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信任

信任

辛眉兒不願多說,衆人也就都沒放在心上。

玄湖道:“這些小賊諒來也折騰不出什麽大事,辛平回宮知會一聲就行了。”

藍玉也道:“正是,我看當今皇帝也是個明君,竟然任用了女官,真是給咱們女人出口氣!”

玄庭眨眨眼笑道:“下次武舉,不如娘親與眉兒、西辭都去争個女科三甲回來。”

西辭笑了笑沒出聲。辛眉兒見玄庭一提議,大夥兒都對她辛苦得來的秘密不再關心,撲上前揪了玄庭的耳朵道:“武狀元有什麽威風?要做便做天下武林盟主!”

玄庭驚得手忙腳亂拉開了她,紅着臉看向西辭。

玄湖哈哈一笑:“當今東越武林,若說武功第一的,便是你大師兄辛平了!要做武林盟主,也只有他這雪山派的掌門來做!”說着親自執壺給衆人斟酒,“今兒大夥兒不醉無歸。”

辛平連稱不敢,舉杯飲下。他平日裏律己極嚴,極少飲酒,今晚長者有命,來者不拒,不免多喝了幾杯。宴罷,他急着去見範承,雖是頭暈目眩,仍是堅持着要回去。

辛眉兒嚷着要與他一同去宮裏見女帝嫂嫂,被藍玉好說歹說留了下來。

辛平一路行到禦親王府,見到高挂的禦賜牌匾方才想起,範承今晚住在宮裏,也不回來了。他有些失望,負手立在府門前,凝目看着眼前的朱漆大門,過了片刻,忽然道:“跟了這麽久,出來吧。”

身後一生輕笑,卻是嬌俏的女子聲音,“我自回禦親王府,與辛統領何幹?”

黃衫長裙的窈窕女子越過他身側,施施然向府門走去。眼看着她拾級而上,擡手叩上了門環,辛平眉頭微皺,跟随其後踏上石階喚道:“西辭姑娘留步!”

西辭頓了頓,轉過身看向他,唇角慢慢挑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今夜王爺不在,玄庭也不在,小女子要歇息了,辛統領還要進府來麽?”

辛平本是想借機探尋她的家世來歷,被她這樣一問,倒顯得自己刻意糾纏一般,頓時頗為尴尬,淡笑道:“如此,就不打擾姑娘了。改日再來拜訪。”

說着,抱拳垂首退後,西辭也不再答言,敲開一線府門,掩身入內,随即關閉了大門。

辛平想想自己此時竟已是無處可去,怔愣片刻,只得向皇宮方向行去。

宮門早閉,辛平繞到禦花園後牆,縱身躍入,兩聲低喝,當值的侍衛現身圍過來,見到是自家統領,抱拳行禮退去。辛平看了看月色,施展輕功,直接去了皇夫範承居住的奉和殿。

自女帝賜下禦親王府,範承便極少在宮中居住,奉和殿便顯得極為冷清。

伺候的宮人內侍在外室東倒西歪地睡着,辛平沒有着人通報,自己悄悄挑簾子進了內室。屋內酒氣濃烈,他皺了皺眉,就着窗棂子透入的月光點上燈。一回頭便見到榻上的禦親王臉頰通紅,鼾聲沉緩,顯是喝多了酒。

“師弟!師弟!”

辛平輕喚兩聲,範承依稀聽到,嗯了一聲,卻翻了個身又向內睡去。停了片刻,辛平知道他一時半會兒也沒法清醒過來了。

他方才一時情急,便想将辛眉兒得來的消息盡快告訴範承,可這會兒定下心來,卻也明白,此事或許牽扯到父親舊部,還是等考量周全再說不遲。

想到此,便替他掩好被角,輕手輕腳出了寝殿。叫醒一名內侍問過,說王爺是喝了醒酒湯安穩睡下的,便放下了心,要回侍衛居處休息。

路過承德殿,遠遠見到夏末站在燈火搖曳的殿門前打着轉,似乎是很焦急的模樣。辛平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腳步不由自主移了過去。

夏末見到他大喜,驚呼一聲奔過來,捉住他的手臂疾聲道:“辛統領你可來了,陛下心口痛又犯了,這會兒疼昏了過去。我功力淺薄,實在無能為力,剛讓初雪去請禦醫!”說着話拉了他衣袖風風火火沖進了寝殿。

辛平暗暗嘆了口氣,今晚自己不知和誰犯了沖,身邊發生這麽多事情。

到了內室門口,他停下腳步:“恕辛平不便入內。”

夏末急得直跺腳:“事急從權!辛統領不必顧慮!”

內室忽然傳來若有若無的呻吟,辛平略一猶豫,聽到熙之微弱的聲音道:“讓他……進來……”

“是!”夏末應下,挑起簾子向裏頭努了努嘴。辛平深吸口氣,低下頭邁步進去。

夏末輕輕攏起帳幔,露出女帝蒼白痛苦的面容來。

辛平一眼看去,吃了一驚,顧不得避嫌,探手自被中拉出她的手臂,搭上脈。果然,症狀與上次發作相似,心下一沉。凡走火入魔,必是一次險過一次,小則淤塞經脈,損折功力,大則有性命之憂,乃是練武之人的大忌。

“陛下?”

