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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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最終還是沒有敲開坤寧宮的宮門。

他覺得自己需要靜一靜,好好思考一下人生,尤其是這十幾年的壽命,怎麽好像全都活到狗肚子裏去了?

或者說,他根本不敢敲開坤寧宮的大門,跑進去問個清楚。

雖然皇後最近待他不錯,兩人的關系也好到能夠配合做戲這種程度,但姜寒依舊打心眼裏覺得蘇纖柔不好招惹。

一旦輕易揭穿,別說拉着皇後生孩子了,恐怕他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姜寒唏噓一聲,靠在乾清宮的幾案前,對着滿地淩亂的奏折,心情無比複雜,恰在這時常休從膳食局複返,見自家主子如此頹廢,忍不住勸道:“皇上,都吩咐下去了,您……”

還有什麽要折騰人的事嗎?

“常休,”姜寒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罕見的露出幾分凝重,“你說有沒有可能,龍鳳胎之間會生得面容完全相同,能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這……”常休頓了下,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看法,“奴才覺得,女孩兒到底是跟男孩兒不一樣的,即便是龍鳳胎,許是會有些相似,可完全相同,不大可能。”

見姜寒依舊心事重重,他又說道:“奴才幼時見過一對兄弟,一母同胎,前後相差半盞茶的功夫,兩人倒是生得一模一樣,可龍鳳胎,女生男相,或是男生女相,恐怕……都不和諧。”

他琢磨着這兩日姜寒的見聞,硬是找不出問這些話的原因,常休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深思,只當他是随口一問:“不然奴才去找太醫問問?”

“算了,”姜寒臉色發沉,無力的坐回幾案前,“你下去吧,朕想一個人安靜待會兒。”

他隐約覺得自己猜出了什麽了不得的見聞,可又不敢确定,只是那種想法太過荒唐,叫他一時無法接受,甚至不敢想象。

一個貨真價實的女子……怎麽可能?

如此消沉了兩三日,朝中大臣都發現了他的異常,麻煩些的政務索性轉到太後手裏,沒敢去煩擾他,饒是如此,姜寒依舊沒能打起精神。

直到坤寧宮再次迎來生機,無塵偷偷從乾清宮溜走,姜寒才鼓起勇氣走近真相。

此時天色漸黑,冬日的晚風拂過人面,帶着一絲徹骨的冷冽,仿佛要叫人凍下一塊肉才肯罷休。

姜寒在殿外踟蹰了一瞬,佯裝無恙的掀開簾子,如常進門,可惜他慣來不是一個能藏住自己的人,尤其猜出一些荒唐的思緒後,看向蘇纖柔的目光都跟着不太自在。

“皇上這是怎麽了?”蘇纖柔擡眸望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低下頭,自顧自的嗑南瓜子。

用香料炒過的南瓜子很香,連殼都透着一股子香氣,用來打發時間最好不過,蘇纖柔也是最近才發現,這竟是她有生以來最悠閑的一段時光。

姜寒慢吞吞的在圓桌前坐下,屁|股挨了半邊圓凳:“沒什麽,最近沒怎麽睡好。”

蘇纖柔輕輕颔首,随手将瓜子盤往前推了下,遞到姜寒面前,後者下意識的撿了一顆南瓜子剝起來,動作很是熟練。

“你們先下去吧,”蘇纖柔屏退下人,對上姜寒心不在焉的神色,淡淡道,“有事便說,我又不能把你如何。”

姜寒哽住,錯開話題:“這兩日無塵一直在乾清宮,皇後就不想他?”

蘇纖柔微微挑眉,擡手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慢吞吞的品了一口:“皇上到底想說什麽,難不成是嫌我冷落你了?”

“……不是!!!”

姜寒氣得臉色漲紅,自我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悶悶道:“皇後,你不要轉移話題,無塵最喜歡黏着你,這幾日他卻去了我的乾清宮。”

蘇纖柔手中動作一頓,撩起眼皮:“無塵想他的主子了,有問題嗎?我只養了他沒幾日,說到底,你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她倒不是蓄意隐瞞,只是覺得現在這種時機,揭露自己的身份并不合适,哪怕姜寒有所察覺,只要他沒有确切的證據,就無法切斷她的後路。

姜寒低下頭,手裏剝着南瓜子,心裏卻沒來由的有些憋悶,他以為她不會再繼續瞞着他,可沒想到相處了這麽多日,她依舊是這性子。

好像什麽都不能入了她的眼,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能引人發笑。

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浮上心頭,姜寒望着剝好的南瓜子仁,一顆顆撿了起來,捧在手心裏,微微揚起下巴瞥她一眼,揚手全都塞進嘴裏。

一顆顆香氣四溢南瓜子仁被咬開,些許甜味兒在舌尖蔓延,可姜寒卻莫名覺得有些發苦。

苦他也要全吃光,一顆也不給她留!!!

