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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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沅祯默默穿衣, 目凝神思。

“屬下以為, 這場民亂似乎有人別有用心推動。”安俊良說:“意圖攪亂岱梁渾水, 拖延大人查案。”

“應該不止如此。”裴沅祯說。

安俊良停下。

“你說……”裴沅祯問:“若是都察院那幫人彈劾得逞, 民間輿論大噪,事情會如何發展?”

安俊良一驚:“那‘改農種桑’的政令恐怕真要徹底廢了。”

思及此, 他緩緩看向裴沅祯:“背後之人為何要極力阻止大人的政令?岱梁到底藏着什麽陰謀?”

裴沅祯冷笑:“誰也別想阻止我,魑魅魍魉遲早要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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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別院回城需兩個時辰,裴沅祯的馬車半夜出發,到城門口時天色才将将發白。

侍衛拿着裴沅祯的令牌,忙去喊人開城門。

沈栀栀困得不住打哈欠,她撐着臉淺淺打盹,也不敢睡過去。

“如今奸臣當道,民不聊生。前些日,我一個親戚從岱梁過來投奔,他說岱梁的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怎麽回事?”

“你沒聽說嗎?去年裴首輔要改田種桑,官府大肆宣傳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還承諾稅收減免。許多人信了,後來農田荒廢,桑苗又種不出來,百姓吃不上飯,賣田賣地,這些錢據說全進了裴首輔的腰包。”

沈栀栀猛地驚醒,她掀開簾瞧出去。外頭站着許多百姓,都是在等開門入城的。

她合上簾子,悄悄看向裴沅祯。裴沅祯阖眼靠着車壁,像是睡着了。

但緩緩摩挲玉扳指的動作說明他并未睡着,外頭那些話想必也聽見了。

“我的天!他怎麽敢?這可是要遺臭萬年的!裴首輔已經家財萬貫卻還要攫取百姓血汗,實在狗彘不如!”

“可不是,岱梁餓殍遍野,我就不信他裴奸臣在京城不會做噩夢。”

“我聽說前段時間都察院尤大人上折子彈劾裴奸臣,皇上不管嗎?”

“皇上年紀小怎麽管?朝政把持在裴奸臣手上,自然都是他說了算。百姓死活算什麽?江山社稷算什麽?傳言說得對,裴奸臣就是個邪祟,專門來禍害我們大曌。”

“噫!這話你可別說了,小心被聽見性命不保!”

那人左右看了看,目光在奢華的馬車上盯了片刻,不以為意道:“裴奸臣想必還在鑲金拔步床上睡大覺,哪裏會聽見。”

沈栀栀聽得膽戰心驚,餘光瞥向裴沅祯手上的動作。

他撥弄玉扳指,不急不緩,連呼吸也極其均勻,仿佛那些話不是在罵他而是旁人。

仔細想想,也是。

裴沅祯是何人?連罵他的傳言都能編成戲唱,想來也不會在乎這些了。

過了會,城門敞開,馬車緩緩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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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後,沈栀栀下馬車跟着裴沅祯走,一路沉默。

等到了明輝堂,沈栀栀開口問:“大人,可要讓人擺早膳?”

裴沅祯沒應她,徑直進了屋子。

很快,有侍衛匆匆來禀報事情,沈栀栀在門口等。等了許久見沒什麽事情吩咐她,索性先回去吃早飯。

她吃完早飯後,聽說裴沅祯已經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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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西邊的一座院落。

此時,裴沅祯坐在太師椅上。廳內站了許多人,院子裏也站了許多挎刀侍衛。

“近日朝中動向如何?”裴沅祯開口問。

這些人都是他派去各地的探子,有的安插在廟堂,有的安插在民間,有的安插在官員府邸中。

其中一人上前行了個禮,說:“大人,禮部近日忙着接待錫蘭使臣,目前沒有其他動向。”

另一人出列,也行了個禮:“大人,戶部與兵部為了修葺邊防城牆撥款的事,一直吵個不停。兵部尚書強勢,戶部尚書私下找裴公幫忙與兵部說項但未果。戶部拿不出銀子,兵部拿年初皇上的口谕相逼,目前戶部尚書還在想其他法子。”

裴沅祯點頭。

接着又是其他人出列:“大人,前些日戶部清吏司覃侍郎在牢中畏罪自殺後,其胞弟與裴公養子謝芩見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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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沅祯出門大半天也沒見回,沈栀栀補睡了一覺,醒來後坐在小院裏跟時菊聊別院的事。

這次時菊沒跟着去,是以也沒見到別院那些貴女們漂亮的馬駒。

“對了,有個叫尤冰倩的你聽說過嗎?”沈栀栀八卦兮兮地說:“我也是聽別人講的,據說咱們大人跟尤小姐是一對。”

時菊聽後面色古怪了片刻,随即笑道:“大人不是喜歡你嗎?”

“嗐!”沈栀栀擺手:“那是無中生有。你想,大人要是喜歡我還讓我賠錢還對我兇?”

裴沅祯如何對沈栀栀兇時菊不知道,但裴沅祯對沈栀栀比旁人特別她是看在眼裏的,只不過沈栀栀自己不察覺罷了。

“可我聽說大人賞了你銀狐呢,這麽珍貴的東西大人都賞你了。”

“所以啊。”沈栀栀合掌一拍,十分不解:“你說大人是何意?心上人就在旁邊呢,他賞我一個婢女。啧啧,活該光棍到現在。”

時菊:“......”

“你是不知,那天我還親眼瞧見尤姑娘晚上來找大人。”

“說什麽?”

“也沒說什麽,好像是遞了個包裹給大人的侍衛,要送她師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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