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哭吧
第89章 哭吧
不再是幹巴巴的流眼淚,他放開了聲音,任由自己的哭喊聲,穿破這早就千瘡百孔的身體。
沈晏洲心疼地抱着懷裏哭到顫抖的人,用手順着他的頭頂往下,輕輕捏着他後頸的軟肉。
“哭吧,放聲大膽地哭吧。”
“我在這裏呢~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在這裏接着你。”
像是抓住了冰天雪地裏的一縷暖陽,像是無盡沙漠中的一抹綠色,像是火光滿天時的一聲驚雷。
帶來了轉機,更是無邊的希望,無限的可能。
哭到後邊,周一已經流不出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哭喊太多,現在反而打起嗝,一打就收不住了。
周一只能鼓着嘴巴,試圖阻斷下一聲,卻只是徒勞。
有了這件事的影響,腦中的愁緒散得很快,周一此時已經沒有心思放在其他事身上了。
沈晏洲用了點勁,拍了兩下周一的後背,“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兩人拉開了些距離,可是周一還是能感覺到男人溫熱的呼吸。
“我好……嗝!”沒有辦法,生理反應下,讓這善意的謊言被這一聲嗝給戳穿了。
周一看着沈晏洲帶笑的眼,用手捂着嘴,聲音悶悶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打嗝。”
聽着拉鏈絲滑的聲音,周一呆呆的看着出現在眼前的保溫杯,這又是什麽奇跡嗎?
“我給你帶了些溫水,喝一點吧。”
周一接過杯子,小口喝着,越喝心中的疑問更大。
“你怎麽會想到準備這個?”而且看着那背包鼓鼓囊囊的樣子,應該還準備了不少東西。
“掉出去的眼淚,總要想辦法補回去。”沈晏洲接過空杯子,重新往裏邊注入溫水。
周一看着蕩漾的水面,回想起上次自己水腫的模樣。
飛速用左手遮住了眼,“現在是不是很醜啊?你還是別看了,我不想你看到我這個樣子。”
沈晏洲用溫熱的掌心,覆在周一發涼的手背上,“你怎麽樣在我眼裏都好看,喜歡的人在心裏,是不會有難看的時候的。”
周一聽得臉紅,卻沒有多餘的手去遮了。
“你別說這種話,你這不是明晃晃的捧殺我嗎?”
不知道是不是風吹多了,淚也流了不少,周一的腦袋瓜忽然就清明了起來。
以至于說出這麽煞風景的話,引得眼前的alpha臉一黑。
但是沈晏洲并不着急說些什麽證明自己,真正能證明這句話的,自然是往後日子裏的點點滴滴。
馬上沈晏洲就接到了第二個重彈,“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沈晏洲沉默,在腦中飛快地組織說辭。
“而且還是坐直升機來的,你是從A市直接過來的吧。”
“……”
得,不用胡編亂造,這種情況應該趕緊坦白從寬。
“周滿給我打了電話,說聯系不上你。我很擔心你,所以用了點手段。”
周一嗯了一聲。
留下一臉懵逼的沈晏洲。
這就嗯了?
這就完事了?
“你不再問點什麽嗎?”
周一喝着手裏的水,還有什麽好問的,私人直升機都出動了。
有錢人的世界只有他想不到,沒有他們辦不到。
所以周一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接受了自己匮乏的想象力。
“你包裏還裝了些什麽?”
其他的都能理解,周一眯着眼睛,指着那個保溫桶,“這裏邊是什麽?”
男人将保溫杯放好,配合地打開,不是湯湯水水,也不是什麽吃食,而是幾塊被疊放整齊的白色毛巾。
看着袅袅升起的白色霧氣,應該還挺熱的。
沈晏洲顯然也看到了,連忙擰上蓋子,擔心溫度的流失。
“這是幹嘛用的?”
周一有想過幾種可能,卻沒想到會是最純樸的一種。
“給你蓋眼上的,一會你的眼睛會酸軟幹澀的,畢竟工作了這麽久。”
沈晏洲從小兜裏,找出一雙白色羊毛絨手套,“給你備的,不過要先這樣。”
說完就抓起周一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來的左手,一邊哈着熱氣,一邊給人捂着搓弄着。
“這樣一會兒你的手,就會熱得快些。”
周一忽地鼻頭一酸,潸然淚下,這次是幸福的淚。
這世界上,怕是再也找不到,像眼前這般好的人了。
沈晏洲察覺地擡起頭,用溫暖幹燥的指腹,擦去愛人臉上的淚珠,“別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會跟着一緊。”
他将已經空了的杯子塞進包裏,将包利落地轉到身後。
撩起衣服下擺,将周一的雙手都塞了進去,左手環着肩,右手抱着腰。
“別動,就這樣先抱一會兒。”
周一吸了吸鼻子,挂着滿足的笑臉,将臉依靠在他的肩頸處。
他看着遠處的參差不齊的高樓,在更遠一點的地方,他們應該會有一個家。
溫度是可以互相感知的,在沈晏洲給周一帶上手套的時候,他的手就已經暖了。
沈晏洲牽起他的左手放在側兜裏,“走吧,我們回去吧。”
路邊有沈晏洲提前聯系好的車,車裏的暖氣一下就驅散了寒風帶來的冷意。
他示意司機升起隔板,畢竟這眼睛紅紅的可憐小兔子模樣,只能他一個人看。
沈晏洲從小口袋裏拿出眼藥水,用兩指扒着周一的下眼睑,“眼睛向上看,在往上看一點。”
眼藥水滴得很順利。
周一眼睛一閉,頭靠在座椅上,準備就這樣休息一會。
“我幫你調整一下。”
沈晏洲幫周一調整到舒适的姿勢,将毛巾拿了出來,蓋在了周一的眼上。
眼藥水的舒緩加上毛巾溫熱的感覺,讓周一忘卻的心中的煩惱,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等到周一再次睜眼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身邊的沈晏洲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雙手還環抱着手臂。
周一将身上的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沈晏洲身上,側着身看着男人睡覺的模樣。
耳畔是規律的呼吸聲,鴉羽般的睫毛遮蓋了平日裏淩厲的眼,嘴角弧度上揚,是一張輕松好看的睡顏。
周一悄咪咪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人鼻尖的軟肉上輕點了一下,像是做賊心虛一樣,下一秒就又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