蘇纖柔從沒見過這麽幼稚的男子,簡直比街上三歲的小孩兒還要好笑,他親自剝好的瓜子仁兒,不正是該自己吃嗎?這種幼稚的報複……有必要嗎?!

“少吃些,”蘇纖柔眼底帶笑,指着他面前的南瓜子,“這東西,吃多了容易上火。”

姜寒望着手邊的南瓜子仁,又是一口吃下去,嘴硬道:“上火就上火,朕有太醫署!”

蘇纖柔忍不住笑出聲來,雙手撐着下巴,以閑适的姿态,一眨不眨的望着他,随口問道:“這麽生氣呀?”

“朕怎麽可能生氣?”姜寒冷着臉,“朕富有四海,氣量也大得很,才不會因為一丁點兒小事就跟人生氣。”

蘇纖柔很辛苦的忍着笑。

姜寒氣惱,狠聲道:“皇後!你私自出宮,信不信朕今兒就把你打入冷宮,好叫你成為史上第一個被打入冷宮的新後!”

“哦——”這南瓜子味道還不錯。

“……你不信?”姜寒黑着臉,覺得自己在皇後面前早已沒有了威嚴,于是硬起心腸,厲聲問道,“皇後,你私自出宮觸犯宮規,藐視皇威,到底有沒有把朕放在眼中?”

蘇纖柔剝開一顆南瓜子,取了瓜子仁兒遞到他嘴邊:“嘗嘗?”

……這還是皇後第一次主動喂他!!!

姜寒努力豎起來的尖刺瞬間倒戈,繃起臉吃下,而後又覺得自己實在荒唐,竟然被一顆南瓜子仁收買……好歹也要一把才行!

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皇後,見她又剝了一顆,不由得心懷期待,誰知她連客氣都沒客氣一下,直接放到了自個兒嘴邊。

姜寒悻悻的自力更生,邊剝南瓜子邊問道:“你到底出宮去哪兒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蘇纖柔漫不經心的品茶,一言不發,姜寒卻按捺不住的說道:“再怎麽說,我們倆也算是盟友,下次出宮得帶上我吧?”

他能出宮的時機甚少,自從登基後,每次出宮都要找出堂而皇之的理由,還要帶上亂七八糟的侍衛,委實煩不勝煩。

如蘇纖柔這般潇灑的出宮,定然比他大搖大擺的出宮要有趣許多。

姜寒不免有些羨慕,追問着試圖交流經驗:“那你是如何出宮的,扮作小太監?還是蹭了泔水車?禁衛軍也是行得通的,可惜要腰牌,還要記錄在冊。”

宮牆很高,一般習武之人都無法輕易越過,但以蘇将軍的身手,倒是的确有很大可能。

“朕聽說膳食局每日……”

“時間差不多了,”蘇纖柔拿帕子擦了下手,擡眸說道,“皇上,做戲做全套,今兒咱們又吵了一架,還差點兒動手打起來。”

姜寒:?

蘇纖柔拿了兩只瓷瓶摔在地上,“嘭”的一聲瓷片紛飛,伴随着些許水漬,把姜寒整齊幹淨的衣擺弄濕了一大片。

他還沒回過神來,就聽蘇纖柔說道:“請吧,魚餌就快上鈎了,皇上切莫耽擱大事。”

姜寒:……狗屁大事!!!

他覺得皇後就是想偷偷出宮,不帶他的那種!

姜寒氣呼呼的拂袖而去,然而身後的人比他更絕情,他剛離開,身後便潑了一杯滾燙的茶水,差點兒濺他一身。

皇後就是故意的!!!

姜寒黑着臉回宮,走近宮路盡頭,餘光卻瞥見一道人影,但天色昏暗,他并沒能看清楚。

難過皇後說的那些都是真話?

姜寒雖不夠聰明,卻也知曉分寸,沒再多去探究,他既然選擇相信了蘇纖柔,就想徹徹底底的賭一把。

他覺得蘇纖柔不會讓他失望。

蘇纖柔耐着性子等待,可惜在沒等孫太妃有所動作前,先等來了朝中的參本。

參她的倒不是禦史,而是禮部侍郎,以皇後跋扈的因由希望皇上能夠處置皇後,順便廣納妃嫔,充盈後宮。

姜寒早知朝中這些官員不會消停,可沒想到最叫人讨厭的禦史臺沒跳出來,反倒是某些道貌岸然的家夥,不知從哪兒聽說了宮裏的傳聞,趁機鬧事。

皇後跋扈嗎?當然!

不但跋扈還嚣張,甚至還想過要弄死他,但這些都不是別人偷偷摸摸盯着他後宮的原因,他跟皇後夫妻倆的生活,何時需要那麽多人橫插一腳?

