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攜風雪而來(四十二,修)

她攜風雪而來(四十二,修)

華熙因為無聊,才和丁姍湫出來看看,發現附近的戲樓裏在唱戲,剛好有句戲詞引起她的興趣,就跟着去了。

據說是太古時代傳說改編的戲,主角是掌管時間更替的琉予仙子,悲慘的一生。

華熙想到故事的結局,感慨:“我還以為神都喜歡無情道,沒想到一個個都為情所困。”

丁姍湫笑道:“起初。有情道被保守派認為是歪門邪道,直到……發生了一些事,才有所改觀。”

“說的也是。只可惜,樂神和琉予仙子都愛錯了人,導致後來的悲劇。”

“那都是七月姑娘演得好,把樂神和琉予仙子都演活了。”

七月是戲樓裏的名角。

在不同的戲曲裏,演過樂神和琉予仙子。

從丁姍湫的口吻來看,她很欣賞這位七月姑娘。

問眠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盯着街頭賣藝的人看了會,偶然看到從人潮穿過去的說書人。

她看着對方投來的視線倒也沒有回避,只覺得此人道行不淺。

華熙指着問眠手裏的追蹤符,問:“眠眠,你這是要追蹤誰?”

問眠淡淡道:“我在宅子裏發現有妖氣,白日追到城中就不見了。”

丁姍湫說:“我昨天晚上也感覺到了,只是不敢确定。”

華熙努力不表現得很膽小,“咱們還是回去和态千師叔商量,好過沒有目的去猜。”

等師尊過來還要好一會時間,倒不如想想對策。

說話間,戲樓門口突然多了很多人。

大都是一堆男子手拿寫着七月的木牌,“七月姑娘出來了!”

只見,門裏有個衣着素淨的美麗女子走出來,她的身邊還跟着一位年長的老人。

老人說:“讓開下,七月姑娘要回去休息了。”

有男子喊道:“七月姑娘,你就嫁給我吧!我已經等了你好多年了!”

七月擡起沒有卸完妝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相信,亦有人等了你很久,望君珍惜眼前人。”

男子捂着自己的心口,“你就是我的眼前人。”

聞言,七月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老人覺得男子言行輕浮,讓戲樓的護院将其趕了出去。

七月從問眠的身邊經過,月鈴在此時發出一段帶着思念的旋律。

她看着琴包許久,才說:“好獨特的瑟。”

問眠感知到囚浮激動的情緒沒有說話,再看看七月和樂神廟神像相似容顏,隐約猜到了部分。

想必,這位七月姑娘與樂神淡樂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囚浮看着七月的背影沒有立刻現身,它知道自己不應該破壞樂神渡劫。

在上馬車之前,七月問老人:“財叔,班主呢?”

財叔不屑地掃了眼那些登徒子,“估計閑來無聊,又去茶棚說書去了。姑娘可是要尋他?”

七月放下簾子,“不了。先回去。”

她透過馬車的窗口看了眼已經離開的問眠等人,心裏有種熟悉感。

那小姑娘看着倒是挺面善。

石板橋上。

絢爛的煙花照亮了河面,也照亮了路人表情各異的臉。

問眠看了很久,總覺得這種瞬間燦爛就消失的東西,最難留住。

年幼時。

她也曾和家裏人溫馨地欣賞煙花,而現在她确實有點想家了。

同時心裏又多了個想念的人。

本來。

不是什麽別扭的問題,而是她的內心比較矛盾。

在過去的十多年裏,她有想偷偷看一眼姜允,卻都是對着無所崖遙遙相望。

問眠覺得自己做到了當初的小目标,可又不知再次見到姜允,她該以怎樣的心态和對方相處。

“撲通!”

橋下有人落了水,周圍的人尖叫着,卻沒有誰願意出手。

問眠冷冷的看了眼,正要離開卻發現丁姍湫已經跳下去救人,華熙也在旁邊。

她走過去就聽到孩子的母親訓斥:“都跟你說了,別靠近這裏就是不聽,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你!”

小男孩委屈巴巴:“我知道錯了。”

女人臉色緩和:“還不快和姐姐謝恩?”

小男孩對着丁姍湫鞠躬:“多謝姐姐。”

丁姍湫将自己收拾幹淨,笑:“不用謝,以後小心點。”

說着,她又問:“眠眠,你有沒有多餘的小衣服給這孩子換上?”

