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8
第32章 8
伏松跟寧昱見面的時候,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再一次踏上熟悉的地方,伏松滿心複雜。上一次在這裏,他是宗主首徒, 是大師兄。而這次, 他只是個前來拜訪的魔修。
“……師尊。”伏松低聲叫到, 他的師尊寧昱從小教養他, 比起師徒更像父子。
“你來了?”寧昱睜眼看向他, 遞給他一塊石頭,“這是你想要的東西, 你拿回去看吧。”
伏松接過留影石, 沉默了好久才對寧昱跪下, 磕了個頭, 說:“不孝徒弟伏松, 謝過師尊。”
看着伏松頭也不回的離開,寧昱惆悵的說:“阿松從小就這樣, 認定的事情不會去改變,他決定的事情誰也動搖不了。”
“由他去吧。”
伏松回到暗宗, 坐在自己的房間, 想了好久才将靈力注入留影石。
那天的情景一一出現在他眼前。
他們遇見那群魔族後, 他立刻讓紀羽開始留影, 以備不時之需。
前面的場景全是他們打鬥的場景, 在紀羽轉身的一個瞬間,一個魔族的人釋放了一團灰霧。
轉身的紀羽不知道,但是留影石卻全記錄下來了。中招的紀羽眼神渙散,一掌拍向背對他的伏松。
就在他拍出的瞬間, 紀羽就清醒了,不敢置信的看向掉向懸崖的伏松。
看到留影石中自己掉下去的場景, 伏松的腦袋突然一陣刺痛。
【不明毒素入侵……毒素已清楚……請宿主放心生活。】
抱着炸裂的頭,伏松躺在床上,接收着前面世界的記憶。
不知道過了多久,渾身大汗的伏松才逐漸平靜下來。
疲憊的睡下,将一切待解決的事情都交給明天。
待天色大亮,伏松才睜開眼,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他身邊的紀羽。
兩人沉默的對視,紀羽是看到了那塊留影石,不知道伏松會說什麽做什麽,感到緊張。
而伏松,是乍的恢複記憶,不知道說什麽,只好用貪戀的眼神死死的鎖定紀羽。
這個人,總是在追逐自己,無論身在何處,總是能找到自己愛上自己。
自嘲的笑了笑,伏松伸手拉住紀羽的手,緩慢的摩擦了一下,對他說:“阿羽,對不起。”
對不起我才想起來,對不起我對你一直以來不好的态度,對不起總讓你主動付出。
“師兄……”紀羽反握伏松的手,“沒關系的。”
伏松微微用力,紀羽便順着他的力道躺在他的身邊。
“陪我休息一會兒。”伏松攔着紀羽,将腦袋埋在他的脖頸之間。
“好。”紀羽露出了自伏松墜崖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開心的笑。
兩人相擁而眠,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水深火熱,只是靜靜的感受難得的溫情。
修仙界的風光是四界中最美的,他們曾經說好,要一起去游歷修仙界,要去最美的、最開闊的、最危險的地方,要去經歷一切。
現在誤會解開,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們立即就将這件事擺上了行程。
他們的第一站是修仙界最有名的情侶聖地:百花濯。
百花濯開滿修仙界最美的花朵,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地方。
他們遍布整個山澗,吸引的不僅是修仙界的修者,還有妖族喜愛花朵的種族。
伏松和紀羽到的時候,就看到許多化為真身的妖族在百花濯游玩。
伏松帶着紀羽落到一處,兩人坐在石頭上,紀羽将頭靠在伏松身上,渾身輕松愉悅。
“師兄,以後我們要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修一座小木屋,就我們兩人生活。”紀羽看着眼前的場景,不由得開始暢享未來。
“嗯,還要養一些小動物。”伏松補充,“不過我們的生命太長了。”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準備。”紀羽擡頭看向伏松,“我現在就開始收徒,你也開始培養接班人。”
“好啊。”伏松點頭,“順便可以找一找适合我們定居的地方。”
“我要沒有什麽人的地方。”
“好。”
“我要自己親手修屋子。”
“我陪你。”
……
修真無歲月,兩人除了游玩,還要修煉,處理事物,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百年。
他們在第一次游玩了百花濯後,便将雙修提上了日程。以前他們都是純粹的采補對方,即使有進步,也實在不算什麽。
自從雙修後,他們的進步可謂一日千裏。即使他們會停下來鞏固境界,但是他們兩的速度不可謂不妖孽。
這期間,還出了一件大事。
陳楓死了。
陳楓死在了一個任務中,他為了保全其他修士,選擇了自爆。