姜寒正忙着打腹稿,要将禮部侍郎罵一個狗血淋頭,沒料想禦史臺比他先一步出動。

禦史臺,一個手握百官各種小辮子的恐怖組織。

對付皇上沒什麽效果,可對付朝中任何一個大臣,那幾乎都是碾壓般的存在,禮部侍郎上至三代,下至将出生的孫兒,都被罵得擡不起頭。

禮部侍郎陷入自閉,恍恍惚惚的縮在角落裏,半句話都不敢再提。

姜寒:?事情的發展好像……有些奇怪?!

與此同時,蘇纖柔也找上了孫太妃,意在尋求當年真相。

孫太妃拿捏足姿态,面對蘇纖柔的詢問,不在意道:“難道蘇老将軍沒有告訴你嗎?當年的事……我以為皇後娘娘會一清二楚。”

蘇纖柔垂眸說道:“父親他只願歲月靜好,不想再挑起争端,若非如此,我斷不會輕易來找太妃,莫非太妃忍心看着我母親死得不明不白?”

“自然不是,”孫太妃望了一眼窗外,唏噓道,“皇後娘娘,有些往事便是追究,恐怕也沒有太大意義了,而如果想要搞清楚,甚至為蘇夫人做主,恐怕遠比你想象中還要難。”

蘇纖柔擡眸望向她:“太妃以為我會怕?我征……在外數年,倘若連自己的父母都無法保護,那才是真正的懦弱。”

她故意洩露了些許痕跡,卻見孫太妃臉上毫無異色,不知是毫無發覺,還是早就有所成算。

蘇纖柔正想着,聽孫太妃說道:“皇後以為三皇子如何?先太子遇害,先帝駕崩前只能匆匆将皇位傳給三皇子,此事到底草率,才叫這皇宮成了而今的模樣。”

“他許是無心皇位,也不适合,但到底是先帝唯一的子嗣,容不得他人多言,”蘇纖柔頓了下,疑惑道,“太妃何出此言?”

“只是問問罷了,大周這天下……皇後娘娘想過沒有,任憑三皇子這樣作弄下去,早晚要落入敵手,成為砧板上的魚肉,”孫太妃輕聲說道,“将軍府為了百姓做這麽多,難道你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如此荒唐?”

蘇纖柔大概已經猜到了孫太妃想說什麽,也許她從來沒想過如何登上皇位,但在凡間,這的确是一個了不得的好東西,恐怕很多人都已經盯上了。

孫太妃定是其中之一。

“我雖見不得,可終究是一介女流之輩,”蘇纖柔輕嘆道,“便是我父兄再努力,恐怕也很難有所作為,太妃的話我放在心上,只是這些日後不要再說,免得傳出去叫人攻讦。”

她說着已經起身告辭,孫太妃立刻跟着起身,大聲說道:“蘇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大周可不止他一個先帝子嗣,而你也不是什麽軟弱可欺的女子!”

蘇纖柔停下腳步,垂眸思索着她這番話,哪怕心中早已有所猜測,卻還是忍不住驚訝,一直以來大周都只有三位皇子,大皇子早夭,二皇子遇害,三皇子被迫登基還廢了好一番周折。

孫太妃哪兒來的底氣說出這種話?

“有件事恐怕蘇小姐還不知道,”孫太妃輕笑一聲,“先帝後宮嫔妃雖少,但也有七八位,難不成連一個子嗣都無法生育?只不過是太後勢盛,壓得他人不敢出頭罷了。”

蘇纖柔緩緩轉過身,沉靜道:“太妃,這種話可不能胡言亂語,皇上他是先帝唯一的子嗣,任何人都無法否認,而我是先帝欽定的太子妃,更不能否認。”

“如果你願意,皇後這位子依舊屬于你,包括你們将軍府的榮耀——”

孫太妃笑了笑,手裏撥動着佛珠,漫不經心道:“蘇老将軍為了保住将軍府,甚至不惜讓自己的女兒奔赴西北,領兵作戰,跟一群大老粗同吃同飲,也不知死去的蘇夫人會作何感想。”

蘇纖柔眉頭微蹙,臉色微微發沉:“太妃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聽不懂?蘇家二小姐,”孫太妃搖搖頭,輕嘆道,“你們兩姐妹,一個為了護住家族榮光,不得不委屈自己奔赴西北,一個不得不嫁于昏君,苦守後宮,這般舍身,倒也是夠拼的。”

一瞬間,蘇纖柔的心底劃過了諸多念頭,但都抵不過孫太妃那一句“兩姐妹”。

孫太妃到底知道些什麽?

她深入西北那些年,手底下的心腹絕對值得信任,黑羽軍更是不可能背叛她,而如果孫太妃知道那一場大火中發生了什麽,又怎麽會認為蘇家龍鳳胎是兩姐妹?

