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二章
秋獵當日, 皇後的族兄張嘉忠得了命令親自來秦府接的秦佑寧,秦佑寧換了一身素色的獵裝,在衆人看來, 這是她來京城後第一次踏出秦府,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窺探的目光,秦佑寧走出秦府,并沒有多留,而是直接上了馬車,玉瓊和玉珍捧着寶劍和弓箭跟在秦佑寧的身後上車後,就關上了車門,隔絕了外面的目光。
馬車在侍衛的護衛下往城外駛去。
秦佑寧知道太元帝的目的, 自然不會讓他如意,只是也不好再把那些侍衛留在莊子上, 上輩子秦睿只帶了部分侍衛, 可留在莊子上的侍衛卻收到了救援秦睿的消息, 因為有秦睿的随身玉佩,那些侍衛就算心中生疑, 卻聯系不上秦佑寧或者秦睿, 更不敢賭那個萬一, 他們去救援秦睿, 卻被人伏擊死在了路上, 最後連屍骨都沒尋回。
雖然秦佑寧覺得自己已經把府中的奸細鏟除幹淨, 可就像是上輩子那些侍衛,哪怕心中覺得有很大可能是圈套,可萬一是真的需要救援呢?他們不敢賭, 秦佑寧同樣不敢賭太元帝會不會有其他手段,還不如把人放到自己身邊來。
從秦府帶來的侍衛并沒有進城, 而是在外等着,見到秦佑寧的馬車後,他們直接并入了侍衛隊中,這些人本就是并肩作戰過的,其中自有默契,他們沉默,哪怕轉換了陣型也沒有絲毫的雜亂。
張嘉忠看着只覺得心驚肉跳,他不知道楚南秦家的所有将士都是這般,還只是說秦佑寧身邊的都是精銳才會如此,若是前者那就太可怕了,多虧三皇子與秦家合作,可是之後呢?三皇子真的能壓住秦家嗎?到時候這天下到底姓什麽?
不過很快張嘉忠就意識到想這些事沒有用的,如果三皇子不能登基,別說以後三皇子會如何,這天下會如何,三皇子、皇後和他們張家怕是都活不了,HI根本不用想以後會怎麽樣。
張嘉忠吐出一口氣,他現在應該慶幸楚南王府足夠強大,只有楚南王府足夠強大,三皇子才有可能登上皇位,至于其他的等到以後再說吧。
秦佑寧這些日子一直茹素,看起來瘦了許多,她坐在馬車中閉目養神,玉瓊和玉珍也沒有說話,弓箭和寶劍挂在秦佑寧觸手可及的位置,其實除了明面上的兵器外,三人身上還有暗藏的一些兵器和毒藥,毒藥可能是給敵人用,也可能是給自己用,這都是她們在楚南養成的習慣。
皇家獵場自有一番氣派,裏面圈養了不少獵物,以往都是太元帝先開第一箭的,只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麽,太元帝并沒有前往,連皇後和貴妃都留在了宮中,太元帝讓三皇子替他開第一箭,射下第一只獵物。
這樣的安排,除了太子之名外,三皇子算是行使了太子的權力。
如今還留在京中六皇子和七皇子可謂是紅了眼,卻無可奈何,哪怕是皇後知道太元帝另有圖謀,心中也難免升起得意,這太子之位本就該是她兒子的,畢竟她兒子既是嫡出又是長子,若是不當這個太子,那他們母子根本沒有活路。
貴妃心中也不是滋味,只是這會她和皇後還在合作,不管皇後心中真實的想法是什麽,卻讓心腹去見了貴妃,與貴妃說這怕是皇帝離間她們的計謀,可見對魏貴人和七皇子的看重,貴妃能怎麽說?她最後把一腔怒火都發洩了在魏貴人身上。
哪怕知道魏貴人是太元帝真正喜歡的人,可那又如何?太元帝既沒有直接升她位份,也沒有當年維護她,魏貴人如今只是個貴人,又沒有家世可依,哪怕被為難了她也只能受着。
貴妃反正已經和太元帝撕破臉了,再想到夢中看到的上輩子那些事情,直接讓人去和禦膳房那邊打個招呼,不用給魏貴人那邊送膳食,餓她幾頓。
禦膳房又不知道太元帝的真實想法,魏貴人明擺着已經失寵,又有貴妃開口,哪怕私下問過皇後,皇後也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魏貴人近日胃口不佳,無需為難她。
這話說的好似禦膳房給魏貴人送膳食,是為難她一般,見此也不會有人多言,當魏貴人宮中的人去領膳食,禦膳房開始的時候讓他們等着時,他們還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畢竟從妃位下來後,魏貴人就沒少受到為難,可是等到最後瞧着禦膳房都要去忙糕點一類的事情時,再也忍不住去問。
可是禦膳房的人又換了一副面孔,反而指責他們不提前說,然後要忙太元帝、皇後、貴妃和其她嫔妃的糕點,沒有時間再開火做飯,畢竟宮中紅案和白案也都是不同的人,直接把人給打發了。
魏貴人又不蠢,可是太元帝還讓她閉門思過,七皇子能提前結束閉門思過,已經是恩典了,她只能塞了銀子給宮人,讓他們去打點禦膳房的人,可是一無所獲。
不僅如此,魏貴人每個月的份例雖然被送來了,卻也被克扣了許多。
貴妃正吃着新鮮的果子,聽着魏貴人宮中的慘狀,心情好了許多。
宮女有些擔憂地問道:“魏貴人那邊已經三日沒有膳食了,若是餓壞了,陛下會不會怪到娘娘身上?”