他沒有等來修為散盡的那一天,也沒有等到成親生子的那一天,便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沒了元嬰,沒了成為鬼修的機會。又是自爆而亡,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離雲将消息帶回來的時候,伏松沉默了好久。
陳楓只告訴過他,他對自己還有着期待,不是了無生趣了。
伏松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也不知道應該說給誰聽。
他沉默着給陳楓修建了一座衣冠冢,帶着紀羽去祭拜陳楓。
“他曾說他的天賦如此出衆,說不定他的孩子也是修仙的材料。”伏松看着那座簡易的衣冠冢,輕聲嘆息,“他從來不覺得命運不公,他是個在任何環境都能活下去的人。”
紀羽握緊伏松的手,無聲安慰。
“阿羽,等我們死後,要葬在一起。”伏松看向紀羽說。
“當然。”紀羽笑了。
他們現在已經是渡劫期大能,即使死後也能轉為鬼修,甚至于他們也可能成為修仙界萬年來飛升的奇跡。
但是這不影響他們死亡的可能性。
伏松攬住紀羽的腰身,靜靜的抱住人,看着陳楓的墓碑。
人死如燈滅,陳楓死後,伏松消沉了幾天,也就恢複了原來的生活。
只是,最近紀羽有點不對勁。
紀羽先是食不下咽,吃什麽吐什麽,随後就是脾氣變得古怪,身形也逐漸消瘦。
“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懷孕了呢。”伏松無奈的點了點紀羽的鼻尖。
“師兄。”紀羽忐忑的看着伏松,“師兄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不會的。”伏松安慰的親吻了一下紀羽的額頭。
他不知道紀羽為何會變得這麽敏感擔憂,但是他會盡全力讓紀羽有安全感。
這樣過了快十天,伏松半哄半強迫的将紀羽帶到了扶華散人眼前。
“阿羽最近身子十分不對勁,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伏松擔憂的看着紀羽,将事情告訴了扶華散人。
為了搞清楚紀羽的問題,他們又在青雲宗待了好幾天,但是扶華散人一直沒弄明白原因。
“這……要不你們去狐族拜訪一下?”扶華散人提議,“紀羽有狐族血脈,而妖族總有些辛密不為人知。”
“也只能如此了。”伏松嘆息。
回到自己的住處後,紀羽才抱住伏松的腰身,悶悶的說:“師兄,我不想去狐族。”
伏松給紀羽拍背的動作頓了頓,問道:“為何?”
伏松和紀羽相處這麽多年,從來沒聽紀羽提到狐族。原先只以為是因為紀羽從小在修仙界長大,對自己的父親還有父族不甚在意。
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不是這麽簡單的。
“我的父親,是銀狐一族。”紀羽在伏松懷裏換了個動作,然後任由自己陷入沉思。
銀狐一族是整個狐族的瑰寶,但是銀狐一族生育率太低,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銀狐一族開始閉門不出。
即使出門,也是為了尋找能孕育孩子的其他狐族。
紀羽的父親,是銀狐一族最後一只純血血脈,為了延續血脈,不得不時常外出。
紀羽的父親本想花幾十年的時間來陪伴這個救了自己命的女人,可是,他沒想到紀羽的母親會懷孕。
銀狐一族生育率低,跟別的種族結合生育率更低,和人族更是從來沒有過孩子。
他不知道這事到底應該如何解決,便獨自回了狐族詢問族中長老。
他以為,他留下了足夠的銀錢給紀羽母子,可他沒想過,一個懷着孕的女人如何能保住這筆錢財呢?
等他們商量好,準備去接那對母子的時候,才知道紀羽的母親已經死了,而紀羽不知所蹤。
狐族天性多情,雖然可惜了這個得之不易的孩子,但是也就是有點可惜罷了。
更何況,這個孩子只有一半狐族血脈,其餘一半還是人族。
所以當這兩人找上門的時候,狐族根本沒當回事。
只不過是看在兩人暗宗負責人的份上,才讓紀羽的父親出面給兩人看看。
紀羽的父親看到紀羽的時候,眼神複雜:“你和你母親,很像。”
“嗯。”紀羽淡淡的答到。
“你母親是我的救命恩人,卻因我而亡。”紀羽的父親嘆息,“她是我一生的劫。”
“你也是她一生的劫。”紀羽諷刺的笑了笑。
“我當年太年輕了,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你母親的事情,給了我狠狠一擊。”這位父親,看着自己孩子的眼神十分複雜,“我對你的母親,悔多過愛,但是這些都沒必要了。”
“你說這些想告訴我什麽呢?”紀羽無動于衷。
他是被師兄養大的,無論父母他都不在意。只是銀狐一族的名頭太大了,他怕自己會被強行留下。
“沒什麽。”紀羽父親略帶失落的說,“給我看看吧。”
半刻鐘後。
“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