問眠以前為了歷練方便,衣服多為勁裝,她小時候到現在的衣服都被收藏在空間戒指裏,這也是汐雨宗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問眠認出小男孩就是茶棚的那個,冷淡道:“沒有。”

丁姍湫只好對那對母子說:“回去趕緊把衣服換了吧。”

她早就習慣了問眠的淡漠,只是沒想到這麽油鹽不進。

華熙打了哈欠:“我們還是回去吧。”

旁人可能不知道問眠為何這樣,但她明白對方只是不想枉做好人。

當年,為了抓捕噬心鬼。

眠眠好心救了一家三口,結果危難來臨,那家人把她推出去做替死鬼。

等華熙和冉均他們趕過去,只看到昏迷中的問眠和窮追不舍的噬心鬼。

最後,問眠清醒過來和他們合力捉住噬心鬼,才沒有讓後果變得嚴重。

宅子。

已經到達這裏的雪姿,早就覺得不太對勁,礙于衛林的面子,也不好說什麽。

根據态千的傳信,衛林可能被控制了。

雪姿和态千避開王昌他們,說道:“今晚,再确認一遍。究竟是鬼魂作祟,還是有人故意布局。”

态千望着門口:“我看都有。對了,二師姐那邊有消息嗎?”

雪姿無奈道:“我來之前,去過無所崖,那裏沒人。估計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态千感受到陰氣變重,“你說,會不會是任山俠沒有死?”

“我覺得有可能是救了他的人在搞鬼,以他當年的本事,不可能活下來。”

“是我們汐雨宗的不幸,遇到這種叛徒。”

态千懷疑明陽派是不是也有奸細,但這種事沒有證據,真的不好定奪。

門外,華熙看到雪姿就沖過來,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喜歡撒嬌:“師尊,你終于來了。”

雪姿笑道:“再不來,你态千師叔怕是要念叨個沒完。”

她觸及到華熙頭上發簪式樣的袚禊燈,不由得多看了候在那的鐘勤。

這小子居然真的做了袚禊燈。

也好。

華熙若是有個真心相待的人,她也可以放心些。

态千很坦然:“發生這樣的事,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雪姿對依舊沉默地的問眠笑了笑,才說:“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後天立秋就是樊可堅的壽宴,我們可以借此離開。”

态千贊同:“好。其他人都回去好好睡一覺,晚上聽到動靜千萬別出來。”

且不論布局人是誰。

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不會現在立刻對他們動手。

問眠依言回到房間裏,抱着布老虎,聽見囚浮沉睡的呼吸聲,也不忍去打擾它。

她翻身戳了布老虎毛茸茸的耳朵,想着自己剛才太過不近人情,又想到舊事。

也就沒有那麽糾結了。

在她十一歲的時候,發生過掏心案。

官府的人管不了,尋求各大仙門的幫助。

問眠當時還不能下山,也不打算管這個。

直到噬心鬼把目标轉移到她身上。

那天夜裏。

問眠像此刻一樣正常準備休息,握在手裏的布老虎突然消失。

她依靠追蹤符,來到山下的村莊。

在一戶人家裏找到了布老虎,但他們也成了噬心鬼的人質。

問眠想着遇到了就不能逃避,“把他們放了,東西還給我。”

噬心鬼很是嚣張:“等你到了無上境界,在跟我談條件吧。”

問眠也不在意被它小瞧,更不覺得自己能夠說服它,直接動手。

五個回合之後。

問眠發現了他們力量之間的差距,眼看着布老虎就要被撕碎,她勉強用盡全力去戰鬥。

噬心鬼不留餘地嘲笑:“如此寶貝這個破東西?倒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你該不會到現在都沒有斷奶吧?”

很快,它發現問眠的法力時強時弱,逐漸發現了淮若的神魂。

“原來如此,這回我賺大了。人類,把這個小女娃交給我,我就可以放過你們全家。”

噬心鬼語氣充滿蠱惑,它相信在死亡面前,人類是不會記得感恩的。

果然,那家的男主人打暈了問眠,“對不住了,我也是被逼無奈。”

說罷,他帶着妻兒逃跑了。

問眠并沒有真的昏睡過去,還是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

難過倒是沒怎麽難過。

只是,她不懂為何會如此。

可能是自己吸收的教訓還不夠所致,才會被人有機可乘。

後來。

囚浮救了問眠。

等問眠醒來,已經在冉均他們的身邊。

在她和冉均将噬心鬼關進昊天陣前,聽見它說:“真是失策了,早知道吃掉你的魂魄,我也就不必靠吃那些肮髒的黑心腸提高修為。”

問眠覺得很無趣,也懶得去深究。

從此以後。

她再也沒有違背本心去多管閑事,除非是她自己願意。

問眠合上眼,聞到熟悉的木香,等她再次睜開眼,發現什麽都沒有。

她轉頭和布老虎對視:“你說,她會不會還來無所崖?”

布老虎:“……”

它好想說話,可惜現在還不能。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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