的alpha。
宿雲用深呼吸的幾秒鐘強迫自己接受下現在的情況,再撈過通訊儀重撥了過去。
狄河的頭像不過在空中閃爍了幾秒,那頭就傳來了他十分欠揍的聲音。
“嗨~大長官~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做春夢?如果有的話我要聽全部細節,最好夠淫。蕩。”
他媽的,本來發信期就煩。
“……如果你只是為了這個打電話來的話,我先挂了。”到底還是多年的修養讓宿雲并沒有直接破口大罵,他用冷淡的聲音警告說道。
狄河賤笑了下,“我可是來給大長官你排憂解難的,抑制劑還有阻斷劑都到了,三十分鐘前我順路丢了幾瓶在你休息室門口,你記得拿。”
聽見這話宿雲的心情才是好了些許,他短嘆了一口氣,将通訊儀貼在耳側,再拉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正如狄河所說,在他門前确實多了一個銀白色的鐵質密碼箱,在宿雲輸入自己的生日後,密碼箱應聲打開。
說是幾瓶,但實際上早已遠遠超過了平常審判塔的月發放量,狄河将抑制劑與阻斷劑分別擺放過後還在上面用标簽貼上了使用日期。
“還給你做了個以後萬一信息紊亂時的注射調配方式。”大概是覺得時間差不多,狄河那邊又響起了動靜:“怎麽樣,哥是不是很貼心?就這還不給哥說你的春夢內容是不是有點過分?”
宿雲道謝的話到了嘴邊就又被堵了回去,他含糊不清地“嗯”了聲,便就先抽出了其中一管阻斷劑。
“對了,大長官,你今天拿來的血液分析我們研究所這邊已經全部都做完了,知不知道我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宿雲本想說自己不關心,但不知怎麽的,腦海裏面又一次浮現出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問:“什麽?”
狄河笑了兩聲:“從血液中抽取出來的信息素匹配來看,你和現在下面關着的那位的信息素達到了百分之百的重合。”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大長官。”
宿雲沒說話,反倒是狄河在通訊儀那頭滔滔不絕。
“這意味着,一旦你與他完成結合,你受孕的幾率也是百分之百。”
“咱們審判塔的王牌審判官,您可千萬要小心啊。”
【作者有話說】:(小開一波)(悄悄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