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雪中救命

雪中救命

将米、鹽巴等一切用品置辦妥當後,天已見黑,這才打道回府。

等回到家,外面早就漆黑一片。入夜後山裏刮起了大風,一副又有大雨來臨的樣子。

走了将近一天的路,精疲力竭,跟莫長安和莫老太就着熱水吃了點饽饽,這便洗漱上了床。因為前夜的事情,躺在床上時我還有點不安,幸虧莫長安上床後一直十分安靜,這才放下心來。

一覺睡到第二天。天還未全亮就被一陣細碎的聲音吵醒,正要起床,旁邊傳來莫長安的聲音:“還早着,你再睡一會,我把娘送到山下就回來。”

昨天,我們回來時在街上碰到隔壁村的王阿婆。王阿婆平日經常跟莫老太一起出去做繡活,昨日裏她說鎮上王家年前要趕一批繡活,邀了莫老太同去。莫老太這會兒下山估計就是去王家做活去了。

想到這裏,我趕緊從床上爬起來。莫長安正在整理衣襟,見我起來,道:“這麽急幹嘛?”

我心想着你娘這麽早就出去做活,我還躺在床上像什麽事,嘴上卻道:“反正醒了,再睡也睡不着。”

他嗯了一聲,轉身要出去,我忙叫住他。

“怎麽?”他回頭。

“頭發梳一下再出去。”我說着,拿起旁邊的木梳站在平日裏給他梳頭的凳子前。

他挑了挑眉,走回來坐下,一邊道:“把我打扮這麽好,不怕我出去沾花惹草?”

我不以為然地回:“那你多沾點花回來,好給我做個伴。”

他嘴巴一抽,笑罵一聲:“愚蠢!”

不理會他罵人的話,我道:“你娘就放心把我一個人丢在家,不怕我趁機逃走?”

莫長安:“外面下大雪了,你要是不怕死盡管往外面走。”

我:“下雪了?”

說着,放下梳子就跑了出去。推開門,一陣涼風裹挾着雪花撲面而來,直把我凍了個哆嗦。

趕緊将門關成一條縫往外看,只見平臺上,山野間白茫茫一片,早已分不清何物為何物。

“這麽大的雪,你們還要去?”我轉頭問從房間走出來的莫長安。

他眼底含笑看了我一眼,回:“娘都答應了,總不能食言。”

我嗯了一聲,又忍不住道:“注意安全。”

他長眸一閃,問:“可是在關心我?”

心雖這樣想的,嘴上卻道:“我巴不得你回不來呢,這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

他走到我身邊,低頭與我平視。嘴角微擡,他道:“這個娘子放心,只要你活着,我就絕對不會出事。”

他說話的語氣十分古怪,我不禁一愣,便道:“你這話說的,好像我跟你有多大仇你要活着報仇似的。”

他雙眼一眯:“娘子多想了,我這可都是肺腑之言。”

不知為何,我聽到他這話,後背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想着應該是門縫裏的冷風刮的,于是往旁邊走了一步,然後道:“快去送你娘下山吧,不然待會雪越下越大,更不好走了。”

他直起身看了我一眼,便拉門走了出去。

莫老太正好從廚房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我,她道:“我出去幾日,長安送我下去就回來,山裏大雪不安全,你在家別到處亂跑。”

難得她用一種只跟莫長安說話才用的柔和語氣跟我講話,我忙應了一聲。

等他們一走,整個山窯便只剩下了風雪在外面刮動的呼呼聲。十分無聊,我便拿起一推線團開始織布。

正織着,忽聽到外面一只長嘯,也不知是個什麽動物在嘶鳴,聲音之近,猶在面前。

我吓了一跳,想着莫不是山野間的野熊或是什麽動物跑了出來,忙跑到旁邊屋子的窗前,透過窗戶往外打量。

看了半天,看到個烏漆嘛黑的東西往山上走來,背上還有一團紅包相間的東西。大雪迷糊了視線,讓人看不清那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直到那玩意走近了,再加上它背上紅白色的東西掉在了雪地裏,我這才看明白,那是一頭驢子馱着個人。

那人落到地上後就一動不動了。那驢子一看就是個養不家的畜生,那人一掉下來,它便往那人身上蹬了一腳雪,接着轉身就消失在大雪中。

我等了一會,見那人躺在雪地始終都沒動一下,想着他莫不是死了,一時擔心,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是個青年男子,看裝扮像個行走江湖的白衣俠客。他躺在雪地裏,面目蒼白,眉目緊蹙,一身白衣已經被血染紅一大半。

我在他鼻子間探了一下,見還有呼吸,忙彎腰将他往家裏搬。

這人看起來纖瘦,沒想還挺重,我連拖帶拽好不容易将他拖進了房間,結果也不知道扯到了他身上什麽傷口,他那身白衣又紅了幾分。

“先生,先生!”我拍了拍他的臉頰,他卻毫無反應。

眼看着他的血越流越多,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我心一下子急了。在房間裏翻箱倒櫃找了一遍,沒找到任何能夠止血療傷的藥。

雖跟這人不認識,但怎麽說也是生命一條,不能眼看人家這樣等死。如此想着,我便将目光放向了外面的山野。

之前跟莫長安出去打獵時有想過找點藥制點迷藥,等時機成熟可以将莫長安跟莫老太迷倒了後一走了之,結果迷藥的配方沒找到,反而看到過幾株凋謝了一半的兔耳花,師傅曾經用這種花的根須治療過被野獸抓傷的傷口,所以我也算記憶猶新。