辛平輕輕喚了一聲,熙之毫無所覺,蜷着身子竟又暈迷了過去。

他略一沉吟,擁着錦被輕輕扶她起身靠在自己肩上。熙之身上只穿着一件貼身的桑絲內裳,露出修長的頸項和柔滑的前胸,抱扶間辛平的手指幾乎能感觸到細膩柔滑、彈性十足的肌膚。雖是隔着薄薄的亵衣,他仍是一陣陣的耳熱心跳,忙閉目片刻,稍稍平定氣息,提氣于指,順着任督二脈迸指點上各處大穴,接着握住她雙手腕脈,緩緩渡入真氣。

夏末見他一臉慎重,也不敢打擾,悄悄退了出去,将匆忙趕來的禦醫攔在門外,關上殿門,在外護法。

熙之漸漸清醒過來,感覺到一股熱流在自己四肢百骸中游走,暖洋洋的極為舒适,連眼皮都懶得擡起,不覺向溫暖的胸膛靠了靠。

不知過了多久,握住自己手腕的溫熱手掌收了回去,她甚至能從輕微的摩擦中感覺出那人指腹間厚厚的繭子。留在體內的熱流凝聚于小腹處,澎湃充盈,過了片刻,她睜開雙眸。

眼前的男子盤膝而坐,神情專注,氣息綿長,英武的臉龐棱角分明,濃黑的眉微微蹙着,額頭鬓角都是細密的汗珠。熙之不由自主伸出手指,輕輕拭了拭他的額角。

纖長的指尖自臉頰緩緩滑下,辛平身子一顫,真氣險些走岔了道,一手按住胸口,咳嗽兩聲慢慢收了功,睜目的瞬間卻駭得心頭驚跳。

眼前的女帝鬓雲傾斜,酥胸半掩,雙眸如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

辛平哪裏敢多看,翻身滾下榻伏跪在地:“臣辛平冒犯了陛下!”

熙之回過神來,慢慢披上素帛長衫下了榻,一步步走到辛平面前,将一只手掌輕輕搭上他的肩:“是卿救了朕,朕又豈會不知好歹。”

女帝的嗓音柔軟親和,辛平卻從心底不由自主掠過一道凜冽的寒意。

眼前薄透的素帛絲毫掩不住裙內風光,白玉般的纖足并未着鞋襪,就這麽踏着青磚地緩緩靠近。此時的情景似曾相識,卻又是完全不同!直到這一國之君的衣裙幾乎與自己的身體相觸,辛平閉了閉眼,鼻端忽然嗅到一股古怪的香氣。

方才只顧着救人,沒注意到屋內熏了香,直到這會兒才感覺到這香氣甜甜膩膩的,似乎入了骨,每一次呼吸都要帶起肢體末端無法控制的輕顫。

他初時以為是自己心中驚惶所至,漸漸發覺不妙,忽然意識到,這香中有毒!

他猛然擡頭,卻見女帝的面頰不知何時暈上了嫣紅,雙臂緊抱于胸前,頭微微低下,眸子裏如一池碧水般悠悠蕩蕩,自己瞧着心頭也不覺顫了顫。

莫非這是催情藥?

辛平正驚疑不定,熙之忽然微笑道:“怎麽,辛統領還不走,莫非是願意做朕的解藥麽?”

辛平身子一抖,忙向後滑出尺許站起,“臣告退!”說罷躬身便退了出去,殿門關閉的一瞬,隐約看到熙之慢慢坐倒在地。

身後傳來夏末低聲的詢問:“辛統領,陛下她……”

辛平轉過身,看着階旁夏末疑惑的眼神,又回頭對着朱紅的大門發愣,心中頗有些憐憫之意,想了想,朝夏末伸出手去:“借簪子一用。”

夏末遲疑着拔下頭上的玉簪遞過去,辛平拈在手中,“請稍後。”推開殿門閃身進去。熙之果然跌坐在地,臉上一片潮紅,見到辛平進來朝他笑了笑。不知怎的,辛平瞧起來竟似有一分凄然。

他先去爐中撚熄了熏香,垂着眼到了女帝跟前跪坐于地,試了試脈,道聲“得罪”,忽然将玉簪刺入她後頸。熙之臉上現出愕然之色,很快眼前模糊起來,身子晃了晃跌入辛平的懷中。

辛平伸臂攬住,運氣于指尖,又以玉簪刺入她後背的幾處穴道。針刺封穴,麻痹神識,藥性過兩三個時辰便能散去。

他将熙之抱到榻上睡好,幫她蓋好錦被,又搭脈試了片刻,才放下帳簾,出了大殿。

夏末聽說主子無恙,樂得握住辛平的手道:“辛大哥,真是多謝你了!”

辛平看了看她身後的禦醫,壓低聲音道:“今晚讓陛下安心歇息,明兒請禦醫好好看看。下官猜測多半是隐疾,若是尋出病根,應有解救之法。”

夏末連連應聲,忽然苦着臉道:“今晚陛下本不許人伺候,奴婢擅自請辛大哥前來,怕是陛下會責罰呢。”

辛平笑了笑:“不會,有什麽罪責由辛平一力承擔就是。”

夏末撇了撇嘴,湊到他耳畔悄聲道:“陛下如何舍得。辛大哥多次沖撞陛下,陛下都未曾責罰,私下裏還給奴婢說,似辛大哥這般真性情的男子,這宮中朝中,可尋不出第二個來!”

“陛下過譽。”辛平彎了彎身子,看了眼緊閉的殿門,方才女帝冰肌玉膚、滑膩似酥的模樣一瞬間湧入了腦中,他的臉瞬間紅了,忙躬身道:“我……先回去了。”

夏末愣了愣,瞧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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