貴妃人聞言嗤笑了聲,不過餓了三天而已,她可記得夢中這對賤人母子登基後是怎麽折騰她的親族,他們趙家最後可被滅了們:“她本就是低賤之人,和宮女太監一起吃就是了,真要是餓死了還落得個清淨。”
宮女也不再多言。
太元帝不知道魏貴人的處境嗎?他自然是知道的,畢竟有于公公在,宮中的這些事情也瞞不住他,可又沒有真把人餓死,最多委屈了魏貴人些,只要想到魏貴人在宮中給五皇子下毒的事情,太元帝就對魏貴人生不起以往的憐惜了。
不管怎麽說,五皇子都是他的兒子,最重要的是魏貴人是在宮中做的這件事,那毒藥是哪裏來的?今日能為了給自己的兒子鋪路就給五皇子下毒,改日會不會給自己下毒?
想到這些太元帝就不寒而栗,太元帝只是讓于公公盯着,不要讓人死了就好。
在太元帝的視若無睹,皇後的縱容和貴妃刻意為難之下,哪怕宮中的嫔妃都知道魏貴人的處境,卻也沒有人會開口幫她。
此時的獵場,三皇子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雖然太元帝沒有來,卻也有不少大臣随行,在六皇子和七皇子的羨慕下,三皇子拉弓射箭,一箭射中了奔跑中的鹿,他笑着說道:“來人,把這只鹿送給父皇!”
“三皇子威武!”
歡呼聲、誇贊聲,讓騎在馬上的三皇子有一種江山在握的感覺,他希望下一次不是代替父皇前來,而是他自己前來。
秦佑寧的馬車雖然和其她女眷一起,卻又是很特殊的,因為她周圍并不是朝廷的軍隊,而是從楚南帶來的,不管是衣着打扮,還是行軍作風,都與那些裝備精良的禁衛軍截然不同,秦家的軍隊是真正經歷過厮殺,見過血的。
上輩子秦佑寧和秦睿為了不引起太元帝的忌諱竭力隐藏,可最終的結果卻是那樣慘烈,這輩子秦佑寧就直接亮了出來。
這一次的秋獵,城陽公主一家和如陽公主也來了,等到紮營的時候,女眷們都是圍着兩位公主的,她們偷偷去看秦佑寧,卻又不敢靠近,秦佑寧也不在乎。
安排此次秋獵的官員把她引到了略微遠一些的地方,說道:“陛下說秦姑娘喜歡清淨,而且又在守孝,倒是不适合挨着他們,所以下官特意選了這處地方。”
秦佑寧看了下周圍,這裏不僅遠離女眷,同樣與那些皇子官員不挨着,上輩子她哥哥是不是也被安排在此地:“多謝。”
官員見秦佑寧沒有提出意見,心中松了口氣,繼續說道:“過兩日休息的別院也是單獨的,若是有什麽需要,秦姑娘盡管吩咐下官。”
秦佑寧微微垂眸說道:“不用,我很滿意。”
官員見此,也不再多留,趕緊離開了。
玉瓊低聲說道:“姑娘,這裏……”
秦佑寧知道玉瓊的擔心,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說道:“無礙,那位不會做的這般明顯。”
真要出手也是等到她去狩獵的時候,到時候出些意外也是正常的,就像是上輩子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怎麽出的事情,明面上依舊是不小心驚了馬,一切都是“意外”,哪怕懲罰了兩位皇子,也只是他們沒有照顧好秦睿。
在秦佑寧的示意一下,侍衛開始搭建帳篷,并且直接插上了楚南王府的旗幟,秦佑寧看着楚南王府标志的軍旗有些出神。
玉珍和玉瓊站在秦佑寧的身側并不言語。
當有陌生的宮女靠近的時候,秦佑寧就收回了視線,玉瓊上前與那宮女交談,很快就把人帶着過來了,說道:“姑娘,城陽公主請姑娘到她的帳篷一敘。”
秦佑寧上輩子與她們就沒怎麽打過交道,上輩子秦家女攻入京城的時候,兩位公主都已經死了,說是病逝,可是實際上是魏貴人下的手,兩位公主都和皇後親近,他們母子如何肯留?城陽公主是自盡的,因為不想連累驸馬一家和自己的孩子,可是在她死後沒多久,她的孩子也都“病逝”了,而如陽公主是被生生餓死的,畢竟她一直看不上魏貴人和七皇子,言語間也沒少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