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某間廂房外, 兩個婢女在門口守着。房間內不時傳出一聲哀鳴, 那凄慘的聲音, 聽得兩個小婢女都跟着打哆嗦!
府醫正在廂房內為姜玉婉敷燙傷膏, 藥膏冰涼, 敷在剛被燙過的臉上, 就好似冰火交鋒一般讓她難以忍受!
府醫處理好姜玉婉的傷後, 準備去向長公主和驸馬爺複命。出屋時,姜明月送他出來,順道又在門口小聲詢問了幾句姐姐的傷勢, 生怕府醫先前守着病人不敢說太直白,有所保留。
再三确定過姜玉婉的傷不會落下疤痕和其它問題後,姜明月這才稍稍放了些心。接下來府醫又叮囑了一些後續療養的注意事項。
這時長公主身邊的嬷嬷過來了。這位嬷嬷姜明月認得, 就是先前抱着小公子的那位桐嬷嬷。府醫對其頗為敬重, 淺行一禮後借步說了說姜家大小姐的病情。
桐嬷嬷曾一路陪着長公主外嫁北境,處理密報, 也是大梁的功臣之一。如今莫說是在公主府地位頗高, 就是回到宮裏也是受人尊敬的老嬷嬷。
桐嬷嬷聽府醫交待完姜大小姐的病情後, 也踏實了許多, 這才過來給姜明月說話:“姜二小姐, 既然姜大小姐并無大礙, 依長公主和王妃的意思,這件事就莫要再對外提了。案是姜大小姐先拍的,碗也是姜大小姐先砸的, 如今受了傷, 說起來總是有些理虧。回府後還請二小姐從中圓上幾句,兩府都好收場一些。”
聞言,姜明月怔了怔。心道就算長公主想息事寧人,怎麽外祖母也默許讓她姐姐吃下這個啞巴虧?
再一細思,姜明月便想通了。這事兒的确是姜家理虧,若是父母事後去将軍府鬧,非但占不回什麽便宜,還有可能激怒穆将軍,使得兩府正式交惡,将孩子們的戰争引至大人身上。
如此說來,瞞着父母倒是唯一的可行之計了。不然他們得知真相後,不去将軍府讨說法,無顏面對一雙受了委屈的女兒。去将軍府讨說法,又因自家理虧無顏面對穆将軍……
想明白這些,姜明月只得隐忍,面色沉重的點點頭,“桐嬷嬷放心,煩請您回禀長公主,明月定會與姐姐說清其中利害,回府後我們只會道是自己不留心被燙到了。”
“二小姐是明世理的人,老奴這便回去複命。”說罷,桐嬷嬷滿意的笑笑,轉身往大堂方向走去。
送走桐嬷嬷與府醫後,姜明月也掀開簾子回了廂房,去将長公主和王妃的意思傳達給姐姐。
一直守在門口看着這一幕的那倆婢女,面面相觑。年紀略小的那個小聲問另一個:“姐姐,聽說這齊王妃可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可這回怎能如此忍讓?上回還聽說有位公子向姜家大小姐提了親,因着不知品性,王妃就派人私下去查,結果逮到那位公子去逛青樓。王妃當晚便将人綁去了王府,直接将腿給打折了!”
“呵呵,王妃的确是個隔輩兒疼的主兒!可上回欺負姜大小姐的只是個小角色,腿打斷便打斷了。這回卻是鎮國将軍府的人,也只能咽下這口氣了。”年紀略大的婢女回應道。
小婢女更不解了,凝眉帶着一股子不服氣:“齊王可是親王,皇上的親叔叔,怎麽連個将軍都不如?”
“你懂什麽!你才來公主府幾日?”大婢女不屑道:“皇上的親叔伯、親兄弟多了去了!大梁的親王爺郡王爺足有數十個之多,可閻王爺卻只有穆家那一個!”
小婢女點點頭似乎懂了。穆将軍號稱沙場閻羅王,據說敵軍只聞其名便可潰不成軍!邊境多國更是曾許下重諾,只要穆将軍健在一日,他們便永不犯梁。
可見在皇上的眼裏,血統再尊貴,也敵不過可堪重用之才。
***
正堂內,桐嬷嬷已将府醫的話,還有姜家二小姐的保證,都回禀給了崇寧長公主。這會兒宴會正繼續進行。
坐在這桌安撫穆家人的驸馬爺,得了消息後也第一時間寬慰穆庾氏:“既然姜家願化幹戈為玉帛,也請穆夫人回府後勿再提及此事,以免将軍及将軍夫人心憂。”
穆庾氏忙向驸馬爺欠了欠身子,恭敬應道:“臣婦定當守口如瓶。”
見穆庾氏這邊打發好了,附馬爺又看向穆櫻雪和佩玖,溫柔的笑着,試探道:“兩位穆小姐可願如此?”
雖說此事表面看是姜家吃了大虧,但穆家先前也是諸多退讓,特別是姜玉婉拍案诘問穆櫻雪與佩玖,又朝她們扔碗,确實也是嚣張至極。雖說最後姜玉婉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但附馬也真的擔心穆家兩個姑娘心氣難平。
穆櫻雪聽到姜玉婉沒有毀容後,頓時踏實下來。爽快的笑笑,保證道:“驸馬爺放心,我回府一定不給父母提及此事!”
父親那人陰晴不定的,萬一她說後父親罵她在外惹事生非怎麽辦?反正今日她已占了便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瞞着正好合她心意。
見穆櫻雪也搞定了,驸馬爺又将目光落在佩玖身上。
先前進大堂時他便留意了幾眼這丫頭,如今面對面的細端,更是覺得好看。白膩水潤的臉蛋兒上妝容精致,似月生霞暈,似茉莉堆雪,還泛着一股子輕靈之氣。
這丫頭的确稱得上容色絕麗,可他看她的眼神,卻不似看到一般貌美女子。
“你叫佩玖?”驸馬記得先前長公主賜璎珞時,她是這麽自稱的。
“是。”佩玖從容應道。
“那你可知這名字為何意?”
佩玖遲疑了下,她并不想對外人提起自己生父,于是随便搪塞道:“我娘沒什麽文化,翻書時正巧翻到了這句,便直接拿來安我頭上了。”
驸馬目光一滞,嘴角抽了抽,接着又平緩了神色回歸到正題:“姜家小姐不欲再追究被傷之事,你可願化幹戈為玉帛?”
又躊躇了片刻,佩玖坦然道:“姜家小家砸碗那是純心加害,姐姐卻只是為了自救而擋回去,雖然最終受傷的是姜家小姐,但那也只是自食惡果。既然她是有心加害的一方,想化幹戈至少得道歉并誨過吧?”
“呃……”聽聞此言後,驸馬爺竟愣住了,想開口卻又說不出什麽。
這話說的好似條理分明,挺有道理!可是細想之下,讓已經受傷躺在床上的姜玉婉再起來給穆家人道歉……
似乎有點兒違背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