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撒謊精
第56章 撒謊精
“沈哥,你還不下班嗎?”
沈持讓從直播結束後就在一樓休息區坐着,也不知道手機裏有什麽內容,每次隔半晌才動動手指滑一下。
向元背上包,問他:“我們剛才在商量去吃燒烤,一起去嗎?他們讓我問問你。”
整個下午沈持讓都沉默寡言,低氣壓,幾人直播的時候都比平時收着,沒敢跟他嘻嘻哈哈的鬧。
每當向元被推出來的時候,就說明他這個狀态是真的吓到大家了。沈持讓淺淺地笑了下,點了嘴邊,随便扯個理由,“我就不去了,長了兩個口腔潰瘍,說話都疼。你們去,給報銷。”
向元直來直去,也一根筋。他像是有什麽任務非要完成一般,想了下,說:“給你點不放辣椒的。”
“那多沒有靈魂。”沈持讓這次是真笑了,手往膝蓋上撐了下,起身上二樓待着去,“吃你們的去,不用管我,過會兒我也下班了。”
茍柯和康寧在各自處理收尾工作,收拾好東西到一樓吧臺,沒看見沈持讓。
“持讓人呢?”茍柯問。
康寧猜到他不願去:“他走了?”
“沒。”向元指了指樓上,解釋道,“上去了,沈哥長口腔潰瘍不能吃辣,讓我們自己去。”
別人表明意向說不願去,再死纏爛打就沒太眼力見兒了。幾人沒再勸沈持讓,上辦公室和他打過招呼便離開了工作室。
沈持讓和向元說過會兒就下班,他一推再推,在這裏待到十二點過都沒有動身回家的跡象。
工作室上大大小小的事沈持讓都仔細再過了一遍,需要處理的事也提前提上日程,緊湊得仿佛想要把未來十年的事都壓在這個月給做完。
他也不是急,就挺慌,心亂。要做點什麽才會勉強讓他靜下來,暫時忘記一些事。
手機随手放在桌邊,翻亂的文件蓋住了周季昂從七點開始就陸陸續續,越來越頻繁發來的微信消息。
沈持讓把手機開靜音了,看見一百多條消息以及十來個未接時,周季昂的電話恰好打進來。
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潤嗓子,他捏了捏喉嚨,自覺發音不奇怪才接通,“阿季,怎麽了?我才看見消息。”
周季昂沒立刻說話,沉默了幾秒後,問他:“你忙什麽呢?”
“沒忙什麽,剛讓東西給擋住了,我沒看見。”哄人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沈持讓的聲線慵懶,說話的時候語速不自覺慢下來,拖着尾音帶着笑,讓人和他生不起氣。
周季昂那邊有輪胎壓過地面,車輛經過的動靜,沈持讓還聽見對方關車門的聲音。
“你在哪兒呢?”他問。
周季昂:“在外面。”
沈持讓:“工作很忙?”
周季昂過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問沈持讓在哪兒。
不回家的原因就是擔心讓周季昂看出端倪,對方這個時間沒回去,今晚大概不會回家了。沈持讓瞞他,說:“我在家。”
有的人想問題并不是以自己的角度去思考,他考慮對方,考慮其他因素,最後才是自己。沈持讓就是這樣的人。
他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在家裏,任何事情都可以排在他前面。
小時候的某個陰雨天,沈智勇讓沈持讓把家裏新買的幾只小鵝趕到半坡去吃草,守着別讓貓狗追。
他十歲,沈雲铮五歲,那天家裏有客人,爸媽認幹女兒。沈雲铮從小就愛跟着他跑,黏他,趁爸媽沒看着,追在沈持讓身後當小尾巴。
小孩兒玩心大,沈持讓也是小孩兒,他爬樹、往積水的田裏扔泥巴。他想一出是一出,踩着細細的田坎去對面的山坡。
沈雲铮跟他,鵝也跟着走。
陰沉的天氣下起小雨,沈智勇來送傘,恰好撞見兄弟倆摔進田裏。沈智勇抱起滾了一身泥的沈雲铮,反手給了沈持讓一巴掌,問他為什麽要帶弟弟來山坡上。
沈持讓那時候是真的煩沈雲铮,因為弟弟出事了他就會挨罵挨打。
他爸第一時間抱弟弟,然後把小鵝一個個抓上岸,最後才扯着沈持讓的衣服拎上岸。
什麽都排在他的前面,他是如此的不重要。
家庭教育對沈持讓的影響很大,所以在面對一件事的時候,才開始就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面對親近的人,第一想法就是不給人添麻煩,別讓人擔心。
他說假話騙周季昂,問他還回不回來,“我要睡了。”
與此同時,周季昂在工作室樓下輸入一樓大門的密碼。推門進去,擡眼便看見二樓的燈光。他抱着一束傍晚送到的風鈴花,借着二樓漫下來的餘光推開了沈持讓的門。
四目相對,周季昂的目光是柔和的,其中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他看着沈持讓,挑了一下眉說:“騙我?”
他突然出現,沈持讓瞳孔顫動一瞬,又驚又吓。
周季昂靠着門,站在那兒沒走近。沈持讓愣在那兒好半天都沒反應,嘴唇微張,欲言又止。像是被他吓傻了。
整個下午和晚上都聯系不到人,時間一長,他耐不住性子,消息一條接一條發得越來越頻繁。
周季昂就是擔心打擾到沈持讓工作,一直忍到過了十一點才打電話。
他在工作室樓下待了一個小時,從外看不見二樓辦公室那間屋,整棟樓看上去靜悄悄的,沒人。
他打電話問過茍柯,确認沈持讓沒出差,才下車到工作室找人。
還不忘拿上放在車後座的花。
來的路上周季昂其實有點悶氣沒調整好,沈持讓失聯讓他覺得怕。本來想着見到人了要拿沈持讓那一套說辭好好談談,真瞧見了人,他什麽都記不起來。
也不氣了。
“來拿你的花。”周季昂嘴上說着讓沈持讓過來,卻邁步向沈持讓走去。
他的手撐在辦公椅的扶手上,把花放進沈持讓的懷中,低頭親了親對方有些泛紅的眼睛,低聲說,“回家嗎?”
“嗯。”沈持讓朝周季昂笑,越看越舍不得,軟着聲說,“想你。”
周季昂的手輕輕抓住他腦後地頭發往後扯,迫使沈持讓仰着臉,迎着光亮與他的視線。
鼻尖蹭過鼻尖,周季昂說他是騙子,親吻中把沈持讓的嘴唇都咬破了一點——
“撒謊精。”
一首慢調的純音樂緩和了車內的氣氛。沈持讓近兩天狀态很怪異,周季昂總覺得對方有事瞞着他。
到家前的最後一個紅綠燈,車身停下,周季昂有瘾似的,非得把沈持讓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握着,捏着。
淩晨的大街幾乎見不着幾個人,周季昂十指緊扣沈持讓的手,拉着和他一起把音樂聲調小了。
“老婆,”周季昂轉頭看他,思忖良久還是說道,“我覺得你最近有點不對勁兒。”
他不敢問,于是說:“明後天你抽一天時間,我們再去體檢一次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不虐,在收尾,最後一個小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