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當晚是跨年夜, 姜蝶約了三五好友一起玩,邀了裴淞和路城山,但那二位婉拒了。
跨年夜哪哪都是人, 倆人在酒店房間叫了個餐,舒服地窩在一起。落地窗玻璃下是恍若星空的城市夜景, 裴淞好像忽然悟到了談戀愛的真谛, 就是舒服。
落地窗前的沙發裏, 裴淞從路城山胳膊裏擡頭, 鼻尖蹭到他下颌, 問他:“所以你把MK4買下來了?”
“嗯。”路城山說,“個人名義買的,沒走車隊,汽聯不願意, 一個勁說這是藝術品這是全球限量, 拆了可惜。”
聽這話,裴淞坐了起來。
路城山跟着坐直:“你不會也覺得可惜吧?”
“稍微有點。”裴淞說,“那畢竟是勒芒24小時耐力賽1967年的紀念款。”
“所以你要帶着它的發動機跑出它該有的成績。”路城山望向他眼睛,說, “這個發動機會跟着你去卡塔爾、紐北, 和勒芒。”
裴淞訝然:“你要帶我去勒芒?”
路城山點頭:“Hypercar組, 你來不來。”
裴淞:“來。”
嘭!
樓下有人放了煙火, 倆人同時低頭看手機,時間是0:00。然後擡頭:“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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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歇期沒比賽的日子也沒比較輕松, 元旦假期後車組回來繼續上班, 陳憲陪家裏人去海島度假還沒回來, 向海寧因為降溫病了在家養着。
路城山今天又去總部開會,放眼望去裴淞只能去找辛洋玩, 于是歡快地往GT組跑。倆手揣兜在走廊裏溜達,迎面是改裝組的維修工們,裴淞笑着打招呼。
對方也微笑點頭。他們繼續邊走邊說事兒,春節後改裝組的比賽也近在眼前,裴淞今天是個閑人,步子一拐跟在他們旁邊也湊個腦袋去看數據。
維修工:“我覺得尾翼不能用這個角度,側翼已經很寬了,繼續上這麽大的尾翼,實在是不好控車。”
裴淞幽幽插話道:“沒有大尾翼叫什麽改裝!”
改裝組的人猛擡頭。
好像有什麽封存已久的東西覺醒了。
找到辛洋的時候辛洋正在咣咣喝水,一抹嘴,看見裴淞:“唉?怎麽了?”
“我靠。”裴淞走過來打量他,“剛剛我聽見賽道上有人上牆,是你啊?”
辛洋撓撓頭:“前輪抱死,又沒剎住……”
“啊……”裴淞點頭,“懂了,走吧,出去玩兒。”
辛洋欣喜:“啊?好啊,去哪玩?”
裴淞:“摩托車場,走!”
辛洋:“?”
那不是加班嗎!
話雖如此,辛洋還是被裴淞強行拉到了市裏的摩托賽場。辛洋是真的對他很無語,來了之後裴淞輕車熟路地戴上頭盔,他們自己從車隊帶出來的頭盔,服務員給他倆戴上手環。
辛洋欲哭無淚:“我服了你了……”
裴淞換好鞋,拍他肩膀,指了一下車場賽道旁邊的廣告:“喏,看見那個熊了沒?今天圈速最快的能贏那個熊。”
辛洋定睛一看:“噢,蠻可愛的。”
“是吧,整一個。”裴淞說。
辛洋眯了眯眼:“你不會是沖它來的吧?”
裴淞站起來:“是啊,我騎摩托很菜的,多一個人多一份希望,你要是贏了,你把熊給我,我晚上請你吃飯。”
辛洋跟着站起來:“帝王蟹,阿拉斯加帝王蟹!三只!”
裴淞沉默片刻:“咱還是各憑本事吧,你贏了,那熊就跟你回家。”
辛洋:“……”
然後辛洋跟着裴淞往賽道口走,問他:“他這兒不禁止職業選手參賽嗎?”
裴淞回頭瞪他:“沒,賽制裏沒有限制參賽人是什麽職業,你可小點聲兒別被聽見了!再說了,我們專業不對口,我們是四輪組的。”
果然!辛洋在他後面跟着,用口型無聲辱罵他:太奸詐了!為了一只熊,在新手村裏亂殺!
結果卻是入場掃身份證的時候直接拉出了他倆的賽照,車場的人氣的差點撅過去的樣子,讓裴淞想起了八年前他穿蘇星顏的裙子去報名青年組的時候,當時賽會的工作人員。
現在是九年前了。
熊孩子是不會成長的。
辛洋臉皮薄,拽拽他:“走啦。”
裴淞蹙眉:“又沒不允許職業車手參賽啊!”
工作人員拔出馬克筆:“我現在就添上!”
裴淞據理力争:“我賽照是汽車賽照!你這兒是摩托!”
工作人員:“那你也是降維打擊啊!”
于是好好的廣告牌上添了一句手寫的标語:嚴禁任何職業選手參賽。
“算了。”裴淞說。
辛洋松了口氣:“那我們回去?”