還是說……當年有許多她不知道的事。

蘇纖柔想不明白,只沉着臉不肯再說,孫太妃倒也不在意,好似篤定了她會答應:“皇後娘娘,你好好想想,有些時候,這世間不只有一條路。”

這世間也從不只有一條路可走,蘇纖柔向來只走自己最想走的那條。

夜色如墨,蘇纖柔走在宮路上,腳底下踩着青磚,臉色卻止不住有些發沉。

她幾乎可以确定,在她不知道的某些地方,也許存在着許多可能性,而孫太妃也不只是表面上那麽簡單,她的背後定然擁有另外一股潛伏中的力量。

回到坤寧宮,蘇纖柔踏入寝殿,卻發現殿中多了一個奇怪的小太監。

她的房間向來不喜男子入內,坤寧宮與乾清宮的宦官都知道她的脾氣,連常休都不敢輕易入內,可這位小太監,非但光明正大的坐在圓桌前,懷裏還捧着她的瓜子盤。

蘇纖柔微微蹙眉,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添一層陰霾,正要呵斥下去,便見那小太監轉過身,目光晶亮的朝她看過來:

“皇後,你可算回來了,真是叫朕好等!”

饒是早清楚姜寒并不是個正經人,蘇纖柔仍被他這幅打扮搞得頭疼,為了不讓孫太妃過分起疑,她特意叮囑過姜寒,不要常往他的坤寧宮跑。

才消停了兩日,這家夥便又冒了出來,似乎不管有什麽阻礙,他總能找到奇奇怪怪的解決方式。

“你怎麽在這兒?”蘇纖柔沒跟他客氣,坐在圓桌前,接過他遞來的熱茶,飲了一口,“這麽大膽,如果坤寧宮有眼線怎麽辦?”

姜寒不以為然:“是有一個,但上次不是叫你抓住了嗎?還打發去洗恭桶,把母後都氣壞了。”

蘇纖柔端着茶杯的手僵住,瞥了一眼姜寒,一瞬間竟生出一種奇異的自豪——原來這家夥也不是那麽傻。

姜寒大抵是被她的眼神樂到了,興奮道:“你放心,母後她再生氣也不敢直接教訓你,不是還有我嗎?再說了,我做事如此隐蔽,縱然是眼線也發現不了什麽。”

他把提來的食盒放在圓桌上,手背貼了下瓷碗的溫度,嘆氣道:“這羹有點兒涼了,先讓舒春去熱一熱,皇後,你今兒怎麽去這麽久?她……又欺負你了?”

蘇纖柔不免有些好笑,便是她身子再不好,也不至于叫一個老妪欺負了去,況且這些日子,這家夥也沒少受她折騰,難道還不明白她的實力嗎?

“沒有。”蘇纖柔說道。

姜寒偷瞄他一眼,心裏止不住犯嘀咕,既然孫太妃沒欺負皇後,她臉色怎麽這樣難看?他想了想,試探着問道:“那,她跟你說了什麽?”

蘇纖柔平靜的喝茶,沒發出一絲聲響,姜寒明白她這是不想說,倒也沒強逼,只是忍不住委屈起來:“她跟你說的話,你不能全信,若是抹黑誣陷我的,總要給我一個辯解的機會……你怎麽能不相信朕,反而去信一個老妖婆的話。”

“她說那些話,十句裏面有八句都摻假,以前她跟母後打擂臺,動不動就跟先帝掉眼淚,背地裏卻又咒罵不已,這種老妖婆,朕當年就不該留着她!”

“朕不該減半她的份例,就該活活餓死她,反正朕不是什麽好東西,昏聩無能……”

蘇纖柔聽他越說越來勁,好笑之餘還有一絲絲無奈,她只能打斷他:“這位小公公,如此口出狂言也不怕皇上砍掉你的腦袋。”

見她臉上的表情重歸平靜,姜寒松了口氣,朝她擠擠眼,把剝好的瓜子仁兒推過去,讨好道:“皇後娘娘,今兒小公公無處可去,能在坤寧宮留宿嗎?”

不留宿,怎麽能早點跟皇後造出來娃娃?姜寒覺得自己應該主動些。

蘇纖柔瞥他一眼,掃過他身上顏色古怪的宦官服,随口說道:“不合适吧?若是叫皇上發現了,小公公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姜寒臉上莫名有些發熱,扭捏道:“皇上允了的,娘娘放心。”

蘇纖柔湊過來,微涼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撫上他凸起的喉結,姜寒頓時身子僵住,喉嚨發幹,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

“姜小公公這麽嫩,活兒也不怎麽樣吧?”

“叉出去!”

姜小公公:???

晚上21點還有~

感謝訂閱,評論有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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