只是前段時間一心想着逃走,看到這花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未想着采摘保留,沒想到今天有了急用的時候。

大雪天要找一株可能根草都已經枯敗的植物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人命關天,還是得嘗試。

如此想着,我帶了一頂莫老太平日擋太陽的草帽,披了件莫長安的毛皮衣便匆匆出了門。

莫長安之前進林子踩出來的一條路已經被大雪掩蓋,我找了半天才找到,摸着路進去,開始憑着模糊的記憶尋找。平日裏莫長安打獵的範圍不大,但現在裏面所有的植物都被大雪蓋着,方向都難分清,着實難找。

也不知找了多久,身上已經完全被大雪打濕,正當我覺得那白衣男人也許沒救了時,眼睛忽掃到了一點暗紅。

忙看過去,簡直是老天垂憐,那竟是一株腐敗但沒有掉到地上的兔耳花。

心中大喜,趕緊走過去将那一塊的雪扒開。一片兔耳花的莖枯成的雜草出現在我面前。

氣都顧不上喘,抓起旁邊一根枯木便開始刨起來。

剛刨了一把,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什麽東西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聲。似乎有什麽東西靠了過來?

我慌忙回頭,看到一只黑色的大熊向着這邊走了過來。

當時便吓了一跳。但好在也是在山上長大的人,知道這時候要是随意亂動只會刺激這熊,便強行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我緊緊抓着自己剛才挖出來的一把根須蹲在那裏,一動也不敢不動,只祈禱這熊眼瞎,看不到我。

眼看着那熊一步步往着我的方向走來,我的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兒。

正當我想着不知被熊吃了會不會穿越時,身後猛地傳來一聲冷喝:“低頭!”

那聲音氣勢驚人,我像個得到命令的傀儡娃娃般乖乖低下了頭,接着,咻一聲,什麽東西從我頭頂飛過,直接向着那熊過去了。

熊的咆哮很快就在山野間響起,聲音之大,震得我周圍的幾棵樹上雪拼了命往下砸。

我抱着頭四處閃躲,接着又聽到幾聲咻咻咻聲從頭頂掠過。正當我準備擡頭一探究竟時,整個人突然騰空而起,一股熟悉的味道襲來,我慌忙撇頭去看,發現竟然是莫長安!

他将我扛在肩膀上就往外面沖。我聽到熊在身後怒吼,緊張地死死抓着莫長安的肩膀,直到他毫不客氣将我扔了出去。

我被迫松手,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幸虧雪厚,冬天穿的又多,所以沒有摔疼。

我以為是莫長安出了什麽事,忙擡頭看向他,他正好彎腰看向我。

我們的眼睛自然撞到一起。我被他眼睛裏的漆黑弄得一愣,接着就聽他道:“我跟你說過什麽?再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他的語氣簡直比這寒冬臘月裏的風還要冷。我不禁抖了一下,忙解釋:“我不是逃跑!”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似在等我繼續說。

我便将那人受傷落到門前的事情說給他聽,順便将剛才抓在手裏的幾根兔耳花的根須遞到他面前。誰知道他看到我手裏的根須後,突然冷笑了一聲,道:“你還真的是越來越會騙人了。你這又是什麽毒/藥,吃了能讓我一命嗚呼還是半身不遂?”

我不知他為何會這樣說,一臉奇怪看着他,道:“什麽毒/藥?這是我用來給他療傷的!”

他冷哼一笑,接着重新将我扛在肩上。一邊跨步走出去,他一邊道,“我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永遠也不會長記性。”

見他完全不相信,心裏短時委屈加惱火。我開始用力掙紮,一邊叫到:“莫長安,你放開我,你這個臭混蛋,你都不信我的話,你留着我幹什麽?”

他伸手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一邊寒聲道:“信不信回去看了就知道了,你要是再動我就把你扔到山裏去喂熊!”

“我就是喂熊也不跟你回去!”我捶着他。

他卻道:“你想的美,喂熊前也得先喂飽了我。”

我羞怒:“莫長安,你禽獸不如!”

他冷笑:“你才發現我的為人?”

這潑皮一旦無賴起來簡直天下無敵。我争不贏打不贏,一口氣又出不來,幹脆張嘴一口用力咬在他的肩膀上。他卻完全不為所動,直接邁着大步往山上走。

等到了山窯門口,他大概是看到了屋子裏的情況,突然頓住不走了。

我松口放開他的肩膀,學着他剛才那六親不認的語氣道:“莫長安,你會付出代價的!”

他迅速将我放下來,接着一臉堆笑:“娘子,夫妻之間,說得這麽生疏做什麽?”

我瞪了他一眼,轉身進屋查看那人的傷勢,也不知這人用了什麽辦法,血竟然自行止住了。

莫長安放好弓箭後過來幫忙。

他在我旁邊不停拿那對長長的眼睛瞅我,似在等我說話。本不打算理他,可他眼神實在是讓人難以忽視,再加上從未看過他這般刻意讨好人的模樣,不争氣的我一時松懈,便道:“去燒點熱水,你幫他清洗一下,我去把藥磨出來。”

他剛才還讨巧的臉色瞬間冷下來:“讓我給他擦洗身子?他怕是沒這個命!”

聲音之高,震得那屋檐上的雪都簌簌往下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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