裴淞:“來都來了,玩會兒吧。”
辛洋:“……”
有時候辛洋覺得裴淞來車隊不是來打工的,也不是來逐夢的,他是來放飛自我的。
辛洋是個認真專注的好青年,進來GT組之後就一直一直開GT型賽車,他屬于走向哪個專業就一條路走到黑,勤勤懇懇。他不會轉過去摸摸卡丁車,也不會為了一只商場裏進店就能買到的熊來騎一趟摩托。
他根本騎不好摩托,上回在甘肅那沙漠上擔車,他現在想想還覺得心酸。
“裴淞!我不!”辛洋喊道。
結果那廂掃了身份證付了錢後,說:“你別鬧了!你乖一點!”
“……啊?”辛洋難以置信。
是誰在鬧?
裴淞直接付了兩個人的錢,辛洋左右為難之際,摩托賽車場的服務員笑眯眯地走過來,問他:“小哥哥,你準備好了嗎?”
辛洋一回頭,呼吸凝滞。
服務員是個雙馬尾美女,穿寶石藍色的緊身皮衣小皮裙,踩一雙厚底馬丁靴。辛洋看呆了,人美聲甜,笑得沁人心脾。
辛洋:“我準備好了。”
美女:“那你伸手呀,我給你戴手環~”
辛洋伸手了。
裴淞挑了輛仿賽,忍者400,這車屬于5萬塊大帽裏的守門員,良心之作,沒有忍者400擱這壓着,CB450敢再跟你多要兩萬。
然而裴淞忘記了這是日産車,日産摩托的座高對身材普遍嗯哼一點兒的日本人是相當友好的,但裴淞一米八幾跨上去,膝蓋都能頂着把兒。
湊合騎了,裴淞一擰油門沖出去。
後面辛洋跟着擰油門。
因為掃碼的時候是組合付款,所以裴淞跟辛洋的頭盔裏被連上了通話器。裴淞說:“嚯,你看這不是能騎嘛。”
辛洋無奈:“唉玩兩圈吧,只玩一會兒啊,我說你也是真不怕路工啊,看準了他今天不上班是吧。”
裴淞:“他上班我也不怕啊,冬歇呢,我在假期,老師放假還管你啊。”
對此,辛洋不能茍同:“總有開學的那一天啊。”
辛洋騎了輛RC390,車很輕,比較吃操控。但車輕還有個好處,摔車的時候沒那麽疼。這是辛洋做了一番保守估算後選擇的車。
倆人閑聊着在賽道裏跑圈,裴淞想壓彎試試,跟在後面的辛洋一見他車歪下來就叫喚:“裴淞!安全第一!”
裴淞嘆氣:“別幹擾我,我帶你出來玩兒不是讓你看着我的,我想被看着我會去喊路工。”
“路工……”辛洋說。
又一個彎道,這次辛洋不出聲了,裴淞直接向□□斜,伸腿護膝磨地,屁股也靠右挪下來,把着方向——
幾乎要成了!只要成功把車扶回來,他就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壓彎!
然而頭盔裏,辛洋又說:“我草啊是路工啊!”
“什麽?!”裴淞不解。
方才辛洋竄過來那個直道旁邊,護欄外面,赫然立一深灰色羊絨大衣的挺拔男人。
是路城山。
路城山雙臂環胸,裴淞跑過這個直道的時候帶起的風甚至還掀了掀他大衣的下擺。
彎道裏,辛洋因為看見路城山,一緊張,加了把油門,“轟”地就追尾了裴淞。兩輛摩托車架卡着鏈條撞在一起,橫着摩擦着摔了出去。
路城山眉頭一緊,賽道事故看的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有沒有事兒。他看出來是沒事的,普通Lowside人車分離。
“別別別動。”裴淞說。
由于和辛洋有通話器,裴淞不需要特別大聲。
辛洋吓壞了:“你沒事吧,我看見路工了,路工就站在賽道外面,吓死我了。”
裴淞說:“對,所以別動,我倆就保持這個摔車的姿态,假裝很嚴重,這樣他就不會怪我們了。”
确實如此,賽車手在外面賽道玩,通常是不被允許的,雖然幽靈虎車隊在這方面沒有太嚴格的管控,但既然路城山抓過來了,那這事兒就不好說了。
辛洋聽了覺得有道理,這會兒裝死或者喊疼,指不定路城山能放他們一馬,于是就和裴淞倆人癱在這兒。
賽車場的人趕緊跑過來,拉開了護欄直接進去,路城山也邁步跟進去。
走近、再走近。裴淞有護目鏡,他看着走過來的人确實是路城山,心下一橫,決定喊痛。
“路工……路工我摔得好疼啊路工,我肩膀是不是碎掉了你摸摸……”
辛洋見勢,也學着嚎:“嗚嗚路工對不起,我們不該出來玩兒……”
賽車場的人先擡開摩托車,路城山早知這倆人都沒事,直接踩在二人中間的空地,蹲下來。
先看看辛洋,再看看裴淞。
說:“賽車參數确定下來了。”
聞言,裴淞護目鏡往上一推,坐起來:“是嗎,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